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之,收起你的好奇心,此行恐有波折,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沈念娆直接开口阻断了赵逸之即将说的话,“且先见见这幕后之人吧。”
沈念娆和赵逸之并步进入天枢阁后,二人气息顿时消失,慕青鸾在楼下突然间再也感应不到沈念娆后,一时有些许慌神,凤芷萝见状拍了拍慕青鸾的肩膀让她宽心,有她哥哥在,沈姐姐不会有事的。
三楼的雅间布局大致相同,只是进门后迎面就是一大面墙的展柜,上面摆放的物品按照七星的特点略有不同。
比如天权作为文曲星,房中展柜上便摆满了文房四宝和各种文献孤品,天枢阁的展柜上摆满了无双大陆王朝权力更迭至今的各式各样帝王之物。
“沈阁主,你说这展柜上摆放的物品,有多少是真的?”赵逸之指着展柜上的藏品对着沈念娆开口问道。
“真假参半吧,怎么?赵殿主对这些很感兴趣?”
“沈阁主说笑了,我志不在此。”
沈念娆听着赵逸之的回答只觉得此人果真城府太深虚伪至极,若志不在此当初又为何要篡权夺位。
“是吗……那无方殿呢?”
“沈阁主,厉魂青所做之事或许能代表以前的无方殿,但现今的无方殿绝不能代表我赵逸之的立场,我知你对于三百年前我所做之事有误解,但我赵逸之做事从来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心。”
沈念娆听罢虽不曾对赵逸之有所改观,但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破虏剑之事的确同他没有关系。
“自无双大陆三国鼎立各自为政后,已过了万载岁月,这天下合久必分,追名逐利从来都不是什么过错,可这手段却可分高下。厉魂青当年撺掇三国使用下作手段针对我四方城,害死了无数条命,他该死,我自然也杀得。如今你作为无方殿新任殿主,最好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否则我照杀不误。”
沈念娆的狠话并未让赵逸之退却,反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不等赵逸之开口,就见沈念娆略微皱眉慌忙地加快脚步走过展柜,嘴里还嘟囔着:“一个男人没事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赵逸之见状立马跟上沈念娆的脚步,二人并肩走向了内间,只见一男子身着黑袍将自己罩住,脸上还戴着一方黑巾遮挡,黑袍男子指着座位对二人开口说道:“二位请坐!”
两人看向内间里的楠木方桌,上面赫然摆放着一副棋局,沈念娆也不扭捏,直接坐在了黑袍男子对面,赵逸之见状原本想将左边的凳子往沈念娆的边上挪一下,却被沈念娆制止了,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坐下。
黑袍男子见二人的互动后,提起茶壶替两人添上热茶,随后开口说道:“沈姑娘,久候多时。”
“果然啊,此事一开始就是冲着我而来,只是我很好奇阁下是从何得知破虏剑之事,还能为此算计上我,不知可否替我解惑?”
“沈姑娘,吾名阿衍,此番我是带着诚意来同你做一桩交易。神族自诩清高一向眼高于顶,可对上破虏剑之事他们也会有求于你,你被天道强行授命作为引渡人,也已经替神族卖命千万年,难道还想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吗?”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沈念娆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后开口道:“既想和我合作,却又不肯据实以告,藏头露尾这便是你的诚意?”
阿衍并未回答,只是看向了一旁的赵逸之,沈念娆见状再度说道:“从我们踏入天枢阁起,你便已经将此方空间隔绝,你若此时下黑手,外界根本感知不到我们,你还怕他一个普通人能出什么幺蛾子?”
“龙族后裔,岂是普通之人。”阿衍嗤鼻道。
“龙族早已神隐,区区后裔也值得你这般严阵以待,看来你背后的那位能力也就一般,居然连这一点意外都无法承受。”
“……”赵逸之听言内心五味杂陈,这两人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不仅一眼便被点出了自己的身份,还牵扯到了此人背后势力同神族之间的恩怨,如今看来沈念娆同神族之间也有渊源。
赵逸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沈念娆之间的差距,他自恃自己是神龙族的后裔,又是族中的拔尖者,手段了得刚入世便取代了厉魂青成为了无方殿的新任殿主,虽这些年来他在常世几乎一直沉寂,但在族中却不曾懈怠。
可这一切成就同沈念娆相比,差距比之天堑,难怪自三百年前同沈念娆第一次交手,他便感觉此女和他以往所见的女子都不相同,带着一种疏离感,想来是因为她成为这渡魂渊的引渡人经历了太多的人或事。
在漫长的岁月里,所见所得皆如过往云烟,时光的洪流里,人族、妖族、哪怕是神族最终都将消亡,而她却一直长存于世,身为引渡人,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世间的人生百态,这种孤寂赵逸之根本无法想象。
既授命于天道,却又一心想要挣脱束缚,看来沈念娆同神族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复杂,现下能暂时达成一致只怕是同破虏剑有关。
“沈姑娘就这般信任此人?”阿衍不死心的继续游说着。
“我带上他自有我的用意,与信任无关,更与你无关,现下是你求我同你交易,我劝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别再耽误我的时间。”沈念娆的语气越来越冰冷,连带着坐在一旁的赵逸之听罢抖了抖身体驱寒。
“……沈姑娘,你果真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难怪天道会选择你作为引渡人。”
“可阁下于我预想中的却相差甚远。”
“哦?”
