产房很大,正对着铁门摆了一排病床,上面铺着深色的床单。
苏砚僵直地在门口站了一会。
没有动静。
没有恐怖的产妇,没有激动人心的追逐战。
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苏砚却感觉很不对劲,这里太平静了,按理来说,这就是这个医院比较核心的地方了,怎么会这么风平浪静?
苏砚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却没能想起来。
正当他打算一鼓作气进去的时候,余光一瞥,他身体一僵。
在铁门外时,为了避免产妇们觉得自己虐待她们的孩子,他没有把小鬼的嘴封上。
小鬼的哭声也越来越小,小到他几乎忘了这茬子事。
但他刚才那一瞥,却看到小鬼的表情。
青灰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硕大的眼睛满是惊恐地转来转去,甚至小小的身体都缩了起来。
他根本不是因为见到妈妈而开心。
他在害怕。
一瞬间,苏砚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从脑袋冷却到脚底。
是了,小鬼哭声减小除了是见到母亲的开心,还有可能是碰上天敌的恐惧。
而小鬼会害怕的,恐怕只有,那位魔鬼医生了。
苏砚僵站在产房门口。
怎么办。
魔鬼医生就在产房里,能与之为敌的产妇不知所踪,小鬼天生被医生压制根本反抗不了而他绝对引起了医生的注意。
怎么办。
谁能救他?
苏砚脑海中灵光一闪,在原地静止一瞬,随即迈开步子,冲进了产房。
不管了,赌一把。
在深入产房,看到里面的情景后,苏砚微松了口气,多了几成把握。
按他所想,医生既然出现在产房,想必是在接生或者进行黑色手术。
既如此,即便目之所及的病床上没有产妇,这间产房里最少也有应该会有一个产妇的。
如他所料。
只见一个产妇被绑在病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一旁拿着血红的手术刀。
似乎正是手术要紧阶段,又或者医生根本没把苏砚放在眼里,只是接着取器官,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苏砚离那个产妇有些距离,于是抡圆胳膊,手里攥着的小鬼冲着产妇飞了出去。
苏砚手里出了些汗。
他其实并没有多大把握。
这个产妇不一定是这个小鬼的妈妈,产妇得到小鬼也不一定会实力大增,即便实力大增仅凭一对母子也不一定能打过医生。
即便最好的结果,产妇和小鬼杀了医生,苏砚也可能会被小鬼报复。
但他别无他法。
丢出小鬼的一瞬间,苏砚毫不留恋地转身,以一千米从没跑出过的速度冲出产房,奔向楼梯,还顺手把楼梯间的门给抡上了。
虽然这可能没什么用。
他边跑,边疯狂转动脑子。
进产房前他就觉得医生对产妇的痴迷很奇怪。
现在一刺激,他甚至脑子变得更清醒了些。
听说,人要是含恨而死的话,会化作厉鬼守在自己死的地方。
假设这个结论正确,那么新生儿会化作小鬼,也就是苏砚之前手里一直抓着的那个。
之前苏砚就认为产妇们被卷入黑色贸易里,那么她们死在产房,最后留在这里很正常。
可是那些婴儿呢?
既然选择孕妇当目标,她们唯一不同之处不就是肚子里的婴儿吗?
苏砚本以为这是因为兼顾了贩卖人口。
但细想起来却觉得不对劲。
这些婴儿都是刚生产出来的,十分脆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是一个合适的目标。
并且从结果来看,这些婴儿最后也死在了医院,化成了小鬼。
所以这些婴儿们到底被用来干什么了?
婴儿的器官太小,肯定不是这个。
苏砚抿紧嘴唇边往楼上跑,边想。
和平社会的温室里养出的花朵想不出更加残酷的事,苏砚穷尽想象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用婴儿干了什么,索性上去看一眼,说不定还能找到对付医生的方法。
二楼尽头是院长室。
苏砚之前转的时候看到过,但当时还不确定这些阴暗想法,因而他也没想破门而入窥探别人**。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有锁。
没有必去不可的理由,他也就没仔细探索。
先是强行开锁,后是强闯办公室。
苏砚边跑边喘了口气,不无怨念地想。
这是要逼良为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