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月光

苏起延刚走,沈燕芳就来接班了,橙意准备下班。

交接完工作,橙意换下工装,来到店门口。

林向年和江韫丞背对着她站在廊檐下,两人望着马路,都不说话。

橙意来到林向年的左手边,与江韫丞隔开一些距离。

“店长,我拿个纸盒子回去装东西用。”

“哦,拿吧。”林向年觉得她太客气了,直接拿就是,忽然他又生出一些八卦心,“是刚才那个帅哥送你的东西吗,是什么呀,那么多?”

橙意:“一些画笔和画纸。”

林向年夸张道:“真够多的,他家搞批发的吗?”

江韫丞转头看过来。

橙意抿抿嘴,没有接林向年的这句调侃,转身回去到储藏间找合适的纸盒子。

她两个臂弯挂着帆布袋,中间抱着个纸盒子从便利店出来:“店长,我走了。”低头路过江韫丞身后,朝马路上走去。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小意,今天周二了。”沈燕芳从便利店跑出来,大声提醒她,“别回去只顾着画画,忘了时间了。”

上周五,橙意去江韫丞家试工,周六与管家定好了时间,周二和周五的下午上门。

今天就该第一次正式上门打扫了。

橙意仍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江韫丞的目光接触,只是望着沈燕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放心吧,我定了闹钟。”

说完,她掉头往马路上走。

金色的落叶自她头顶飘落,擦过她肩头,落在地上。

林向年伸手在江韫丞眼前挥一挥:“走远了,别看了。”

江韫丞回神,盯他一眼,一言不发。

林向年没注意到他哥的脸色,两手抄在裤兜里,望着街道,踮踮脚,前后晃晃,感慨道:“看你们这样真累,要我说,就这么算了吧。家里不是让你跟宁熙结婚吗,你就结嘛,对你,对你家,对她家都有好处,三赢……”

“瞎扯什么?!”江韫丞对着林向年的膝窝给了一脚。

林向年一个踉跄,顺着惯性奔下台阶,轻跳几下,在甬道上稳住身形。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我的哥。”林向年哈哈地讪笑,两只手臂在身前挥动,打个×,画个圆,笑声和动作都很夸张。

江韫丞侧眸看向一旁。

林向年乖乖地走回来,站在他哥身边,站得笔直。不敢再惹他,这一脚差点给他踹个狗啃泥,要不是他一身轻功水上漂,搞不好就毁了容了。

“哥,说点正事,下个月到你生日了,是跟家里过啊,还是我张罗一些人热闹热闹?”

“不过,不热闹。”江韫丞摆出一副冷面阎王的模样。

“好嘞,知道了,到时候我定个蛋糕。”

江韫丞:……

-

回到宿舍,橙意单手把东西拎上上铺,然后盘腿坐在铺上,把东西一一拿出来,摊开来看。

都是好东西。

水粉纸、水彩纸和素描纸,杏色的,乳白的,泛着淡黄的,一沓一沓摞起来,厚墩墩的一大摞。

一套软油画棒,一套软头丙烯马克笔,一套油画笔刷,一套管状水彩,连调色盘都备上了——一只杏仁白陶瓷盘,色泽莹润,玉石一般,精巧可爱。

甚至,还有一个便携式水彩盒子。

太齐全,太周到了。

她有点舍不得用,光是看着就很踏实很满足。

橙意小心翼翼地将画纸嵌入盒底,然后是画笔和颜料,一盒盒一管管均匀码放,再压上调色盘,最后把盒子推到枕头与墙壁的间隙中,仿佛古代女人存放体己匣子。

到底还是手痒痒,留了个水彩盒子在随身的挎包里。

收拾妥当,看看时间马上四点了,上门打扫时间是五点。她连忙装好手机和钥匙,下床出门。

江韫丞家在景回学院后面隔两条街,小区比较大,步行要穿过一片庭院,越过一条溪流,再爬上一片草坡,下了草坡左拐,走一段路,绕过一排房屋,才能到他家门口。

一路走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她怕路不熟迟到,特意提前来过一次探路。

墙上的那个木牌还在,女孩银色的发在阳光下熠熠闪亮。她告诉自己,最后看一次,以后再也不看一眼。

走到半路,橙意感到肚子有点饿,不敢临时找地方吃饭,怕一不留神耽误了时间,还是早点到,早做准备比较好,便在路边买了个鸡蛋灌饼,边走边吃。

到了江韫丞家,橙意打扫完客卧,来到客厅,做完除尘,擦拭干净家具,最后清理地面。按管家的要求,大面积用洗地机和拖把,边角缝隙需要手动擦拭,力求做到纤尘不染。

江韫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半跪在茶几旁,擦拭茶几几脚,并抽出了一根短短的发丝,捻起来丢进垃圾桶。

