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年味还未散尽,烟花夜的悸动依旧萦绕在两人心头。自从那场绚烂的烟花秀结束后,秦宗致和李子雅各自跟着家人回到老家过年,可即便隔着距离,两人依旧每天抱着手机,从清晨聊到深夜,分享老家的趣事、新年的琐碎,一字一句都让彼此的关系持续升温,愈发亲密。
历经开学初遇、军训交心、雪地打闹、烟花赴约,大大小小的事堆在一起,两人之间早已蒙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心底都藏着明目张胆的喜欢。可偏偏,两个少年少女都生着一身好强的性子,谁都不肯先低头捅破这层纸,固执地等着对方先开口。
于是,两人陷入了最尴尬也最甜蜜的境地——互相喜欢,彼此在意,却都嘴硬不肯表露半分。
假期的最后几天,一条分班消息,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早在刚开学时,学校就下发过通知,高一下学期将依据选科和成绩重新分班,而最终的分班名单,终于在假期末尾正式公布。
李子雅第一时间刷到名单,心跳瞬间加快,她握着手机,迫不及待地给秦宗致发消息,追问他被分到了哪个班级。
可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里始终显示着“已送达”,迟迟没有等来秦宗致的回复。
起初她只当他是在忙,没看到消息,可等了许久,依旧毫无音讯。她不死心,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一遍遍刷新对话框,可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秦宗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一直到开学,整整几天时间,秦宗致彻底断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
李子雅急得团团转,找遍了之前高一13班的同学,让他们帮忙联系秦宗致,可不管是谁发消息,都没能得到回复。担忧、疑惑、不安,一点点攫住她的心,她整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各种猜测,只盼着开学后,能当面找到秦宗致,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学当天,寒风依旧凛冽。李子雅因为成绩优异,被分到了全校重点的7班,需要提前到校报到。
坐在父亲李云的车里,她全程心不在焉,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秦宗致的身影,还有那些发出去却石沉大海的消息。
父亲李云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一路上不停找话题和她聊天,可李子雅全程敷衍应答,声音轻飘飘的,目光始终黏在窗外,眉头微蹙,满脸愁绪。
车子缓缓驶到路口,遇上红灯停了下来。李云无意间瞥见斑马线对面,走着一对穿着本校校服的少年少女,看着格外登对,他想着逗女儿开心,便笑着打趣:“阿雅,看,那是不是你学校的同学?这俩孩子郎才女貌,看着还挺般配,像一对小情侣呢。”
李子雅本无心理会,连头都懒得抬,可在父亲的念叨下,还是随意地侧过头,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让她的心脏骤然骤停,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浑身发冷。
父亲口中那对般配的小情侣,赫然是秦宗致和何婷!
车窗外,秦宗致身上穿着简单的外套,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背上还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那书包的款式和颜色,李子雅再熟悉不过,正是何婷的。他走在何婷身侧,脚步放缓,刻意迁就着身边的女生,姿态自然又贴心,全然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何婷就走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走着,时不时低头交谈,画面和谐得刺眼。
那一刻,李子雅只觉得心口被狠狠掏空,空荡荡的,疼得喘不过气,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红,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拼命扭过头,看向车窗另一侧,生怕被父亲发现自己的异样。
可眼泪终究是不争气,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砸在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情绪,密密麻麻地撞向她的心脏——疑惑、不甘、愤怒、委屈、伤心……还有一种被背叛的酸楚。
她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在手机上亲密聊天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又怎么会和何婷一起,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出现在街头。
无数个问题堵在胸口,她只想立刻冲到学校,冲到秦宗致面前,当面质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车子终于抵达学校,李子雅不等父亲停稳车,就匆匆推开车门,一路狂奔到7班教室。
她胡乱地将手里的行李和书包扔在课桌,转身就想往外冲,去找秦宗致。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却猛地顿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一连串的问题,硬生生将她钉在原地——
秦宗致被分到了哪个班,她根本不知道。
而她和秦宗致,算是什么关系?
不过是没捅破窗户纸的朋友,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
这些念头,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李子雅缓缓走到走廊的扶杆旁,背靠着冰冷的栏杆,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溢出,顺着指尖滑落,满心都是委屈和心碎。
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坚持,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罗梅刚从教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扶杆旁的李子雅。她原本想着悄悄走过去,吓一吓许久未见的好友,可刚走近几步,就清晰地听到了李子雅压抑的哭泣声。
罗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心里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跑过去,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阿雅,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别吓我啊!”
在罗梅的轻声安抚下,李子雅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双眼哭得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的桃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格外狼狈。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平时性子那么冷淡,从来没见你这么哭过。”罗梅皱着眉,语气急切,思索片刻,猛地反应过来,“是不是秦宗致?那个狗东西,我当初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果然!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说着,罗梅就满脸怒气,想要去找秦宗致讨个说法。
李子雅连忙拉住她,即便心里满是委屈和伤心,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哽咽着为秦宗致辩解,不想别人说他一句坏话。
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走廊的吴慷尽收眼底。他被分到了6班,就在7班隔壁,原本只是出来打水,却无意间看到了哭红双眼的李子雅,还有一旁怒气冲冲的罗梅,以及李子雅为秦宗致辩解时,脆弱又倔强的模样。
吴慷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却终究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神色复杂。
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一道无形的隔阂,就这样横亘在了两个互相喜欢的少年少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