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舞剑?不不不,是威胁!

武三思看向萧行雁,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态度有些轻蔑,还有些嘲讽:“嗯。”

“萧署令这是要做什么?”他看向薛崇锦:“莫不是要离开?”

说着,他眼神在萧行雁和叶芜紧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心中不免嘲讽。

还以为是个聪明人,结果也不过是个被情情爱爱糊了脑子的。

萧行雁见他目露威胁,身后带过来的侍从隐隐形成了包抄之势,咽下了拒绝的话。

她假笑道:“怎么会?”

说着她看向叶芜:“只是叶芜刚回来,舟车劳顿,总该早些歇息的,原本我们就是要走的。不过殿下相邀,我们自然要一同去参宴。”

她脸上维持着假笑,心里却给武三思用上了十八般酷刑。

武三思邪气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萧署令对我有意见。”

说着,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来:“说来,我还准备了好酒好菜,又有美人,只是没想到萧署令似乎用不到了。”

说着,他视线粘腻地在叶芜身上游走着打量起来。

萧行雁皱了皱眉,把叶芜扯到自己身后:“梁王殿下,还烦请您带路了。”

武三思收起眼神,抬步离开,他带来的那些侍从却还在三人周围包着。

其中一人微微上前欠身:“县主,萧大人,请随我来吧。”

萧行雁:“……好。”

三人被一群人拥簇着向前。

过了搭板,画舫内的景象便明了起来。

红纱罗帐内,一群舞人跳着舞,正中央是冷脸抚琴的裴柔。

看到裴柔的那一刻,萧行雁愣了愣,随即看向人群,果真看到了萧弘厚坐在人群中喝着闷酒,时不时的朝中央看。

不过他算是在场这些人里最不起眼的那种了,因而也没人将裴柔的冷脸和他联系起来。

武三思被众人簇拥着,看向人群中央的裴柔:“裴娘子如今可是一曲难求啊……”

“毕竟也是曾经轰动一时的才女,傲气些才正常。”

“说到底不也是人捧起来的……”

“和你们这群成天脑子里只有打架的说不清!”

这都是文人武将之间的笑闹。

武三思眼神一转:“说来,我听说当初萧署令也曾在宴会上一诗盖住当时的神都才女柳沉燕,想来才情是不差的,不如也为我们展示一番?”

萧行雁挑挑眉:“展示?”

周围人便起哄起来。

薛崇锦脸色更是难看:“梁王表叔,适可而止。”

萧行雁是官员,还是实打实有权的官员,武三思这副作态无外乎是在和别人说,萧行雁和舞伶没什么不同。

这是在羞辱人了。

周围人见状,起哄得更厉害了。

在武三思周围的人大都是与他一般的佞幸之流,都是靠着武三思的关系才能走到这画舫之上。

萧行雁眼神在众人中扫视一圈,突然笑了。

她缓缓放下茶碗:“说来,我最近也学了套舞,刚好拿出来展示一番。”

薛崇锦:“雁娘!”

萧行雁朝着她笑了笑,安抚地点点头。

她缓缓起身,走到裴柔身旁:“裴娘子,麻烦了,可以奏兰陵王入阵曲吗?”

裴柔看见萧行雁,脸色缓和了些,她轻轻按住琴弦:“好。”

“铮——”

琴弦震动,萧行雁顺手在那群人腰上抽出一柄佩剑来:“最近还不熟练,还望海涵。”

武三思:“……啊?”

乐声渐起,萧行雁手中的剑也迅速闪过,留下一抹寒光。

周围人被剑风扫过,心中一凛。

萧行雁随即挽了个剑花,将舞人都驱散开来。

乐声渐渐高昂,剑风愈发凌厉。

裴柔指尖挑、抹。

剑尖向上一挑,剑风几乎要甩到武三思脸上。

他咽了口口水,往后挪了一步。

可那剑风又迅速跳开了。

乐声渐渐放缓,萧行雁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突然间,剑一脱手。

“铮——”

剑尖擦着武三思的侧脸钉在地上。

萧行雁有些可惜地擦擦手:“抱歉,还不熟练,还望海涵。”

琴声渐渐歇下来。

武三思几乎有些腿软了,他看向那柄剑,心中不信刚刚萧行雁的说辞。

刚刚萧行雁舞剑时,他分明感觉到那剑尖有几次朝的都是他。

尤其是最后脱手那一下,他分明看到萧行雁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有些恼怒:“我看你刚才分明是要刺杀我!你要谋反吗?”

