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可忍婶不可忍!”李谓一下班就直冲夏荣清家,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今天上班发生的一切,在房间里急得打转,“你猜他还干了什么?他居然直接就那样叫!”
“那叫‘孰可忍,孰不可忍’。”夏荣清躺在床上,慢慢地翻了一页书。
李谓停住脚步,瞪他:“我在跟你讲正事,你少在这当语文老师啊。”
“用词不当听着难受。”夏荣清不急不缓地应道,“你很急?”
“我怎么能不急啊!?他又给我下药又油盐不进!”李谓挠了挠自己的头皮,无力道,“我觉得他根本不信咱俩这关系,照片白拍了,他还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一张照片而已,不信也正常,”夏荣清把书角叠了一页,合上书,“放长线钓大鱼,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让他占便宜吗?”
“让他占。”夏荣清说,“欲使其亡,先让其狂。”
他坐直了一点,顺手把书放到一边,开始中译中:“想扳倒冯桥,最重要的一点是让他出错,所以录音删了吗?”
“这个……呃,当着他的面删的。”
“你没备份?”夏荣清撑着床坐起身,盘着腿看到了李谓呆滞困惑的表情,一时无语凝噎,“你不会没找到备份在哪吧。”
沉默回答了一切。
夏荣清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他的心脑血管需要休息。脑海里各种计划大乱斗,良久后,他才开口:“那现在就先别这么躲冯桥了,换种做法,必须得拿到他骚扰人的证据。李谓,你现在就不要频繁拒绝他了,有些机会可以用。”
李谓听完完整的计划后,锁着眉深思。可是……
“可是我没干过这种事啊,”李谓的表情很痛苦,“我这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你让我去钓着一个男的,这不是为难我吗?”
夏荣清闻之扫了他一眼,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你没谈过恋爱?”
“是啊!你谈过?”李谓没好气地拉了一张椅子自己坐下,唉声叹气的,“还没谈过恋爱就要去色诱,跟着你我真的安全吗?”
恋爱?他当然也没有。
但是和李谓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想太多。”夏荣清抿了抿嘴,直接无视了李谓的第一个问题,面不改色道,“这段时间他找你的时候别躲,我其实有个办法。”
见李谓神游天外的模样,夏荣清微微偏头,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床沿:“你过来。”
李谓回过神来,摸不着头脑道:“干什么?”
夏荣清不说话了,他又拍了拍床沿,无声地催促。
李谓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在床边坐下。夏荣清微微倾身,凑近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李谓的表情从警觉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惊恐,最后变成一脸生无可恋。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夏荣清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这行得通吗?我这次非牺牲不可?”
“做做样子而已,这样才能一击毙命。”
李谓看了看夏荣清雪白的脸,苦笑两声,真正适合用美男计的人好像另有其人吧。
**
冯桥觉得李谓很奇怪。
之前约他不是躲就是跑,看冯桥的眼神几乎能喷火。但是现在可大不相同了!
前几天加李谓联系方式,他居然同意了。不止如此,李谓居然还会回他消息。
【FF:今天来上班吗?】
【FF:你的网名怎么叫这个啊?】
【AA代拿快递:以前的兼职。】
【FF:问你话呢,不理人?】
【AA代拿快递:关你屁事啊到底(撤回)】
【AA代拿快递:来。】
冯桥看着手机消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重重地靠在沙发上,眯起眼欣赏着老爸拍的画,平时看不懂,现在看倒另有一番滋味。
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
菜鸟居然开始拉扯,是谁教的?还是自学成才?
那天晚上在吧台的时候,李谓被他学那几声吓到了,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让他滚蛋,但是整个人都红了,从头到脚,怎么看也不像谈过恋爱的。
嘴里说着对象多好多好,结果掏出来的照片糊得连脸都看不清。冯桥当时就觉得好笑,还谈男朋友,八成是找哪个兄弟假扮的吧,就为了防他。
这小子个子高,长得好,虽然脾气坏了点,但这种劲儿在圈子里反而是稀缺货,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
帅而不自知,再加一分。
之前的李谓在他眼里就是一碟口味刺激的小菜,爽口,但太刺嘴。现在这碟小菜忽然加了各种调味料,吃起来变得酸酸甜甜,越来越有滋味。
冯桥正回味着,空荡奢华的客厅里传来一阵铃声,他随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人是“妈”。
他坐直了身子,按下接听键,起身走到玄关处,本来拿包烟,见那里摆了盆兰花,干脆停下来摆弄着花草:“喂,妈。你一天要给我打几个电话啊?”
“桥桥,在忙吗?”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的亲昵,只是语气温柔细弱,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他不高兴,“妈妈没打扰你吧?”
“没。什么事?”
