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江征带着南非薄走过小巷,路过几个小摊时有人投来眼神,因为落在南非薄身上太过于直白,他下意识的将步子迈紧。

不知道是不是南非薄的错觉,在他跟上去时江征露出了很浅的一个笑,轻颤着睫毛,侧面看过去就像是无暇的玉石。

“昭宇,客栈里有空的房间吗?”江征轻声询问。

江昭宇啊了一声,说的不太走心:“有,阿公刚收拾出来一间。”

“正好。”青年脚步放慢停在南非薄面前,“南先生今天要不先住在这里?其他客栈估计也都安排满了,当然,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话。”

突然的靠近让南非薄措不及防的后退了半步,直到和那双深邃的双眼对视上。

“不介意,我都可以。”

“先生紧张什么?”

南非薄反应有些迟缓,“我,我没有......”

青年的双眼好似有无形的引力,摄人心魄,南非薄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多余的辩解都成了肯定,状似不经意的看向一边。

而青年那双平静的目光将他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嘴角挂着笑,继而继续抬脚迈下了阶梯。

南非薄紧紧跟在后面,直到走过巷道来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客栈。

说是客栈其实跟巷子里的小院没什么区别,连同古色古香的建筑显得扑朔迷离——白墙黛瓦,坐在水上,墨色的窗户相连,里面明亮而又宽敞。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阿征回来了。”

柜台前站着青衫长袍的中年人,见他们一行人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纸笔,含着笑眉眼慈善。

“还有我呢,阿公。”江昭宇从一侧冒出来窜过去。

“阿公。”江征唤了一声。

“这位是?”

中年人半眯着眼打量南非薄,南非薄一身惹眼的装扮确实挺让人疑惑,突兀的拖鞋更是别具一格。

江征先开了口,轻声介绍起来。

“这位是我在路上偶遇到的,昭宇说这里还有空房我就带他来看看。”

南非薄一愣,偏头看着正在说话的江征。

“这样啊。”

“南先生。”江征叫了南非薄一声:“这位是我阿公,他负责这间旅馆,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将你安排在这里。”

南非薄当然是不会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一味的点头。

“那,阿公你将房间木牌给我吧。”

江征说完阿公缓缓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了掌心大小的木牌放到他手中,动作间有意无意的观察着南非薄,南非薄温着笑牵强的冲他点了点头。

“哥,我在下面等你。”江昭宇说着往柜台后的院子走去。

南非薄看着江昭宇离开的方向,一眼扫到了院落里的一株四季桂。零星的碎花挂在枝头,迎着风送来阵阵幽香。

江征应下后朝南非薄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

南非薄说了句谢谢就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路过矮窗南非薄看了眼窗外,外边建着一个个很大的莲花池,只是赶着初春,浅绿色的水面上只有浮萍和干叶。

穿过封闭的走廊,空气中时不时飘散着青年身上清浅的气味,南非薄习惯性的分辨着,心里暗衬,既像松柏,又像是某种花香,因为气味极淡似有若无,还没等南非薄辨认出来就由着江征将自己带进房间关上了门。

“江......”南非薄试图开口叫他,但突然觉得这样直接喊人家名字很奇怪,于是又改口:“江先生。”

“嗯?”江征转过身来,胸前的五香袋被轻微扬起。

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江征的目光南非薄就浑身发热,胸口不自觉地收紧。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 “刚才,为什么没有说实话呢?”

青年对于他的话并不意外,耐心的解释着:“是这样的,湄塘山呢,是湄塘人民心中的圣山,除去祭祀,平时很少有人会被允许上去。相传山里的神明喜静,大爱子民,常年庇佑湄塘。若是有外人不小心叨扰,那个人将受到惩罚。”

南非薄听明白了,他问:“如果有人知道我上了山,会怎么样?”

“会......会被困在湄塘最高处的庙宇,同神龛和那里的灵择生生世世锁在一起。”

“灵择?”南非薄没太懂这是个怎样的角色。

“就是湄塘后代中推选出用来守护神明的。”青年假装严肃。

南非薄听到后没有感到惊吓反倒是笑了起来。

“那,有人受到过这样的惩罚吗?”

“没有。”江征笑着摇头:“这也只是一个传说,不用当真。”

南非薄开玩笑的回:“其实差一点就当真了。

“我们也算是种缘分,我一向不喜欢湄塘镇里的习俗,本想趁大家不注意偷懒的,结果转头就遇见了你。”

“是吗?”

江征弯着眼睛点头,南非薄晃了晃神,静静的看着他,不觉间紧绷的情绪跟着放松了下来。

一番交谈下来后他对青年的印象越来越深刻,一举一动间都会被那双幽色的眼吸引进去,揉进那汪清澈当中。

“那也要谢谢江先生替我解围,给我安排住处。”

“没事。”江征将木牌放到桌上:“这个木牌是房间号,平时你出门就收在身边,退房的时候将它挂在门上就会有人来打扫。”

南非薄看着被江征在掌中握了一路的东西,喉结滚动低声应着:“多谢,我记住了。”

江征交代完没什么事正要离开,南非薄企图再张开口唤他,可是几番尝试下来还是没能喊出声。

到了傍晚,南非薄半倚在阳台的木椅里看着楼下的小巷,看着房檐上升起的月亮他不禁有些恍惚,这次的梦居然延长了这么久,甚至实现了他之前都没有完成的场景。

那个叫江征的青年,湄塘的古镇......

