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聪最近很缺钱。
所以他到处打听干什么比较挣钱。
超市前台的妹妹叫刘丽丽。昨天跟他表白被他拒了，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嘴更不留情，“有啥事你就问吧柳哥，虽然我表白被你拒绝了但是咱俩关系也比路人强，你说是吧？”
柳聪大脑光滑的剥了壳的鸡蛋自然是听不出来里面的阴阳怪气，“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什么活儿来钱快吗？”
妹妹闻言嘴里嗑瓜子的动作没停，一边看热门电视剧一边说，“鸭子，你去当鸭子肯定挣得多。”
“鸭子是什么工作？”
“就是三陪，陪人家吃饭，陪人家喝酒，陪人家聊天！”
柳聪拎起衣角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黑色柔软的卷毛被汗水打湿成咎，不经意露出了紧致的腰身，后腰上的刺青墨蛇吐着蛇信子若隐若现“是宋丹丹那个活儿吗？”
刘丽丽看见他露出的窄腰笑出声来，“对对对，就是那个。哈哈哈哈！！”
京海市Nightfall（夜幕）娱乐会所顶楼
一个瘦高的领班在前面念念叨叨一些待客的基本礼仪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新鸭子，“喂，你从哪来的？”
男孩回答，“t市东河镇。”
领班嘴里小声念叨一句，“乡巴佬进城了，要不是长的不错我可不收你。”
“行了，你自己上去吧，2801啊，别记错了，要是走错房间不能算提成。”
男孩点头答应，嘴里一直念叨“2801 2801 2801”
领班：“…你复读机啊？”
男孩：“啊？”什么是复读机？
“行了进电梯吧。”
电梯关门以后，男孩：“2807 2807 2807。”
很快，在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和一眼望不到头一样的包厢走廊里他轻轻的走到2807，敲了敲门。
“进来。”
柳聪拉开门，里面很大，这是柳聪第一个想法，第二个想法就是“赶紧跑！”
屋里的人乱糟糟的，都没穿衣服，全是男的，里面足足有七八个人，一个压着另一个不知道在做什么，有的是三个人像是夹心饼干似的挤在一起，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怪叫，整个屋子就像淫窝似的一股怪味儿。
柳河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个场景让他不舒服，而且他被派过来肯定不是做旁观者的，刘丽丽骗他！他不做了！他要跑！
这样想着他转头就跑，屋里门口正好有个男人他穿了一条裤子光着上身，手里拿着一个喝了半瓶的冰水，身材很高大，正好喝完水一低头就看见柳聪，看他表情一变好像是要跑，下意识就抓住了他。
柳聪甩了一下，“我不做了，放手！”怎么甩也甩不掉。
男人看他衣服心里就有数了，估计是走错房间了，这身衣服是素人穿的，Nightfall的服务生分两种，一种是素的不跟客人做事只陪喝酒的是蓝白的衣服，另一种是做事的红白色衣服。
“哈，宋队长抓到好玩儿的了，喂！小孩儿！你就别挣扎了！碰到别人说不定你还能走，碰到宋少爷你就走不了了！”
“哇，这个男孩长的完全是宋队长的喜好唉，把他脱了队长！”
“脱光他！”
“哈哈哈！！”
柳聪心想这就是他爸口中所说的自由之城京海吗？
简直太自由了，跟这种程度对比他刚下了火车实在憋不住在树林尿尿被抓关了两天禁闭还罚了五十块钱这个事根本不值一提啊？
凭什么罚他五十块？！
明天他要报复社会，上树林里拉屎去！
这样想着他低头狠狠的发出一声属于犬系动物标准的咬人前呲牙动作，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咬下了凶猛的一口。
痛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趁机柳聪转身就跑。
“哈哈哈！我去！队长被咬了！”
“宋队长让小狗咬了！”
宋城伟眼看着被咬的牙印里有两个虎牙咬出来的小血洞，开始渗出丝丝血液，他赶紧捂着手腕防止出血，一股子火气直冲脑袋，“妈的！”他紧跟着也跑出包厢门。
俩人就这么在金碧辉煌的走廊里开始进行一段诡异的角逐战。
“站住！我让你站住听见没！！操！”
柳聪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斤，超市搬运工一个，工龄三天。
宋城伟一米八八，体重一百四十五斤，现役兵龄五年，现任京海部陆军一号部五队队长是上过战场千锤百炼出来的身材。
这场角逐注定强壮的人是胜者，尤其在区别这么大的情况下。
于是就在柳聪即将按到电梯的那一刻，宋城伟一把从后面夹住了他的脖子。
于是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一样被拖着往前走。
柳聪使劲扣着宋城伟的胳膊，可惜怎么抓怎么挠男人也不动分毫。
柳聪磨了磨牙，张开嘴又是狠狠一口。
宋城伟骂了一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
柳聪就是不松口狠狠地咬着嘴里那块肉。
“我操了，你属狗吗？！松口！！”
宋城伟感觉自己肉都要被咬下来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柔软的头发让他想起自家小妹宋薇薇养的泰迪犬，柳聪被扯的头后仰头皮发麻好像头发要被扯下来了一样，视线被生理眼泪模糊住睫毛被打成一咎一咎的，但是他仍然不松口。
