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一片阴雨笼罩,古廊桥的瓦片雨滴穿成细线砸进了青石砖的缝隙里,清脆如铃。碧波江上正裹着一轮残月,猩红的骇人,徐徐白烟正席卷而来。
突然有人从空旷的巷道上迎着雨跑来,身影急促又透着一股子惊慌。
那正是南非薄。
南非薄急促的喘息着顾不得回头,一路往前狂奔,耳边响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马蹄声,忽远忽近,正密密的跟在身后。
这镇子诡异的出奇,一路上所有商铺闭不待客,也见不到一丝光亮。
最终他穿过廊桥躲在檐下,靠在柱子旁边。可还没等缓过劲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身前的青砖发颤,幅度越来越大,直逼脚下!
他猛的回过头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刚才他跑过的巷道路面正快速的塌陷,而陷下去的地方变成险崖,肉眼望不到底。
一股森气袭来,南非薄瞪大双眼被逼的节节后退,突然耳边有人低语,那声音缥缈空灵,只一句——“往前跑。”
往前跑?跑去哪?
南非薄来不及做出思考,因为那险崖已经临到脚下,最终死马当活马医他闭了闭眼一边抬起手臂格挡雨水,一边往前探,还险些一个踉跄从吊桥滚下去。
越跑前方路越窄,穿过吊桥后才发现这里越来越荒芜偏僻,连商铺都没有了。
在差点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时,突然前方高耸起来一座弄堂,那弄堂前高挂着灯笼,像是指引一般为南非薄带来了一丝希望。
正巧这时身后的轰鸣声停止,雨势也减弱,南非薄胸襟潮湿一片,上下起伏着,裤腿也早已湿透,那双过度受惊的眼微微泛着红,正犹豫的看着弄堂的方向。
如果他猜的不错刚刚那个声音就是要他来这里。
于是他忍着心里的恐惧在弄堂底下看了一圈,然后抬脚走上台阶对着那虚掩的门咽了口凉气。
透过门缝约莫能看见院内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虽然看不真切可是嗅到了一丝甜腻的香气。
南非薄对于气味一向敏感,只是浅浅吸了一口就周身发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在住,思量再三他还是巧响了木门,很久后回复他的都是寂静。
“有人吗?”南非薄打破宁静,声音还有些颤抖。
“有人吗?”
他又问了一遍,可是弄堂昏暗一片,根本不像是会有人的样子,南非薄紧张到不住吞咽喉咙,到最后也顾不上害怕,推门小心的往进走。
那股子异香在他进去后越发浓烈,还伴着森森冷气。他浑身早已湿透冷的不住打颤,走的近了才发现弄堂也不全是无光,刚才的烟雾散去一些,摆在他面前的一张木桌上正亮着一盏灯。
灯光笼罩的区域挂满了画,浓墨重彩,栩栩如生,被风吹起来张扬在空中,发出嘈杂的碰撞声。
南非薄眯起眼靠过去,那张桌子正对着木门像是特意摆在那里一样,而台灯下压着薄薄几张纸,南非薄原本不想擅自触碰这里的东西,可直到看清上面写着的东西才倒吸一口凉气。
那纸张上竟然全是他之前时间设计的一款香水数据!
那款香水是私人定制,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怎么会......
南非薄满眼的不可置信,就在他拿起纸的时候木门突然合上,紧接着一侧台阶响起了脚步声,南非薄后背发麻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戛然而止,南非薄屏了呼吸,可因为恐惧双手攥紧,后背都有些僵硬。
“又见面了。”
低沉的嗓音从后背传出,像是久远悠扬的古琴,萧瑟却温柔。
这声音......
南非薄猛地瞪大眼,惊讶的转身:“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隐匿在昏暗中,一身长褂浅浅没过脚底,幽色的瞳孔正盯着南非薄。
“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你忘记了。”
南非薄皱着眉,脸却显得那样俊秀好看。
对方见南非薄有些困惑,低着头很轻的笑了一声,又短促的叹息摇头:“忘了也没关系,好在你还记得我。”
离的近了,南非薄嗅到了对方带着的一股异香瞬间软了腿。
“我们是不是认识?”南非薄眯着眼轻声问。
青年没说话拾起来被风吹在地上的其中一副挂画,南非薄偏过头看他,只是灯光昏暗看不真切,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认识。”青年把画挂回去嗓音低沉的说。
南非薄紧张的靠在桌子上,可青年早有预料,抬起手指了指南非薄手里的东西。
“还记得那瓶香水吗?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送给我的礼物。”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你是谁?”南非薄忘了害怕,忘了冷,直面迎上去,可青年却在这时变得飘渺若隐若现。
“南非薄——”
耳边有人在唤他,声音又急又远,南非薄看向四周,可是除了高耸的墙壁再没有任何人。
“谁?是谁在说话!”