“你爷爷下周六过寿,在老宅办。你爸让你一定回去,别迟到,别让你爷爷不高兴。”母亲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你二伯家的冯承哥也要回来,他这阵子外贸做得风生水起,刚当上公司的一把手,老爷子整日挂在嘴边夸他。到时候谨言慎行一点,可不要显得差人家一截。”
冯桥不屑地哼了一声。
冯承。他二伯家的堂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品行端正、工作能力出众,在爷爷面前走路都比别的孙子多带底气。爷爷嘴里不说,心里那杆秤偏了多少,冯桥清楚得很。
不过冯桥别的没什么强处,倒是很会演。嘴巴又甜,又会来事,从小到大在爷爷眼前和冯承分庭抗礼。
其实那些名啊利啊,冯桥懒得争。他没什么上进心,不想进政坛,也不想进商海。他就想躺平了玩个痛快,水完大学拿个证,毕业了再出国水个硕,国外玩几年再回国,开店当个主理人,简直爽歪歪。偏偏他爸妈对这种事特别上心,最近更是一天好几个电话的打。
冯桥恨不得当年他们俩多生几个分散点注意力,也不至于现在就他一个天天被逮着说。
“知道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下周六,我回去。”
“你别光嘴上答应……”
“我说知道了。”冯桥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手用力拔掉花盆里的杂草,语气加重了一些,“礼物我会让人准备的,不会空手。你跟爸说,别老操心我。”
母亲又絮叨了几句,什么穿得体面点、别开那辆太扎眼的车、在爷爷面前少说话多点头。冯桥怕她说个没完,赶紧一一应了。
“桥桥,你爷爷年纪大了,这个家以后还是你们兄弟的。你别让妈担心。”
冯桥把手机攥在手里,翻了个面。屏幕黑着,映出他自己的脸,脸色很差。
烦。烦得要死。
他讨厌这种被安排、被比较的感觉。他讨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冯承,讨厌总是小心翼翼的母亲,讨厌这个充满算计的家。
他把手机解锁,翻出和李谓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几页。看着那些干巴巴的回复,他心里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把老宅的事暂时推到脑后,下周六还早。压力之下,他需要找点乐子放松。
【FF:周五有空没】
**
我靠!这咋回啊!
李谓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他决定还是求助夏荣清来得更妥当。
“你看,冯桥约我吃饭。周五晚上。”
夏荣清正在家里看电影,听到门响,把平板放下才转过椅子去开门。李谓一进门就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他后退数步,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自己想去吗。”
“我当然不想去!”李谓把手机收回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但你不是说要吊着他吗?那我应该拒绝还是答应?”
“你拒绝也没用。”夏荣清整理着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他会换个说法再约。或者直接到你上班的地方堵你。直接同意吧。”
李谓不信邪。他一屁股坐在夏荣清床沿,低头打字。
【AA代拿快递:?没空】
回复几乎是秒到。
【FF:我还没说是哪天呢】
【FF:就周五,你那天休班,我看过你排班表了】
李谓缓缓抬起头,对上夏荣清那双“我就说吧”的眼睛,有些事真是不得不服:“……他连我排班表都搞到了。”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在夏荣清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叹:“一个冯桥我都要疯了,你上辈子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习惯就好。”夏荣清头也没抬,他叠好最后一件衣物,直起腰:“倒是你,有点风吹草动就跑来,没必要一惊一乍。”
“我还没修炼到你这种境界,”李谓翻了个身,手去抱夏荣清的枕头,“哇,你枕头罩好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枕巾睡这么干净。”
夏荣清手一顿,他这才反应过来李谓居然上他床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李谓,语气算不上好:“从我床上下来。”
李谓朋友不多,基本上也都和他一样比较糙,相处起来大大咧咧不讲究。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喊起来,要是搁别人他高低得耍赖,但是对方是夏荣清,他有点尴尬地坐起身:“噢,你是不是有洁癖?”
夏荣清转过身去衣柜放衣服,李谓无聊地坐在床沿,眼睛瞟到那张桌子上的平板,上面的信息通知栏一会一条,频率还挺高。
李谓有点好奇,下意识要凑过去看。
“咳。”夏荣清咳嗽了一声,李谓一抬头便对上那张冷心冷情的脸,又尴尬地坐正身子。
他这人从小野惯了,面对边界感明确又很讲究的夏荣清,手脚总有点不知道怎么放:“我就看有人给你发信息呢。”
“不用管他们,先处理你这边的。”夏荣清收拾好东西,几步踱过来坐下。
虽然很好奇主角的私事,但是李谓也识趣地没有过多探寻。他一骨碌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自我安慰:“行,那就先跟他吃这顿饭,后面就按你说的做。”
【AA代拿快递:时间地点发我。】
【FF:[定位]】
“嗯……就是,”李谓看着定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喊了夏荣清,“定位好像是酒店,这种情况也正常吗?”
正式宣战冯桥!
预计五章左右开启校园,原书偏执学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夏老大是好的还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