然后宋城伟发现。
自己硬了。
就在这时电梯忽然“叮”的一声。
一个男人被簇拥着走了过来。
宋城伟在京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然是不想被看见这个样子，于是不再扯男孩的头发，改成了好声好气的哄骗，他低声说道，“小狗，你要多少钱才能跟我睡，你说个价。”
柳聪光滑到能滑梯的大脑疯狂运转。
睡？睡觉能挣钱？就陪他睡觉能挣钱？
为啥？让他唱摇篮曲？他不太会啊！
“三千。”
宋城伟难以置信：“多少？！”
三千？！这俩逼钱儿就能买你一宿？！那你怕的像踏马要被杀了一样干鸡毛？！
一时之间他也是被这个数字震惊了，这是他见过开价最便宜的鸭。
这个数字也不是胡说的，是柳聪一个月最富裕的状态下的数额。
柳聪以为他这是嫌贵？
“两千也行。”
“两千？！”
柳聪想起镇子上卖白菜的大姨经常跟他说的一句话，他如法炮制“这都嫌贵？嫌贵别买啊！”姿态颇为傲娇的翻着白眼晃了晃脑袋。
看的宋城伟是大脑发胀心口发烫，从心底里发出一声笑，除了笑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在京海，智商排名是公开的。
他的圈子里，智商平均在一百零五，他见过智商最高的是他以雷霆手腕著名的沈家二公子沈逸景，他有幸在军队演练中被一时兴起的沈逸景选为队员，结果沈逸景让他一个人单挑十个兵，直接让他右小腿被打骨折了。
事后沈逸景这样评价他，“体力还行，智商太低，枪法一般，建议改行。”
同时人家还是他高攀不起的现任国家总务长，地位仅次于谭主席，这个人的智商是京海少爷圈子里最高的，一百三。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智商低于八十的人类，但是他承认，今天他有可能是遇见了智商最低的人类。
他不知道怎么跟他对话。就像人跟狗不可能一起讨论怎么造火箭一样。
他也懒得废话，继续把人往包厢里带。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宋部长？”
声音淡漠，带着一股子领导才有的居高临下瘆人的凉气，听声音就能感觉蛇在耳边吐信子的感觉。
操，这声音非常耳熟，熟悉到右小腿已经开始传来痛感了。宋部长面上是不动声色的，被发现也没有躲的必要，于是吐出一口浊气，坦然回过身光着上半身敬个礼。
“沈总务长，晚上好。”正说着话的功夫，胳肢窝里夹的人一个用力挣脱了自己，然后如同脱缰的马冲进电梯。
宋城伟也不好在沈逸景面前这副模样的狂奔，于是只能心有不甘的当没看见。
“宋队长…这是找刺激呢？”
宋城伟想拔腿就跑，但是奈何右小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心想沈逸景这张破嘴是永远不能不可能放出好屁。
“哈哈哈，有的时候生活也要有些情趣，我哪像您啊，听说您最近经常陪谭夫人上山拜佛，这一身礼佛香我哪能比啊？”你一个性冷淡自然不知道疯狂做做做的乐趣了！你个怪物！瞅瞅那一身黑漆漆的制服，看着就让人萎了。
“…我这是休息时间，不能算犯戒律吧？”
沈逸景漫步走到他身前一米九二的个头压迫感十足，看宋城伟像求求皇上赦免似的那个样儿施舍了一句，“嗯，玩得开心。”
宋城伟松了口气。
沈逸景走开的时候似乎撇了一眼他身上的牙印子，又顺路划过他下身，然后呲笑了一声。
身后浩浩荡荡十来号人，看着都是中年的干部，各个都是政界的大人物，宋城伟站在一边让人欣赏个遍。
他的脸色是由红变绿再变紫，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那个小狗！别让他抓到！不然弄死他！
男人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身旁的一堆人也都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跟自己的助理对视一眼，孙助理上前，男人低头在他耳边吩咐了什么，孙助理匆匆走了。
男人吩咐完，脸上有所展颜，“各位放松点，我们出来就是放松的，都这么紧张我们怎么放开聊？”身后的各个要员都紧张的符合着。
“今天…欧阳部长没来？”
几个人看来看去，最后有个人被推诿出来，“额，欧阳部长说他不参加任何在位务长的私下聚会…”
沈逸景目光冰冷，嘴角越依然带笑。
“哦。这样啊，没事，那各位玩得开心，钱我已经付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但是嘴上又说着各种挽留的话，沈逸景一一笑着拒绝了然后转身离去。
“唉，欧阳这回可惨了。”
“是啊，最起码选一边站着啊，这样多危险啊。”
“你懂什么，欧阳家的势力可比我们大多了，他即使不占队也不会有危险的！咱们啊，还是吃饱喝好玩的开心得了！”
“对对对。钱都付过了我们玩就好了。”
“刚才走廊那个是宋家的少爷吧？他现在官职也不小啊，已经是队长了。”
“毛头小子，会打仗靠军功，不像咱们实打实靠的是建设！”
“别瞎说！！你这话让沈总务长听见就完了！”
“你忘了？沈总务长是靠十年的军龄，三次一级军功上来的！为了这还没了一根手指头呢，你这话让他听见，乌纱帽给你摘了！”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便不再说了。
“唉，这世道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