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九中

君谦说的马上就真的是马上,程榭这边椅子还没捂热,他就提着书包过来了;“久等,我们走吧!”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在出门前,都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里有探究。

“嗯。”

到校门口,程榭看了看方知染发给自己的车牌号,抬头找寻。

“小谦,这儿呢!”朝声源看去,一个女生站在车边冲他们招手。

君谦拉着程榭向那边走去,手腕上的触感很奇怪,君谦掌心温度很烫。等靠近了才发现驾驶位上还有一个女生,“这是我表姐祁宴。”君谦介绍道。

“Hi.里面那位是我对象沈易。”祁宴笑着向他介绍着自己对象,语气里满是自豪。

车里原本面无表情的人闻言宠溺地笑了一下,“上车吧!”

程榭简单打了个招呼后跟着君谦上了后座。

“是去天雅间,对吧?”祁宴歪头问沈易。

沈易点点头,伸手把她的头按回靠背上说:“嗯,把安全带系好。”

程榭愣愣地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眼神懵懵的。君谦发了条消息问:怎么了?

程佐佐:没什么,她们是同性恋?

君谦:嗯,前年出的柜。怎么,排斥?

程榭皱了一下眉,回:那倒没有,这不挺正常的?

君谦回了一个微笑。

不排斥就好。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小道上,周遭景色愈发葱绿,天雅间在一个邻边小镇上,小镇清雅静谧,倒真符合天上人间之境。

君谦他们到的时候,门口有服务生迎接,看到有车辆来了,她微笑询问:“您好,请问是君先生吗?”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礼貌提示:“您的汽车可以停在我们的停车场。”

沈易让他们先下车,自己去停车。

服务生领着他们走到一个包厢门口,隔着门可以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推开门,程榭才看清,方知染和温疏梧都在,其他人……不认识。

方知染看见程榭来了,冲主座上的一个老人说:“爸,这就是佐佐。”

“……”程榭冷不丁听到自个儿小名,转头看见君谦忍笑,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走到方知染身边,乖乖喊人:“外公好!”

“哎!”方父和蔼地应答,“佐佐,回来就好!”说着塞了个红包到程榭手上,这是外公给你的见面礼。”

方知染示意程榭收下,毕竟是老人的一份心意。

“老方,不带你这样的啊。”坐在方父旁边的老人坐不住了,“自己先把红包给了。”说话的人是君谦的爷爷。

方父笑着看了看他说:“我给我外孙。你自己动作慢还怪我了?”

眼见着两人又要开始斗嘴,某位社会精英人士出来打圆场说:“好啦,两孩子刚放学,估计都饿了,我们先上菜边吃边聊。”

君谦冲着那人笑,说:“爸,不愧是你。”

“亭澹,我放你后备箱那盒子呢?”君父朝他喊道。

君亭澹会意,转身把放在柜子上的礼品盒拿下来递给君父,方父看着那盒子,冷笑:“君归鸿,你个心机老头,说好一起给红包的,你虽然背刺我。”

君父气定神闲:“这叫用心。”

说着把礼盒递给了程榭,笑咪咪道:“佐佐,爷爷不知道送什么,就随便买的,希望你会喜欢。”

程榭双手接过,道谢:“谢谢君爷爷。”

“你小名叫佐佐?”刚才一直没开口的祁宴,笑着说,“巧了,君谦小名叫佑佑,佐佐佑佑,好像一对儿啊。”

“闭嘴,”坐在她旁边的祁父吼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吗?感慨一句还有错了?跟我一样又怎么了吗?我真是服了,你能把你那封建思想收一收,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祁宴毫不客气地回怼。

祁母尴尬地劝慰:“好了好了,你说你吼孩子干什么?”她回头冲君父笑笑,“爸,让你见笑了。”

君归鸿淡淡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平缓地开导:“小祁啊,看开点,其实喜欢同性也没什么,只是性别一样而已,又不是犯啥天条。”

“您说的是。”祁父喝了口水说。

话题被轻易揭过,桌上气氛渐暖,重新恢复成本来的样子。方老爷子一直拉着程榭问东问西,结果导致他饭菜没吃两口,家底儿差不多透完了。

等君父找方父谈事情时,程榭才有空多吃几口饭,抬头与对面的君谦对视,他笑着看他。

“听说附近有个庙会,你要不要去玩玩?”他问。

一桌子人的视线对准两人,君谦就这么看着他。

“庙会?”温疏梧疑惑地看向君谦,“这附近有庙会吗?”