萧行雁一脸无辜:“什么?刚刚不是梁王殿下要我展示?我只是最近刚学了舞剑,想着刚好能拿出来展示一番。”

“何况这剑又不是我带进来的,怎么谋反的罪名就要扣到我头上。”

她一副委屈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欺负。

武三思后槽牙咬紧:“刚刚你那剑分明就是冲着我来……”

薛崇锦找到机会,出来讥笑道:“舞剑本就是如此,只是表述站得太靠前了而已。”

说着,她状似苦恼:“不过雁娘,刚刚你这件果真是舞得虎虎生风,好几次我都觉得那剑锋都要扫到我了。”

萧行雁虚心道歉:“是我之过,还没练熟就拿出来,贻笑大方。”

叶芜适时上前,怜惜地捧住萧行雁的双手:“雁娘,抓剑抓得手都红了……”

萧行雁:“我平日里用的都是轻些的竹剑,没想到如今这柄剑这么重。”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将这件事定性为了意外。

如今在场的虽大部分都是武三思的附庸,可到底也是有其他的人,萧弘厚便是其中之一。

“梁王殿下终究是逾越了,萧署令无论如何说,也是圣人亲授的官员,您却让人出来供人娱乐,这把萧署令置于何地?又把圣人置于何地?”

这帽子不可谓不大。

武三思脸色微微一变:“萧二郎说笑了。”

武曌登基之后,对他们这些侄儿确实很是宽和,这无疑是间接膨胀了他们的野心。

武三思自认也是武家数一的儿郎,又得圣心,就算折辱一下萧行雁,也没什么大问题。

但他心中却是想争一下储君之位的。

不然也不会今天攒着一场局了。

原本他是想通过打压萧行雁拉拢一下萧家。

——当初萧行雁拒绝萧家招安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萧家其他人倒是没应下他的邀约,倒是萧弘厚不知为何应下了,武三思便以为萧家也是能拉拢到的。

萧弘厚虽不是嫡长子,在萧家却也是很受重视的,不然萧家也不会想尽办法把他塞到翊卫中了。

今日让萧行雁与舞伶作比,一是想疏解一下在府中的郁气,二是想借机讨好一下萧家,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可谁知人没羞辱成,萧家似乎对他的橄榄枝也视而不见。

看着武三思吃瘪的表情,薛崇锦顿时神清气爽,故作劝解道:“哎呀,表叔想来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信有人会这么拎不清!”

萧弘厚眼神在武三思身上转了一圈,不置可否。

武三思:“……”

武三思也是个活络的人,眼看此事不好再说,又笑着含糊了过去。

画舫上众人一时又热络起来。

一时间,刚刚的事情好像没有发生一般,歌舞升平。

萧行雁暗中和裴柔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随即牵着叶芜跟着薛崇锦坐下。

可能因为叫她来也只是为了羞辱一番,武三思并没专门给她准备座位。

但两个人倒也自得,叶芜和萧行雁布菜,萧行雁吃得开心,闪瞎了周围一圈人的眼。

裴柔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神色复杂的收回眼神。

宴会就是很无趣的宴会,一群人吃吃喝喝,虚情假意的交际,时不时的对别人指点江山。

但有了叶芜,萧行雁觉得这场宴会也有趣起来。

不多时,宴会也到了尾声。

快要散场时,一个身穿大袖襦裙的小娘子走了过来。

她朝着萧行雁微微欠身行礼:“萧大人,我家娘子遣我来问,可否请萧大人前去一叙?”

萧行雁和叶芜对视一眼。

她转过来朝着小娘子道:“麻烦带路了。”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叶芜。

那小娘子笑容不变:“萧大人请。”

说完,她微微侧身欠身,转身开始带路。

一路无言。

将萧行雁带到甲板上后,她又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才迈着碎步回了画舫中央。

看到裴柔,萧行雁也并不是很惊讶:“裴娘子。”

裴柔看向萧行雁,温婉一笑,欠身:“萧大人安好?”

萧行雁:“自然,不知裴娘子叫我来是作何?”

裴柔笑了笑:“是为了感谢萧大人,那时巷子中的事我听他说了。”

萧行雁:“不必感谢,只是刚好路过,说了几句心里话而已。”

裴柔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我女红不算好,不过堪堪过眼,但我如今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了。”

萧行雁接过来,直接上面绣着一对素色鸳鸯。

她愣了愣,莫名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你与田余音认识?”

裴柔一愣:“田姐姐?她曾顾我良多,只是……”

她眼神一黯。

萧行雁安慰道:“人各有命,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或许对她来说,这便是好事了。”

裴柔摇了摇头:“梁王府又能是什么好去处?”

萧行雁默然片刻,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阵风吹过来,萧行雁回过神,缓缓开口:“这世间又能有什么好去处呢?不过求个心安。”

裴柔眼神微动:“那萧大人眼中,如何才算得上是心安呢?”

