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蒋瑜的内心十分纠结,她放不下外面天高海阔的风景,更放不下养育她十五年的水土和那一方人们,诸暨有一点说的很对,她的确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本性。

蒋瑜虽看似温柔,内心却很坚决要强,原本想着如果自己注定早逝,在离去之前若能在巫族族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不枉此生,可师父和师兄们只期许着她能安稳平安的度过这一生。

“师父,徒儿答应您,会平平安安的活着。”蒋瑜眼眶里的泪水随着话语落下,诸暨听言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蒋瑜的肩膀,转身离去。

倬珩和闫殊见状,虽高兴蒋瑜终于答应留下以保全性命,转念又想着即将要和小师妹分别,也只得叹了口气,道了一声保重便随着诸暨一同离开了问星楼。

“你的师父和师兄们将你护的很好,蒋小友,未来天机阁也会如你师门一般护着你。”

“止清阁主,我很感激你未曾将所有实话道出,幸好师父他们只是听到天机阁能救我一命,而不知道这只是一个交易。”蒋瑜摸了摸眼泪,转头对着止清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冰冷,“我可以留在天机阁为天书供给灵力,但我不会拜你阁中任何一人为师,我这一生,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巫族大长老诸暨!”

“蒋小友,老夫还是那句话,既是交易,双方满意,买卖落定。”止清拿出在四方城和蒋瑜交易换来的木簪,递给了蒋瑜随后说道:“此簪也该物归原主了,老夫答应了你师父会好好照顾你,便绝不会食言,天机阁内随你自由出入,功法术法任你挑选,只一点,从今往后你不能再下山入世。”

“成交!”蒋瑜说完后将木簪插入发间不再看向止清,转头看着远处的云海,喃喃自语:“师父,这便是那日的真相吗?”蒋瑜回想着从巫族出发的前一夜,曾见诸暨去而复返又单独见了三位太上长老,因怕被发现未曾靠太近,但也心知谈话的内容只怕还是与她有关。

止清也不再自讨没趣便也离开了问星楼,顿时楼中只留蒋瑜一人。

诸暨带着倬珩和闫殊回到客房开始收拾行李,闫殊见状开口问道:“师父,这般着急就要走吗?不和小瑜儿再打一声招呼?”

“闫殊,倬珩,为师这话只说一次,你们且记好了。”

“是,师父!”

“蒋瑜永远都是我的弟子,你们的小师妹,但巫族同她再无瓜葛了。”

“什么?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止闫殊急了,连倬珩都着急起来,一时之间摸不准诸暨此话何意。

“从巫族出发前一晚,太上长老们曾合力卜了一卦,小瑜儿的生机在天机阁,可她终将亡于巫族,所以此行为师只求送她远离巫族,眼下她能留在天机阁,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若太上长老们卜卦有误……”

“泄露天机必遭天谴,重光长老因此卦已经陨落,曦月和沐阳长老重伤,为了让你们安心出门便没有声张。”

“什么……怎会如此惨烈……”闫殊听罢不可置信的看着诸暨,倬珩更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愈发的冰冷。

“所以你们向我保证,未来无论何种缘由,切莫再寻小瑜儿了。”

“……是,师父……”

“别再伤感了,趁着天色尚早,咱们直接启程回巫族吧。”

诸暨交代闫殊和倬珩别再打扰蒋瑜,二人只得听命。收拾好行李后,三人未曾再见蒋瑜便下山离去了,殊不知这一走便是诀别。

“蒋姑娘,你的师父和师兄们已下山了。”陆知风敲了敲蒋瑜的房门轻轻说道,他是止清阁主的大弟子,被派来照料蒋瑜日常生活,为她答疑解惑。

“知道了,谢谢陆大哥。”蒋瑜也不曾开门,只是隔着房门淡淡的回答着,随后便又继续闭目开始修炼。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落日峰的风景却一年四季毫无变化,蒋瑜便这样日复一日地修炼灵力和术法,一晃便过了八年。

这些年来她只收到过七封家书,其中六封来自闫殊和倬珩还有其他师兄,一封来自诸暨。无一例外的都是让她安心度日,不必挂念族人。

蒋瑜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花了五年的时间钻研天机阁藏书阁内的所有术法和功法,因身负天生灵力,加之凤鸣石的催化和天书的反馈庇佑,蒋瑜的修为突飞猛进,不过五年便已然成为天机阁第一高手,名扬天下。

而后的三年里,蒋瑜开始钻研占卜之术,可三年过去,却始终离大成一步之遥,一直跨越不了。

“又是这种感觉!为何每次感觉终于要触及道门就被打回!”又是一次失败,蒋瑜在这三年里失败了无数次,每次都是差临门一脚,只差这一步,她的占卜之术就能大成,不经让蒋瑜开始怀疑是否有什么在阻拦着她。

“罢了,明日应当能收到家书了,不知这一次是谁寄来的。”蒋瑜摇了摇头,放松了心绪,前面八年时光里一年一封家书,是支撑蒋瑜在天机阁修炼的动力,每次收到家书蒋瑜总是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才肯放下,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能放松自己的时刻。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蒋瑜便早早起床开始等待陆知风给她带来新的家书,只是这一次从天亮等到了天黑,蒋瑜也未曾等到陆知风的到来。

“陆大哥从不会无故迟到,难道出了什么事?”蒋瑜立马捏诀开始占卜,眉头越来越紧皱,“竟无法感知到陆知风的行踪,他身上有我亲手画的平安符,不应当啊!”