“有。”君亭澹把一只剥了壳的虾放她碗里,代儿子回答道,“这小镇山上有座寺庙,香火挺旺的。”

“哦,那你们几个小辈去呗,估计你们都不喜欢跟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呆一块儿。”

“去不去?”君谦征求程榭的想法。

程榭下意识地看向方知染,“想去就去吧,没钱了妈发给你。”方知染,温柔一笑。

他起身,君谦也跟着起身,两人一齐向门外走去。

“果然,还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能容易玩到一块啊。”温疏梧感叹。

君亭澹皱眉,看向方知染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愧疚:他儿子他最了解,君谦这小兔崽子分明是看上人家了。人小榭一看就不是同,依自己儿子那性格……他突然间想到之前疏疏看过的一篇小说,目光移向正和君父相谈甚欢的方老爷子,完了!他儿子不会变成折叠屏吧!毕竟方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

温疏梧不知道在丈夫心中,儿子埋哪儿都已经想好了。她看自己跟他说的话,对方一句都没听进去,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君亭澹一阵吃痛,急忙认错:“老婆,对不起。”

“哼!”温疏梧不理他了。

庙会上灯火通明、沿街小吃散发出阵阵香味,给这座小镇增添了烟火气,程榭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边有奶茶,要不要喝?”君谦问,“你刚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确实没吃饱,自然不会拒绝。

见他点头,君谦温声说:“那你在这儿等着,那边人多,我去买。”

程榭刚想说自己可以买,但他已经往那边走了,无奈只能作罢。他拨弄了几下手机给君谦转钱。

对方秒回:?

程榭跟他解释了一番,但他不收,说是自己也想喝顺手而己。他不喜欢欠人情,心里盘算着下回给他买点东西,当变相还了吧。他收起手机,站在路边等待,视线被一个老人吸引过去,是个算命的,就在自己旁边。

“小同学,要算命吗?很准的。”老人觉察到程榭的视线,笑道。

“不用了。”程榭对这种是不大相信的,命运是自己的,当然是自己最清楚。

“反正站这儿也是无聊,就当打发打发时间嘛!”老人劝道,“咱俩有缘,我免费给你算行不行。”

程榭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带上了点不耐:“不用了,大爷。”

“嘿,小同学你还挺躁啊!”老人摆了摆头,“年轻人啊!看你面相就挺好的,免费给你算看个手相。”

程榭:……

“你把你手伸出来我看看?”老人仍旧执着,程榭拗不过只想着他赶紧看完,把手伸了过去。

老人仔细瞅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的掌纹,感叹道:“你命里苦都过去了,接下来你生活会很顺畅。我看看啊,呦,你感情线好顺畅啊……”

程榭静静听着对方的话,内心毫无波澜。君谦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程榭面无表情地看着端详着自己手的老人,那人嘴上还说着什么。

他挑眉走过去,问:“干什么呢?”

程榭抽回手,从兜里随手摸出100块钱递给老人说:“谢谢。”但我不信这些。

他把钱推回去说:“说了是免费就是免费,给啥钱?”

算命?君谦这才注意到老人身前的牌子,他笑着说:“程佐佐,算出什么了?”

程榭默默把钱放在了老人旁边的包里,朝着君谦走去。

“他说。”程榭木着张脸陈述,甚至还停顿了一下,“我正缘在身边,要是不好好把握,就得单一辈子。”

君谦笑出声,遭到了对方的一记眼刀,他边笑边把手里的奶茶放到他手上,反问:“你相信了?”

“不信。”程榭答得干脆,“但我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 ,单一辈子也没什么。”

君谦嘴角僵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手机:“我妈问我们在哪儿,要走了。”

“嗯。”程榭往回走,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转头问:“怎么不走?”

“没事。”他快步跟上,“走吧!她们在前面路口等我们。”

“哦!”