“龙渊蚩衍……不,应当说蚩衍大人的灵魂分身,对吗?”
“龙渊?上古龙渊一族不是早就被天道神罚灭了全族吗?怎么会……”赵逸之再次震惊。
“……你是从什么时候猜出来的?”蚩衍也震惊于沈念娆竟能道破他的身份,毕竟沈念娆成为引渡人时,龙渊一族已经被神罚,按照天道的性格,于自己不利之事自会找个由头安插一个罪名以堵住悠悠众口,是以在常世甚至神界所知,龙渊一族逆天而行遭到天谴而被天道消灭,这是多么正当而又可笑的理由。
沈念娆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因为她经历了阿虞的第九十八世,蒋瑜死前净化了万蛊池的魔气,填补了魔族入侵的漏洞,而这一切天道居然都知晓。
若非她将这些事联想到一起,也想象不到魔族的前身竟是上古龙渊一族,而且他们并没有被天道彻底灭亡,只是被镇压在了魔界。
“大概就是方才您承认的时候吧。”
“你诈我?从你们进门至今,我们之间的对话不过寥寥几句,你凭这些信息就敢这样诈我,沈念娆……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可我对您龙渊一族和天道之间的过往毫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剑鞘,您要怎么交易?”
“你助我彻底打开墟天渊的封印,这剑鞘,我族自会双手奉上。”
“呵……蚩衍大人您如今在常世只能以一丝灵魂之力附着人族之身,现下才能同我有此番对话,您为什么会觉得这剑鞘,我就没有其他办法拿到呢?”沈念娆话中之意再度拒绝了蚩衍,此时的蚩衍已经越发没有耐心,连带着整个天枢阁的空间都有了些许波动,这是蚩衍即将发怒的信号。
“沈念娆,你接连再三的拒绝我,当真以为我族除了你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是吗?那您大可试试其他人,恕我不奉陪了。”
沈念娆话毕起身欲离开,蚩衍的怒气直冲头顶,立马施法对着沈念娆发出一股带着大量浊气的攻击,赵逸之身为顶级妖族,对于杀意的感知十分敏锐,察觉到蚩衍的杀意后,立即施展神龙盾术咒抵挡在沈念娆面前。
然而赵逸之的术法对上活了万万年的魔族大佬如飞蛾扑火,抵挡在两人面前的盾术咒顿时龟裂,沈念娆见状立即将赵逸之推开,之后盾术被浊气击碎,沈念娆因为推开赵逸之,来不及完全闪躲,手臂被浊气攻击所伤,顿时鲜血如注顺着手臂低落在地。
一击未中的蚩衍又再度发起攻击,一味的被动挨打便不是沈念娆的作风,只见她拔出头上的白玉簪,随后玉簪化为一股白光进入体内,沈念娆再度召唤出望舒,开始抵挡蚩衍的攻击,百招之后,感知到蚩衍的力量逐渐变弱后,沈念娆开始反击。
“望舒!”沈念娆喊道望舒剑对蚩衍反击,随后双手开始掐诀:“天地有名,万物归一,以吾之灵,十方肃清,净!”
随着沈念娆的净化诀发力,整个天枢阁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波动,眼见着蚩衍的灵魂分身开始慢慢粉碎,“沈念娆,你我终究都逃不掉……我在魔界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随着蚩衍的话毕,被他附身之人的身体缓缓倒下,蚩衍被沈念娆成功的赶回了魔界,沈念娆和赵逸之终于逃离了之前被封印的空间,沈念娆略微调息之后看向一旁被震惊到的赵逸之,微微皱眉道:“回神了,已经无事了。”
“沈阁……沈姑娘,你的伤要紧吗?方才的确是魔族没错吧?我怎么感觉这一趟打碎了我太多的认知。”
赵逸之虽为神龙一族的后裔,但毕竟真正的龙族一脉早已神隐,龙族后裔说得好听点是神族的后代,但实则只是有着神龙一族血脉的顶级妖族,距离化神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对上连天道都无法彻底消灭的魔族,自是心有余悸。
“赵逸之,看来三百年前我对你的评价还是高了一些,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嘛。”沈念娆难得的打趣道,毕竟两人方才一同经历了生死,当时那种情况,赵逸之没有独自闪躲开来反而还上前来护着她,虽无大用,但这份情沈念娆还是记下了,她一向不喜欠人情,看来后续对无方殿的计划还是要作出一些变动了。
“阿娆,你真的没事吗?这伤看着并不轻。”赵逸之指着沈念娆仍在流血的手臂问道。
“……”沈念娆听见赵逸之之前还唤她沈阁主,随后又变成了沈姑娘,现下直接就叫阿娆了,对于他的登鼻上脸一时无言。
“阿娆?赵逸之,我们之间的关系应当还没有好到你能这般唤我吧。”
“可叫沈阁主过于疏离,沈姑娘也不太合适,不若以后我就唤你阿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