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打扫的丫鬟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她年纪小胆子大，聊起这些什么血啊命案啊都是津津有味的。
乔叙叙小嘴叭叭说个不停，因着元桑长得乖巧好看什么都肯和他聊。
“听闻是冲撞了庄大姑娘，咱们家夫人很喜欢庄姑娘的。”乔叙叙支着下巴，“庄姑娘救过夫人，两年前庄家入苍衡县做生意，如今苍衡做得最大的生意就是庄家，老爷也有意与庄家来往密切，毕竟是夫人的救命恩人。”
“庄家？哪个庄家？”
乔叙叙一时看元桑看入了迷没听见他的话，元桑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定州织布匹庄家，两年前庄家女儿也就是庄大姑娘学着掌管庄家生意事宜，她来到了苍衡，本意是历练。说来也奇怪，她上头还有一个兄长，可那庄家儿子是个死读书的，对于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
“庄大姑娘叫庄箐吗？”
乔叙叙激动点头，她连说几个“对”拍了一下手道：“果然大姑娘是个令人闻风丧胆……不对，令人……令人……诶反正就是令人广为流传的！”
她读书少，把知道的词在口中嚼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对劲……
高热退了，元桑还是怏怏的，他这两日多是与乔叙叙闲聊，在字里行间中挑有用的来听。
今夜趁着夜色浓重，元桑换了身夜行衣游走在县令府，他明显感觉到监视他们的人在入县令府后便消失了，以防万一他把怀疑的对象转向乔叙叙，确认乔叙叙睡着了他将这个不大不小的府邸探查了一圈。
确定这府中表面上很干净后他翻出了高墙往庄宅的方向去了。
“公子，这庄家可是有问题?”符亦警惕扫视四周，他认为元桑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结果元桑径直去了后院见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衣清雅端庄，额心点着花蕊，在她不符合气质的脸上徐徐绽放，那张脸灵动俏丽。
“好久不见。”
庄箐转着手中的团扇丝毫没有在外男面前遮挡自己面容的打算，也是，毕竟谁人不知庄大姑娘常年露面与各类商贩打交道。
“那县令府中的小厮双眼是你们干的？”庄箐蹙眉不高兴的用团扇丢元桑，“阿散，你挖人眼睛前也不知道同我说一声，本小姐又被人说是骄纵蛮横了。”
元桑接住团扇低下头解释道：“没有，我也是才知道你也在苍衡，今夜前来也是想问此事是否是庄小姐所为。”
庄箐是在元桑流放后的第一年所遇见的，那时的庄箐接手家中事务游历各地方，一来二去元桑便认识了庄箐。
“这个死人，眼珠子都没有还乱说。”
元桑想说其实还没死……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符亦发出了疑问。
“竟然不是庄小姐所为，也不是我们，可县令府上上下下都在说是您。”符亦从出现开始就和一个木桩似的定在那，庄箐还以为那是个哑巴来的。大小姐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估计是有人想陷害我！毁我名声，我还打算招婿呢，指不定是哪个天煞生意树敌干的。”
这般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符亦有些看不懂。
就这样的礼仪举止，在汴京城可是会遭人笑话的。
“你们是外乡人，可得小心点。”庄箐让元桑给她扇风。
符亦接过元桑手中的团扇替他开始扇了起来，这种小事从来都是别人做的，现如今怎么能轮得到元桑。
那坐得不端正的女子秀眉一挑，摁住符亦的手带动他的手让他放缓力道。
“这是什么意思？”
她松开符亦的手，十分满意的受着这清风，也徐徐道来：“我刚到苍衡的时候也被人盯上了，丝毫每个来这里的外乡人都被跟踪给一段时日，直到我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落水的县令夫人。”
知道元桑现如今暂居县令府，作为友人，她愿意多说几句。
“那县令一看就是个装穷的穷鬼。”庄箐起身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元桑，“你是不知道，他们县令府的吃穿用度看上去平平无奇，我这个内行人可看懂了。全是北舟富贵人家用的，能大批量买到北舟的东西要么光明正大的过了上头的文书，要么就是偷偷走私，要么就都是赝品。”
北舟，一个小国，曾经的经济却不容小觑，自从满达的庆恩长公主辅佐掌权后才被压了下来。
符亦扇风的动作渐渐停下来，若是牵扯北舟那就不是贪腐案了，恐怕其中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神了，你这朋友不行。”
庄箐今夜特别精神，她站起来朝他们二人勾勾手。
两个糊涂鬼就这样低下头听这大小姐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苍衡县的红香阁可是出了名的好地方，去看看？”
红香阁……元桑有些脸红，游走世间两年他早就听过不少事物见多识广，更何况在汴京城长大的他，曾经也不是没有人为了巴结他想要给他寻欢乐。
符亦就不知道了，木头一个，不懂还会问：“红香阁?”
“别说了。”元桑假笑着看这个死板脸，要是让符亦知道了那还得了，他赶忙摆手拒绝，表示他们准备回县令府了。
“县令府地底下有好东西。”
庄箐摇着团扇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屋。
“当真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让所有人心生信任觉得没有威胁，俗话说得好小地方多罪恶，我看朝廷是这辈子都查不到那邱霈旭的头上。”
一条腿跨入门槛，她最后撂下一句话便进屋了。
“去红香阁看看吧，那人脉广，我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来游玩的，作为本姑娘的闺阁密友可要好好活着。”
“不送。”
他们该回去了，按照庄箐话里的意思怕是还有人在盯着他们，这让元桑为今夜自己的行动起了一身冷汗。
潜入夜色回到县令府的小院，元桑懊恼的睡不着，要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今夜的行踪会不会……
他是个急性子且想得多，这些年来再怎么历经风雨心里却始终是软的。
怎么办，要是被发现了，要是当真监视他们的人还未消失……怎么办、怎么办。
大小姐：闺蜜闺蜜 我跟你说……（叽里咕噜）
阿散：真的吗？（点头）
符1（复印）：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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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庄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