明明对那人说的话不胜在意,可是他的那句“正缘在身边,好好珍惜”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正缘?

会是谁?

君谦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人,因为热,他衣领解开了一颗,从自己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露出的锁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装作不经意间问:“你记得你锁骨上的疤是哪儿来的吗?”

“不记得了。”程榭伸手摸了摸脖子,他还真不记得这伤哪来的,只记得他8岁时睡了一觉,醒来就有了,还特么忒痛,问方知染,她只说是摔的,“怎么了?”

“没事,就好奇而己。”

程榭感知而他语气里的沮丧但又不懂他在丧些什么,不会跟他有关,是他弄的?应该不可能吧,他人这么好!

他一直上车时都在胡思乱想,压根没注意君谦在跟自己道别。

温疏梧发现从上车起,君谦就一言不发,坐那跟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一脸颓丧,她疑惑开口:“小谦?”

“嗯?”君谦抬头。

“你这是怎么了?”

“妈,程榭那件事是真的不记得了。”

温疏梧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哪件事,立即正色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在小榭面前提那事,不好的事能忘记就忘记,你忘了小榭当时的状态?这是为小榭好。”

“哦。”君谦点开手机聊天框,盯着发愣。

回程路上,程榭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颈侧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明明是该记住的疼痛,为什么他记忆里没有关于受伤的画面呢?清楚自己记忆一向很好,8岁……

他向来有疑直问,不料方知染听完,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镜片后,神色慌张。

“妈?”

“哦,没事,就是你摔伤脑子了,所以忘了。”

怎么感觉妈在骂他呢?

到家的时候,方斯律正好在客厅处理工作,他见程榭进门紧皱的眉头舒展:“你们回来了。”

“嗯。”程榭边往楼梯走边回,“舅舅,你今天怎么没去吃饭啊。”

方斯律迟疑了一会儿,答:“公司有点忙,就没去。今天第一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

“嗯……还行。”

“你们俩聊什么呢?”方知染进门问,“斯律,你今天没去,爸问你呢!”

方斯律收好电脑,起身:“我不是跟他说了吗?我今天不去。”

“他好像在国外。”

“哦!关我什么事。”方斯律满不在乎道。

“你俩的事,爸知道吗?”

什么事?他是谁?程榭刚迈上楼的脚收了回来。

“不知道。”方斯律察觉到程榭的动作,随意瞟了一眼问,“程榭,你明天不上课?”

“要。”他站直身体。

“现在是10:40,等会儿我上楼,你还没睡的话。”方斯律眸中带了点危险,“等着。”

程榭:“……我马上去睡觉。”

方知染笑着看他,打趣:“佐佐啊,你这么怕你舅舅?”

他没回而是飞快地冲进自己的房间,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怵方斯律。关上门,程榭给手机充上电,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都是群消息。

数学张静:[图片]

数学张静:你们帮我看看,这花怎么回事?

周至贤:…老师,您放过这些花吧!仙人掌您都能养死。

许阅:不是,老师啊,您给它浇水了吗?

数学张静:多肉不是一星期浇一次水吗?

段珊珊:老师,不愧是你,我头一次见干枯成这样的多肉。还有,你听谁说的多肉一星期浇一次的啊?

看到这段,程榭没忍住笑,手指继续往下滑动,看到某条发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许天逸:你们难道不觉得新同学好高冷吗?

程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高冷?

对面可能觉得有点尴尬,半天才回:有点吧,下课基本都没见你怎么说话。哦!不对,是只跟你同桌说话。

程榭:“……”

他看了半天才回: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不熟而不是我高冷。

关于备注:

程榭吸了一口奶茶。

“嗯。”他视线偶然瞟到君谦的手机显示屏上,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备注打的什么?”

程佐佐。

这特么是亲人才能喊的(咬牙切齿.jpg)

“改了。”程榭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你还说我?你不也没记点好的。”

“这不挺好听的?不改。”

“行……”程榭点开微信,当着君谦的面输入“君佑佑”,点击确认后得意地看着他,眼里写着:来啊,相互伤害呀。

于是乎,两人奇奇怪怪的取备注名之旅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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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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