萧行雁朝着画舫内看了看,她莞尔一笑:“我自己便是我心安之处。”

裴柔一愣:“我还以为……”

萧行雁低声笑起来:“叶芜很好,在他身边我是很开心,可这是有条件的。”

“因为我如今足够为我自己做打算,权利金钱,我并非一无所有。所以我才能安心与叶芜交往。”

“安心是我自己给的。不过,开怀也确实是他予我的。”

裴柔也看向画舫内:“我以为萧大人会找些男宠,可我看萧大人确实认真的,他难道不一样吗?”

萧行雁看向裴柔:“我不需要一个事事讨好我的宠物。宠物也只是宠物,我无法与他说心里话,更无法期待他陪我走完一生。”

“我只是希望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能陪着我。”

裴柔摇摇头:“我不懂。”

萧行雁笑了笑:“我自己有时候也不懂,可我隐隐有些感觉,就是他了。”

裴柔:“若是萧大人寻求相伴一生之人,世家子弟有的是,可大人又为何偏偏选了一个商户呢?”

萧行雁看向裴柔:“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她看向画舫中正与人攀谈的叶芜,嘴角勾了勾:“而我也只想要他。”

裴柔不甚理解,萧行雁倒也不曾强求,她换了个话题:“最近萧弘厚还在纠缠你吗?”

裴柔愣了愣,随即摇摇头:“已经许久不曾了,有时虽会帮忙,却很少在说那些孩子气的话了。”

萧行雁看向裴柔:“他大约比你要大三四岁。”

裴柔笑了笑:“若有时年龄是界定人的标准,难不成世上的老人没一个糊涂蛋不成?”

画舫中传来呼喝的声音,裴柔朝着萧行雁微微欠身:“多谢萧大人拔冗与我说这些,典事已在叫我们,我便先行告辞了。”

萧行雁笑了笑:“再见。”

裴柔愣愣,随即反应过来:“有缘再会。”

萧行雁笑着超人点点头,转身也朝着叶芜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萧行雁走到叶芜身后时,叶芜才反应过来。

萧行雁皱皱眉,绕到他身前,这才看到叶芜生前站着个清秀的小郎君。

“?”萧行雁皱着眉头:“你是谁?”

叶芜微微侧目,朝着人扬了扬下巴:“我就说你是认错人了。”

那小郎君竟然似乎有些羞恼,跺了跺脚,朝着叶芜放狠话:“花无百日红,你又能有几时好?我比你年轻,往后总能有机会的!”

萧行雁:“???”

什么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小郎君便气呼呼的转身跑了。

典事在那边似乎已经有些生气了。

萧行雁这才反应过来,想起来刚刚在薛崇锦画舫上时那个给他抛媚眼的舞人,不由得脸色有些发僵:“他刚跟你说什么?”

叶芜瘪瘪嘴:“他求我给他一席之地……”

萧行雁连忙解释:“我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叶芜看向萧行雁:“我知道的。”只是萧行雁不经意间的善举总能帮到人,让人心动不已。

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因为萧行雁出手相救才能活下来?

那个小郎君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条还没完全长开,叶芜甚至都觉得被这样的孩子挑衅有些稀奇。

何况萧行雁从来也不是处处留情的人。

他正想着,萧行雁有疑惑开口:“只是有些奇怪,我不论怎么想都不记得我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他这示好怎么莫名其妙的?”

叶芜笑笑,轻轻用小拇指牵住萧行雁的食指:“你这样好,怎么都不会奇怪。”

萧行雁:“……你滤镜开的也太大了。”

“雁娘?”薛崇锦听到两人的对话,从两人身后冒出来:“喂,我说你们两个,这不对吧?”

萧行雁:“……?”

叶芜斟酌着开口:“……哦,他是教坊司的人,也不能随意赎身。”

“?!!”薛崇锦露出了不可理喻的表情:“谁说这个了?!”

雁娘小科普:

武周(690-705年)承袭唐朝教坊司制度,允许赎身,但门槛严苛。

若是想要赎身,需由本人或亲属缴纳高额“赎金”(按色艺、身份定数,最低约抵普通人家数年收入),且必须有七品以上官员作保,经尚书省礼部审批;赎身后虽脱离贱籍,仍属“次等良民”,不得参与科举、不得嫁入士族。

实操中,仅少数色艺顶尖(如宫廷乐伎、舞者)或有强援的人能成功赎身,普通教坊司成员几乎无可能。

推耽预收文《这对吗,这对吗?》,作者专栏可收藏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5章 舞剑?不不不,是威胁!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釉满唐宫
连载中倚木听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