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灵境山顶永远不变的星光。
直到那天。
系统的全服公告炸了——《仙途》全面升级，实装面容绑定系统。所有玩家必须通过人脸识别登录，游戏角色将依据玩家真实面容生成，允许上下百分之二十的容貌调整。
消息一出，整个游戏都疯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好看的人欢天喜地地调整着自己的参数，恨不得把上限拉满；不好看的人愁眉苦脸地想着怎么把自己调得稍微能看一点。
还有一类人，既不欢喜也不忧愁，只是沉默。
林梦瑶就是这一类。
她从公告发布的那天起，就没有再登录过游戏。
第一天，她没有上线。第二天，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的晚上，她的私聊箱子里塞满了消息，全是游戏里的朋友在问她在哪、怎么不上线、出什么事了。她一条都没回。
她不是不想回。她是不知道怎么回。她害怕的事情说出来很好笑——她怕的不是别人看到她的脸，她怕的是变了样貌之后，那个叫李伟的人会不一样。
这两年的陪伴，是不是建立在一个假设上，一个“她可能长得还行”的假设上？如果这个假设被打破了，如果她的真实长相和他的想象差距太大，他会不会也像轩辕冥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知道这样想很蠢。她不在乎轩辕冥的看法，但她突然发现，她在乎李伟的看法。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第五天的深夜，林梦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最终拿起了手机。
她登录了人脸识别界面，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系统扫描完成，生成的人物模型出现在屏幕上。林梦瑶看着那个模型，沉默了两秒，然后手动把容貌参数下调了百分之二十。
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看看，当一个人不是被她的脸吸引而来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她的脸而离开。
面容绑定系统上线的第六天，林梦瑶以一张下调了百分之二十的面孔，重新登录了《仙途》。
她的人物还没有完全加载完毕，世界频道已经炸了。
“卧槽？瑶台梦上线了？？”
“这个脸？？？这是下调了百分之二十？？？”
“等等等等，下调百分之二十长这样？？那她原生长相得是什么样？？”
“你们谁截图了发我看看，我在副本里出不去急死了！！！”
“所以之前那些说林梦瑶是丑女不敢爆照的人呢？脸疼不疼？”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快到林梦瑶根本看不清。
但有一条消息，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李伟的灵魂波动提示——她和李伟是情缘关系，系统会自动显示对方的在线状态和心情。她上线的瞬间，李伟的心情状态从“离线三天”变成了“在线”。
几乎是在同一秒，她的私聊弹了出来。
不是李伟发来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瑶台梦小姐姐，我是华山区的，诚心求组情缘，考虑一下？”
消息还没看完，第二条接踵而至。
“瑶姐我是你粉丝！！求个好友位！！”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她的私聊频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不到五分钟就已经突破了三位数。其中有几个ID她认得——都是各区排行榜上有头有脸的大佬，装备比李伟好不知道多少倍的那种。
林梦瑶一条都没看。
她点开李伟的头像，消息还没打出去，他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就四个字。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多天不上线，没有问她长得怎么样，没有任何一句关于脸的话。
林梦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鼻头突然就酸了。她打字的时候眼眶有点热，但还是打出了那个字：“嗯。”
然后她又在世界频道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她不熟的玩家发的：“夜雨声烦这几天没上线你们知道吗？我看他的灵魂波动状态，他这三天每天都上线好几次，每次只停留几十秒就下了，好像是在等人。”
林梦瑶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
三天。她三天没上线。他三天都挂在那里，等她。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点了李伟的头像，发了组队邀请。
对方秒进。
组队频道里安静了几秒，李伟先发了消息：“灵猊这几天心情不好，总在窝里转来转去的，可能想你了。”
林梦瑶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打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删掉了，又打了更短的一段，又删掉了，最后只打了五个字。
“我们继续玩。”
李伟这次回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但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好，那我们继续。”
灵猊从宠物栏里跳出来，扑到林梦瑶的人物怀里，屏幕又一次被撒娇的特效占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