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课堂上，秦宗致照旧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李子雅渐渐也习以为常，只当自己前桌摆着一尊怎么叫都不醒的睡佛。
开学将近一个月，两人的交流还停留在上次借校服那短短一句谢谢，谁也没主动再多说一句。这份僵持的沉默，最终还是被李子雅先一步打破。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刷题。李子雅握着笔，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用笔尾戳了戳前桌秦宗致的后背。
少年懒洋洋地直起身，转过来时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声音哑哑的：“干嘛？”
李子雅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地问：“你中考成绩多少？”
秦宗致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额……631，咋了？”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她淡淡扫了一眼他桌上空白的练习册，“看你平时整天睡觉，还抽烟，不像能考这么高的人。”
秦宗致瞬间不乐意了，腰板一挺，一脸得意：“哟，还看不起你秦哥？想当年你秦哥初三就用了一个月，成绩从四百多名冲到六百多，你那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李子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他贫嘴。
高中课业紧，早上赶时间，很多人都顾不上吃早餐。李子雅书包里常备着几包面包，这天她随手拿出两个，转头就见秦宗致又蔫头耷脑地趴了回去。
她又轻轻推了他一下：“喂，我多拿了一个面包，你要不要？”
秦宗致立马精神起来，转过来伸手就接，嘴还不闲着：“哟，挺懂事啊，知道你秦哥饿了。”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秦哥？”李子雅嫌弃地皱了皱眉，“你几月份的，看着跟小学生似的。”
“06年7月。”
“那你还是弟弟，叫姐，我四月的。”李子雅故作老成地抬了抬下巴，“以后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就报我名字，虽然……可能也没啥用。”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前后桌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小绒毛。秦宗致不经意抬眼，目光落在李子雅脸上——杏眼清亮，高马尾利落，唇瓣透着淡淡的光泽，配上流畅的鹅蛋脸，精致得像游戏里走出来的建模。
这么近的距离，少女身上清清爽爽的洗发水香味轻轻飘过来，秦宗致心口莫名一颤，心跳乱了半拍。
大概，这就是青春期里没由来的悸动。
那之后几天，两人明显熟络了不少，会借文具，会随口聊几句题目，也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彼此的社交账号。
周末在家，秦宗致斟酌半天，给李子雅发去一条消息：
“打不打游戏，单挑，输的人给对方买一个星期早餐。”
没过多久，李子雅回得干脆：
“好，愿赌服输，看我打爆你。”
游戏本是秦宗致最拿手的强项，可真打起来，他却频频走神，故意放水，几局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让。最后毫无悬念，他输了。
回学校那天，李子雅一进教室，直接把自己的饭卡“啪”地丢进秦宗致反戴的帽子里，淡淡丢下一句：“一个星期，说好的。”
说完便转身，和几个同班女生说说笑笑地出了教室。
秦宗致抬手从帽子里摸出饭卡，指尖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傻乐，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晚上回寝室，他随手把饭卡扔在床上，刚拿起盆准备去洗漱，就被杨宣和刘鹏涛一左一右架住。
“小秦，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李子雅在一起了？”
“整天看你们打打闹闹，你以前懒到早餐都不吃，这几天天天往教室带，不是给她带的是谁？”
秦宗致耳尖微热，嘴硬道：“没有，别乱猜，就是跟她打游戏赌输了，愿赌服输而已。”
另一边，李子雅也没好到哪去。
刚一回寝室，就被几个关系好的小姐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全在追问她和秦宗致的关系，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得她脸颊发烫。
两人嘴上都在拼命否认，可心思早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方。
天气一天天转冷，天亮得也越来越晚。秦宗致却一改往日赖床的毛病，每天六点准时爬起来，摸黑去食堂给李子雅买早餐，买好就匆匆赶回教室等着。怕天冷早餐放凉，他还特意揣进自己的书包里捂着。
不少同学都纳闷，以前天天卡点到校、甚至经常迟到的秦宗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
一天大课间，秦宗致的同桌林昊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秦，你是不是喜欢李子雅？”
秦宗致下意识否认：“不是，怎么可能。”
“那行。”林昊点点头，“上次熊鑫跟我说，他挺喜欢李子雅的，下节课你跟他换个位置，没问题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秦宗致一下，心里莫名一阵不舒服，可又拉不下面子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换就换。”
上课铃一响，秦宗致拿起书本，径直坐到了熊鑫原先的位置。
李子雅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熊鑫大大方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她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自顾自翻书做题。
熊鑫坐下后，总想找话题跟她搭话，李子雅却全程态度冷淡，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到后来干脆直接不理，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
熊鑫碰了几次软钉子，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自讨没趣。
而另一边，秦宗致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闷火，新同桌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陈尚娇，他索性不再往后面看，拉着新同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笑得还挺开心。
这一幕，恰好被后排的李子雅尽收眼底。
她身旁的同桌何婷默默看了一眼她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都在嘴硬，都在假装不在意，却又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着情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