随后蒋瑜起身前往问星楼,却见问星楼灯火通明,显然是止清在用天书行占卜之术,蒋瑜心知不好打断,便在门口等待。

“蒋小友,进来吧!”楼内止清对着蒋瑜喊道,却感觉这句话十分的虚弱,蒋瑜推开问星楼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止清一张极度衰老的脸和衰弱的身躯。

“止清阁主!这是怎么回事?”蒋瑜急忙来到止清身旁扶着他坐下。

“无妨,天道反噬而已。”

“反噬?阁主您这是卜了什么卦?怎么遭到如此严重的反噬!”说罢蒋瑜便开始给止清渡灵力和修为来治疗。

“不必费劲了,老夫大限将至,蒋小友,且听老夫一言。”止清伸手阻止了蒋瑜传输的灵力和修为。

“都这时候了,您让我先救您好吗!”

“老夫原本是想定位知风的下落,却意外窥探了天机,只堪堪触及边角,便受此反噬,蒋小友,巫族恐有灭族之危,只怕如今凶多吉少,你且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巫族出了何事?怎会有灭族之危!!!”

“蒋小友,当初确是老夫用交易困住了你,但如今我深知这天机阁再也留不住你了,但求你能寻回知风,护他平安归来,谢……谢……”话未尽止清已昏死过去,蒋瑜不再耽误时间,立马寻了众长老来照顾止清,而后便紧闭问星楼的大门欲再次行占卜之术。

“万物生,灵力现,天道有名,以吾之力……天书,显!”蒋瑜施法开始召唤天书,却见天机阁传承千年的这卷帛书慢慢消散自毁于蒋瑜面前。

“怎……怎会如此!”蒋瑜手抖的想去抓住不断消散的天书,却发现什么都握不住。

“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露,宁愿自毁也不让我占卜,我倒要看看这天道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蒋瑜见天书已经彻底消散,也不再执着占卜,捏了一个神速诀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准备往山下走。

打开房门,却见天机阁的众长老带着弟子们都在门口等着蒋瑜,止净长老推着垂老矣矣的止清阁主上前,开口说道:“蒋小友,阁主让我带话给你。”

“请讲。”

“你若执意下山,此行便是终点,天机阁以有你为荣。”

“终点……我的结局吗?”蒋瑜微笑的说着,“这八年,我在天机阁学会了很多,其中一点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蒋瑜被困的第八年冬,她终于下山了,落日峰山脚下的小山村依旧热闹非凡,蒋瑜大口呼吸着自由的气息,片刻后便捏诀朝着巫族的方向飞去。

蒋瑜还是选择途径四方城进入渊国再回到巫族,但此次并未在四方城停留休整。

心系巫族安危,整整三日蒋瑜不曾停下脚步,终于在第四日的清晨抵达渊国,再往西北方向一日的路程就能到家。

蒋瑜迫不及待的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赶路,越靠近巫族,蒋瑜的内心竟开始慌张起来,止清只说到巫族恐有灭族之灾,如今看来情况比她预想中的更加不好。

临近巫族边境时,远远的看到路边的大树下躺着一个重伤之人,只见男子全身沾满了血迹,面目也是污糟一片,看不清模样。

蒋瑜立马闪现至男子面前查看他的身体状态,在确认还有一口气后开始施法渡灵力和修为,待确认男子气息逐渐平稳后,拿出水和手帕开始为男子清洗脸庞,擦干后发现此人竟是多年未见的三师兄——闫殊。

“三师兄,三师兄!!!你快醒醒!”蒋瑜不由的摇晃着闫殊喊道,内心开始更加慌张,闫殊这明显是重伤后逃出来想要报信,可却力竭在路上,若不是自己碰巧遇上,只怕凶多吉少,既然三师兄都如此,可以想象留在族内的其他人经历了什么。

“咳…咳咳……”闫殊被蒋瑜渡了灵力和修为后慢慢恢复了清醒,见到扶着自己的是多年未见的小师妹,一时之间竟呆住。

“小……小瑜儿?你怎么会在此,你竟然下山了?”

“三师兄,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师父呢?其他师兄和族人呢?”

“你快回去,巫族之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咳…咳咳咳……”闫殊拼命想赶蒋瑜离开,一时激动撕扯到了伤口,又开始咳嗽起来。

“三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赶我走,求你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黑巫叛乱,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强大的灵力,不仅施法布下结界隔绝了苗巫与外界的联系,现下已攻打进了苗巫寨中,师父和其他长老拼劲全力才将我送了出来。”

“黑巫?这么多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他们怎么敢!”蒋瑜气急的说道。

“小瑜儿,他们是冲你来的。”

“我?”

“不错,不知黑巫那边从哪儿听说了你在天机阁修炼迅速是因为获得了神赐之物。”

“神赐之物?他们看上了我的天生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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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引
连载中诗觅七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