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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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怜青从起床开始就忧心忡忡,连楚自芳都看出来了。

因为昨夜和今晚的事,他不得不费心思考怎样在池天仪眼皮子底下不露馅,不做错什么。

楚自芳风一样跑出去,又风一样跑回来,尤怜青还没漱完口,他就已经把早饭带回来了,还帮他带了。

“谢谢。”尤怜青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牛奶和面包,发自内心地说。他默默喝着牛奶,掀起眼皮观察楚自芳。

楚自芳不愧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人,活力无穷,一大早将衣服晾起来又把地拖了,做完这一切还能第一个到教室。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热爱生活的好孩子,也能被折磨地万念俱灰。尤怜青心里一痛,他掐自己指尖,拜托,你自己好好活下去就是万幸了,怎么还心疼起主角了。

“尤哥,求求你帮我。”

尤怜青面无表情地看他,说话的人佝偻着背,面上泣涕横流,语气里藏也藏不住深深的恐惧。

“求您去和池哥说情,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不知道那是池哥的位置……”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被拦住的尤怜青并未说话,跪在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男人心里也忐忑,一方面他知道尤怜青不好惹,搁池天仪面前算不了什么人物,另一方面,他因在池天仪专属休息室呷玩同学的事被正主撞见,池天仪眼里的嫌恶他不敢回想。

他是走投无路才来到这儿的。

虽然这人讲话颠三倒四,尤怜青还是从他百般遮掩的神色中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他不欲理会,垂头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就当即转身离去。

谁想那男的并不善罢甘休,还膝行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尤哥!求求你!”

尤怜青说:“我说了他就会听了么?再会吧。”

“尤哥……尤哥!”那男人立刻扯起了嗓子“你家里的事,我我我我知道一点……”

尤怜青脚步一顿,慢慢回过头来。

尤怜青家里是干建材的,算不上高门大姓,但也小有名望。但这些名誉都和尤怜青无关,他是私生子,十四岁被接回家,连同母亲,一同蜗居在尤家老宅。

私生子没什么,关键在于池天仪痛恨私生子,他开车撞小三和她儿子的事迹现在还在众人言语里流传。

尤怜青生父家里十几个孩子,儿子也不少,只是除了他没人再读书了。他能进这所学校,还是托姓氏的福。尤家老太爷对血脉最为看重,无论尤父认不认,他既进了家门就一视同仁。

在这所学校里,池天仪憎恶什么,什么就要倒霉,尤怜青还不想倒霉。

一瓶饮料被放到眼前,尤怜青抬眼,看见平日厮混的几个人笑嘻嘻拉开凳子坐在他周围。这群人是尤怜青的狐朋狗友,不在池天仪陈河那一列。

“怎么了这是,听说你生病了啊。”

尤怜青没搭话,神色恹恹地将脸盛进臂弯里。

王文周算是平时与他走得比较近的,见他不回话,反而靠近了些:“待在教室里有什么意思,出去玩会?”

班里陆陆续续进了些人,他们自觉坐在了离这群人较远的位置,少有敢投来眼神的,不过王文周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兀自贴近了尤怜青,想听他说话。

尤怜青抬起小半张脸,闷闷回了声不去。

王文周丝毫不觉面子被拂,相反,一股清透的香气从尤怜青脖颈处往上飘,让他眼神都变了。

其他几人就看见王文周怎么突然楞楞的,也不说话了,试探地开口:“王哥,尤怜青不去,马上上课了,咱要不先走?”

话音刚落,老师夹着教材走了进来,王文周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随他们走了。

离开之前,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一小块洁白的脖颈。

尤怜青终于得了清净,但烦躁感不减,他几乎要扯着这群小屁孩的耳朵问他们究竟想干嘛,能不能好好学习。

饭点,尤怜青逆着人流返回寝室,没想到路上又被人拦着了。

是方华。

再次见到他,尤怜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即使那天动手的人里没有他。

方华伤没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腿还有点跛,他看着尤怜青,先是道了声谢,随后冷淡地走开了。

尤怜青在原地站了会,目送他远去。

一个人,如果一直一直处在暴力的环境里,他的精神必然会发生改变。尤怜青深知这一点,他帮方华的第二个原因,不过是想维护自己那点人性罢了。

没什么好道谢的,他想。

等到手机弹出第三条催促的消息,尤怜青才意识到自己要赴鸿门宴了。

刚赶回来的楚自芳看他匆匆出去,不免问了句:“你晚上不是没课吗?”