南非薄看向面前的青年,可是灯光泯灭,真的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
“南非薄,南非薄!”
不安感油然而生,南非薄顾不上那道声音,追上前,可青年消失的太快只留下了一抹香气。
“南非薄醒醒。”
突然弄堂剧烈的抖动,南非薄脚下的地皮瞬间塌陷,从中间扯出一个漆黑的口子,他攥着纸猛地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
“南非薄醒醒!”
“我靠,睡这么死。”
馥郁里的休息区内,元璟正看着伏在桌子上的南非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还是没动静。
“元哥,怎么办啊,老板一直不醒,柏原那边已经在催了。”程星急的不行,握着拳在原地打转。
从柏原发来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对方是前不久南非薄亲自上门拜访过的品牌方,也是从南非薄成立工作室到现在合作的第一个商务。一旦出了问题那南非薄的信誉将会受损,之后再想合作就会很难。
“你先别急,我再联系一下对接人。”
元璟走到休息区背对着程星开始打电话,程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元璟在脑中快速想好说辞,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对方的情绪。
电话响了很久,一边的程星突然喊:“元哥,醒了醒了!”
元璟听到后立刻挂断走回桌边。
南非薄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因为室内并不算太明亮让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程星俯下身子在南非薄面前摆了摆手:“老板,老板?”
南非薄额前的汗还未退掉,双眼空洞布满了恐慌,他慢慢转动眼睛直到视线重新聚焦。
“程星?元璟?”南非薄张开唇,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元璟拧着眉叹了一口气:“应该吧,程星一直联系不上你,实在没办法我们才来的。”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没人怪他,但南非薄知道自己最近总是在失误,不是算错数据就是给错配方,有时候只是工作了一小会就开始打瞌睡。
程星看着南非薄不敢冒失的开口,只能私下里偷偷拽元璟的衣摆,元璟看了他一眼,随后跟南非薄交代:“柏原那边的对接人一个小时前联系程星要看看新品的报告,说是做初步筛选。”
南非薄再是迷茫听到这里也清醒了不少,他抽出手肘底下的书放到一边,缓缓拿出报告。
元璟离他最近,挨着南非薄看着他在纸上加了一行字:后调,绿意苦,折断的回忆。
南非薄写完疲惫的抬起眼:“对不起啊程星,让你跟着担心了,这是我写好的报告,一会我直接去跟对接人联系。”
程星一听老板要完成他的工作连忙摇头:“没事的老板,您交给我就行。”
南非薄歉意的笑了一下,“拖了一个小时我怕你挨训,已经很让你们费心了。”
程星面上一红,显得不太自在,南非薄样貌生的好,是标准的南方人长相,虽然审美跟不住时尚,可是简单的收拾打扮再加上那出挑的五官经常会让人挪不开眼,有时候他睡着了程星都不敢擅自打扰他。
见程星有些局促,元璟拍了拍他的后背摇头说没事。
南非薄笑与不笑都是温柔的,所以在处理问题的时候基本没什么情绪,只有问题特别棘手,那张白净温和的脸才会微微皱着。
元璟看着他熟练的跟对接人联系交流,全程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知道这次的问题也依旧处理的很完美。
“好啦。”南非薄放下手机弯着好看的眼睛。
元璟没说话,抬起嘴角点头,然后朝一旁的程星说:“程星。你先回去吧,明天暂时没安排你通知下去给大家放一天假。”
“突然放假?”程星有点意外:“是怎么了吗?”
“没事,最近大家为了新品都挺累的,一会你在群里也给其他人也通知一下吧。”
程星哦了一声,又看了眼南非薄:“那,老板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南非薄笑着:“好,你注意安全。”
程星走后工作室里就只有还在循环播放的音乐声。
元璟走到一旁的电脑桌一边关一边说:“这首《半山听雨》你听不腻吗,一直循环。”
“元璟。”南非薄看着他,低声说:“我又做了那个梦。”
元璟搭在鼠标上的手一顿,睫毛抬了一下然后随口应他:“是吗,这次是什么场景?”
“一个古镇。”南非薄补充:“是,我从没见过的古镇。”
元璟关掉音乐工作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起身看着南非薄,上挑的眼睛淡淡的扫了一圈。
“不,你见过的,甚至,你还去过。”
后半句南非薄没有听清,表情凝重的问:“还是因为那个人,对吗?”
元璟指尖一顿:“你想起他了?”
南非薄茫然的摇着头。
元璟没说话,把主控灯关掉:“那就先不想了,明天好好休息。”
“但是元璟——”
南非薄犹豫的喊了元璟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元璟大概是猜到他会说什么,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说:“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你身体刚刚恢复,别太折腾自己。”
南非薄的话被堵回去,并没有打算放弃。
元璟打断他:“你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之后再想。”
南非薄沉默了一会那双饱含柔情的眼垂了下去,从元璟的淡然中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也就只好应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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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