不但场景完善了,他还见到了江征的脸,跟着江征来到了这里,同他讲话说笑,彼此接触。他甚至能回忆起被江征抚摸过后背的感觉,还有那个带着余温的木牌。

如果是之前,他不知道要做多少个梦才会得到这些,因为那些梦实在太短暂,每次不容他多靠近就消失殆尽,化作泡影。

想到这里南非薄嘴角漾出一些笑意,把木牌拿在手里指尖一下一下的摸索着。

坐了不大一会,门外响起了很短的一串敲门声,青年的声音紧跟其后。

“南先生现在方便吗?”

江征?

南非薄不带一丝犹豫的走到门口,门开后,见到粗喘着气的江征他顿时愣住了。

“你这是?”

青年依旧一副儒雅模样,笑出声顺了几口气勉强稳住:“给你带了件衣裳,新的。”

南非薄一时间气血翻涌,茫然的眨着眼,青年轻声说着:“先生来的匆忙,想来也没有替换的衣服,我擅自做主给先生带了一件。”

说着青年指了指南非薄肩膀的位置,“这里脏了。”

南非薄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低头看着水渍斑驳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到的。

“没事的,我看屋里有浴袍,先穿浴袍慢慢等衣服干就是了,你这样特意跑一趟太麻烦了。”

“不麻烦,日后我要是有需要,南先生再帮我就是了。”

“可是......”

这样突然的好意让南非薄受之有愧,他犹豫着,可又本能的想要接受,因为那是江征送来的,和江征有关的。

“先生不用怕麻烦,日后我有需要先生再帮我就是了。”

江征垂眼将衣服塞进南非薄怀里,话说到这里南非薄也不好推阻,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下意识又补了一句:“要不,进来坐坐。”

我怕,天亮后就见不到你了。

“好。”江征答应他。

进去后南非薄将衣服挂起来,江征就坐在他的斜对面桌子上,南非薄背对着他,嗅着崭新布料散发出的气味。

“南,非,薄。”

江征一字一顿的念叨着,南非薄的指尖微颤抬眼问:“怎么忽然叫我的名字了?”

“白天没敢擅自叫出来,怕冒犯到你。”

南非薄一愣,一时间竟然觉得意外。

“哪里的话,名字而已。”

江征摇头:“在我们这里,直呼姓名分两种。一是长辈对晚辈,二是对很重要的人。”

南非薄顺着接话:“那我是前者?”

“不。”

南非薄眼皮抖了抖,不太自信的低下头:“也是,我比你年长应该是我叫你才对。”

青年起身走到他身边,南非薄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眼,不紧不慢的呼吸着。

“南先生应当是没有照镜子的习惯。”

“什么?”

“方便问先生年龄吗?”

青年每次突然的靠近都让人产生着一种莫名的心悸,南非薄眨着眼,羞于启齿似的反应了好大一会,“没什么不方便的。”

“不算今年生日,我二十八。”

青年没有觉得意外,低声赞扬:“先生的样貌太容易让人恍惚,你不说我还以为才二十出头。”

言外之意就是你很年轻,很好看。

南非薄并不算迟钝,对方话音一落,他立马就红了脸,好在室内光线不强,不然他一个要奔三的人哪经得住那热切的目光。

可青年下一秒的话更是让他无法招架,又瞬间被定在原地。

“非薄,不是都有勿妄自菲薄的意思了吗,先生却是一点也不自信。”

嘭——的一声后脑勺传来疼痛,南非薄不确定那句话是面前人说的还是他幻听了,只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模一样的词句,语气。

勿妄自菲薄。

先生却是一点也不自信。

脑海里空灵的回荡着这句话,而说话的人笑声模糊,只依稀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和礼貌。

南非薄掌心抵在太阳穴揉了揉,没留神晃了晃身子,江征立刻扶住他:“南先生怎么了?”

南非薄双眼朦胧看着江征,只觉得心口疼。

“没事,可能刚才洗的时间太久头有些犯晕。”

江征一下子摸上他的额头,南非薄身子一僵呆着眼看他。

“还好不是发烧。”

挨得太近了,江征身上的气息就像一把火正点在南非薄身上,让他气息全乱,似乎下一秒就能枯死。

“我......我没事,江征,你先放开我。”

南非薄把自己往出抽,试图缓和一下,可江征却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

“江征?”

江征挪开眼神,咽了咽喉咙快速撇开脸:“我扶先生到那边坐下。”然后将南非薄搀扶到了床边。

“先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阿公,他会传达给我的。”

“好。”南非薄说:“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江征走后南非薄起身去关窗户,返回到床边时不小心磕了脚,趾间传来痛感,南非薄嘶了一声坐回到床上,将脚曲起来没多在意,可那痛感却越来越强烈。

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他立刻低下头看着那快速泛红可怜的地方。

不对——

这不是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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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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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江征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