尤怜青没听见,他跑得很快,陈河发信息的语气已经不对了,他要是再不去,恐怕没好果子吃。

站在001号门前,尤怜青不动声色,他不知道的是,那群人倨傲的站在二楼向下投下视线,看他一步步走进去。

别墅里没有人,很安静,尤怜青低头看了眼手机,10钟前的消息,是陈河问是不是他脚走不动了。

尤怜青从始至终都知道这群人怎么看他,估计要不是他硬生生攀上池天仪的关系,器材室被推搡殴打的是谁也说不定。

他明白这群人要玩他。

“池哥?”他小心翼翼开口唤道。没有人回应。

他索性坐到沙发上,桌子上仍旧是酒瓶,烟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一阵细弱的声音传入他耳朵,他循声望去,好像在走廊倒数第二个门。估计又是谁被这群无聊的脑残带过来教训,尤怜青抿着唇靠近,临近门前又叫了声池哥,依然没回应。

他只好敲了敲门,谁料门没关,吱呀——开了一条缝,那声音更大了些。

和平常被拳打脚踢出的呻吟声不同,这声音几番婉转,如歌一般。尤怜青未经人事,连过分的电影也没看过,一时间没反应出发生了什么。

他不设防地推开门。

“呕——”他捂着嘴后退几步,胃里一阵痉挛,手虚虚地扶在楼梯上。

他早该知道,性和暴力从来分不开,他又一次将这群人当孩子看待,又一次被他们刷新了下限。那场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反而越烙越深,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踉跄着朝大门跑去。

手堪堪挨上门把手,肩上传来一股大力,足足将他掀过身去。

陈河一脸兴奋地捂住他的唇,看他眼里因生理性干呕盈满的泪水,舔了舔舌。

声音还在传来,并且更加狂放,仿佛登上极乐似的,再也收不住了。

尤怜青落下泪来。

尤怜青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周围站着几个人,各个看似不经意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池天仪在他对面,大喇喇敞着腿,偶尔朝他扫过一眼。

“真哭了?”

“池哥你不哄哄?”

池天仪瞥他一眼,让他滚。

今天这场好戏,他们是看过瘾了,房间里的男人搂着一个少年出来,尤怜青望过去,只见那少年在哀哀地哭泣,他几乎想不出适才房间里的人是他。

尤怜青狠狠扭过脖子。

是了,他们这些人,别人的痛苦也可以作好戏,别人的血肉和泪水,也能咀嚼随着酒水一起下肚。

平日里跟着池天仪他们玩的,一个叫卓道成的人看了尤怜青的反应后,笑着说:“我们还是朋友呢,这不看你太久不来玩,跟你开个玩笑。”

尤怜青不置可否,表情冷冷的。

周围人看不下去了,又有人道:“尤怜青,不是没对你怎么样嘛,出来玩还甩脸子啊?”

笑作一团。

尤怜青看了眼说话的人:“韩文斌,你弟弟进去了,你也想进去吗?”

韩文斌家里做娱乐行业,就他和他弟两个孩子,宝贝得很,要不是他弟罪名太大,他们家势必要保下来的。

韩文斌脸色果然变了,一声婊还没出口,池天仪出声了:“行了,都是一起玩的,闹着像什么样。”

周围人脸色虽然不悦,却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各个坐了下来,不再多语。

陈河在一旁打台球,闻言收了杆子,朝这边走来。

尤怜青一秒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他立刻站起身,在众人轻慢,戏谑的目光里,坐到了池天仪身侧。

原主人设就是池天仪舔狗,他这么做不算是崩人设,况且,尤怜青想到早上的事,他还有求于池天仪。

陈河在心里骂了句难听的,向池天仪看去,只见他缓缓挑起眉。

他们这个位置的,比房比车都没劲,但胜负欲又强,陈河看出来池天仪向他炫耀呢,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抄起杆子走到台球桌旁。

黑色8球轱辘轱辘进了口袋,陈河心中的烦闷却愈演愈烈,他突然开口道:“不如这样吧,尤怜青,你过来和我打。”

尤怜青看他。

陈河道:“你赢了我,半个月都不用来了,如何?”

周围人目光一下子凝聚,池天仪却好整以暇调了个姿势。

尤怜青知道这脑残必定憋着坏,开口问:“输了呢?”

陈河舔了舔犬牙:“你给我当狗半个月。”

后期陈河:什么意思?有我一条狗还不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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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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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怜草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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