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柜子本是来摆放茶具的，没成想地底下别有洞天。
一排排箱子罗列好，用粗糙的麻布盖着，乔筝抽出匕首随手撩起一块落满灰尘的糙布，撬开铜锁。
箱子里装着的是满满一箱银锭子，表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茶叶，箱子盖底贴着“永明二十八年”的字条。
乔筝挑了一箱灰尘少的继续撬，同样有着字条，“照熹元年”。
自永明二十五年至照熹三年，共有三十一箱，据统计六百三十万两白银。
当这一箱箱白银被抬到前院，邱霈旭早已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邱大人当真是好得很。”元婳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拍着掌，“本宫的耳坠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一箱箱白银了。”
怎么可能……明明藏得这么好，整个县令府只有他一人知道。
“殿下——”
“拿下。”元婳没心思听，想说什么，还是留到安定军的审问时慢慢说，只是不知到那时邱霈旭还有没有力气说了。
邱霈旭此刻就像露出真面目的恶犬，对着曾经携手走过十余载的妻子，一向以和待人的他变得面目可憎：“曹林玉！你做了什么！”
“妾身只是一后宅女人，能做什么。”
曹林玉语气落寞含泪望向丈夫，第一次鼓起勇气抬起攥着秀帕的手直直指向那个她敬仰爱了小半辈子的男人。
“我那么爱你，十二年前你上任县令时说过，会爱我，敬我。你说过会让苍衡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会让我过上好日子！”她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因恐惧夫家而变得颤抖不再指着邱霈旭，“你放弃升迁的机会，妾身不怪你，自以为很了解你，认为你是舍不下苍衡的百姓。当年先帝爷要抬苍衡县你却上奏以至于苍衡越来越不受重视！”
邱霈旭目眦欲裂，生怕女人还会说出什么，挣扎着朝前扑去被乔筝从后面一脚踹得扑了空，被靴子踩在地上。
元婳挡在曹林玉面前淡淡扫视过去，原本得体整齐的钗发变得凌乱，她抬手给曹林玉抚平了散落的发丝，并没有阻止曹林玉继续往下说。
“这些年来苍衡的衰落妾身都看在了眼里啊……”曹林玉痛彻心扉，歪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面目可憎的丈夫也变得模糊，脑中闪过的是丈夫曾经悉心温柔与她耳语的脸庞。
“八年前，你放弃升迁，妾身当你是不为权势，五年前妾身亲眼看着你进了红香阁与那些个大人攀谈，享用美人。你同那个女人说等孩子出生了就抱过去用婴孩的血滋补她！我们的孩子才四个月大啊，在我的肚子里那么小一个孩子。”曹林玉情绪激动，抬起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圆，“那碗红花是我亲手煮的，亲手喝进去的。”
与其让孩子出生，不如没有的好。
曹林玉自打五年前知道她满心满眼的丈夫竟是个贪官，残害百姓，出入勾栏的烂人后，闺阁少女时的心事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她有意无意的与兄长透露，可她没有证据，直到庄家的大小姐庄箐找上了她，曹林玉作为当家主母，悄无声息的把年纪小的乔叙叙插入县令府。
乔叙叙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住在苍衡县一条不起眼的小街上，父母卖枣为生，两年前的一个夜晚父母撞见邱霈旭与几个男人从红香阁侧门走出谈了交易，被发现后邱霈旭将夫妻二人灭了口。
在红香阁楼上的庄箐看得一清二楚，找到了他们的女儿，将乔叙叙安插进了县令府。
“你为何要派人暗杀我的兄长。”曹林玉一步步逼近，手攥住邱霈旭的衣口，“因为去年他并没有接受你的暗示，与你同流合污吗？”
“贱人！贱人！我娶你做大娘子！让你受苍衡百姓尊敬！你竟敢！你竟敢——”
“啪”的一声，曹林玉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打了邱霈旭一耳光。
踩着邱霈旭的乔筝惊得脚下松了力道，很快又用力碾压回去。
“你才是贱人！”
“你这个贱人！睡女人的贱人！贪百姓钱财的贱人！不得好死的贱人！”
乔筝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弱无骨的妇人，会一口一个贱人。
“压入牢中待审。”元婳投去赞赏的眼光，“好姑娘，本宫派人送你回曹家。”
曹林玉掩面而泣，那些话用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让兄长来吧……多谢长公主。”曹林玉抬起那只因打人用力过度而红肿的手摘下耳环，头上的珠钗，身上所有首饰都卸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前院空空荡荡，元婳和曹林玉坐了半柱香等曹巍响来，还未等到曹巍响倒是等到了元桑。
元桑踱步上前，顾及着曹林玉还在他不敢叫元婳皇姐。
“阿散来此可是有什么要说。”元婳并没有向曹林玉解释他们为何认识，神情自若的问话，曹林玉也很识趣的没有问。
“见过殿下。”元桑行了个礼，“此事还未闹大，是否去捉拿另外几人。”
“已经派人围了他们的府邸。”元婳向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人，她打量着瘦了不少的弟弟微微叹息，终是没有说什么。
曹林玉红肿的眼睛看着元桑半响道：“我记得你，你叫阿散。”
“那日你的马受惊也是邱霈旭他们的手笔，还有客栈也有监视你们的人，只不过人被挖了眼扔了回来，庄小姐说是她干的，我也就帮她应下了。这几年……只要有外来人，行动不对就会被邱霈旭暗中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抹杀，我也是才知道。”
元婳捕捉到了什么，眼神重新打量了一遍元桑，在确认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是自小养在姨母膝下的，先皇后病逝后，她与当今圣上被送到了元桑的母妃宫中扶养长大成人。
当年若不是元桑替那人顶了罪，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元婳怒其不争，她根本想不明白区区一个教书夫子七品讲官罢了，他要是想，什么天下百书之才寻不来。
杀皇子可是重罪，更别提当年废太子是先帝临终前保下来的。
我打算慢慢把从前的事写出来，不然我怕你们看不懂（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 ）
另外这只是个小篇章啦~十万字左右，我说过的，这个案子可能结束的有点快，前期在中原后期在雪原（也就是北舟，中间会插入副cp，就是霍世子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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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