她一回头,门边立着一个人影,不由得心里一惊,看清是他,把头低下去,继续忙自己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雇主,应该礼貌地跟人家打招呼。”

另一个声音说:“装到那种程度吗,像刚认识一样,做不出来。”

这么纠结着,他已经走到沙发边,在她的斜对面坐下了。

这个时候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说,您来了,丞总,未免太奇怪。

在尴尬地沉默中,橙意慢慢挪到了另一个茶几脚,快速又细致地抹了一遍,准备起身去擦玻璃窗边的地缝,不知怎的,腰侧刮到茶几边角,疼得她不由“嘶”了一声,一手按在腰侧。

江韫丞抬眸朝她看过来。

橙意马上把手放下来,咬牙忍住余痛,收敛神情,恢复平淡模样。

她刚走出几步,听见他说:“你不要走来走去,我眼晕。”

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脸颊有淡淡的潮红,像是刚喝了酒。

他受不了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那怎么办,她马上消失?

橙意僵在原地,就这么走掉不合适,工作还没做完,哦她可以先去清理厨房,不在这碍眼。

只听他说:“你先坐下。”

坐?

她坐哪儿?

她想起管家告诉她,沙发和贵妃榻除了他,任何人不能坐,可以坐客人专用椅,但此时专用椅不知在哪,还可以拿个坐垫坐地上,他的朋友们可以,她能这么随意吗。

只见他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贵妃榻,示意她坐。他微微皱着眉,看起来耐心告罄。

橙意只好走过去坐了,溜边只坐窄窄的一片位置。

沉默充斥整个房间。

漫天风沙无声席卷。

橙意的心里也有什么被搅起来。越沉默,翻涌越是激烈。

她挪动脚尖,搓搓手指,忽然福至心灵,工作角色上身:“丞总,您是不是喝酒了,我给您泡个蜂蜜水吧。”

钻到工作角色中,远远地拉开与他的距离,她感到安全多了,心里也静下来。

说着,她便准备起身往厨房去。

“不用。”他说。

她微微抬起的屁股,在半空中定格了一瞬,又缓缓落回沙发上。

“你为什么出来做这些,不是有男朋友了吗,他不照顾你?”

她没有男朋友,她做什么事,跟别人,跟他都毫无关系,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在纠缠在意这些。

她不想谈自己,含糊略过:“这就是我的工作,我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别人照顾。”

江韫丞盯着她,又偏过头去,莫名又好气又好笑:“人人都需要照顾,这世界上无非你帮助我我照顾你。只有你不需要。”

就你会逞强,就你牛逼。

手机忽然在兜里响起,橙意下意识心里一紧,生怕是老家打来的,晚上打电话来更不会有好事。

拿出手机一看,是苏起延打来的,松一口气,略侧侧身接通:“喂,起延哥。”

苏起延:“橙意,明天你下班后有没有空,请你去艺术节玩儿。”

“明天,艺术节?”

橙意有点想去,周三下了班倒是没事,只是她宅惯了,到了人多密集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而且,她不愿意花钱。除了吃饭开销,能不花就不花,不买会员,不看电影,参加艺术节要把自己投入陌生人群中,还要买票。

她犹豫不决。

苏起延坚持邀请,说他票都买好了,陪她出去逛逛,总闷在宿舍多没意思,也不利于创作。

橙意被打动,琢磨着自己也不能太抠搜了,明天要记得请苏起延吃东西。

挂上电话,她对江韫丞说:“我继续工作了。”

江韫丞抬头望着她的背影:“这是又有男朋友了吗?”

橙意脚步不停,往洗手间去。

江韫丞忽然站起身,大踏步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在问你话。”

橙意仰头看他:“这跟工作无关。”

“我在问你,你又有男朋友了,是吗?”他一字一句神经质一般。

他深深地盯住她,眼神如火燃烧。

橙意不敢再看他,低下头,道:“这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她感到温暖干燥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温热的触感攀上耳垂,只向下向深处蔓延,她的心狠狠颤动。

她偏偏头,正要躲避,男人炙热的气息裹挟了她,他滚烫的唇猛然覆盖她,啃噬她,淹没她。

一阵战栗痉挛席卷全身。

她差点要跌倒了。

她想撑住自己,又想推开他,情急之下,一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江韫丞吃痛,松开了她。

他恨恨地望着她:“现在跟我有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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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婚[先婚后爱]
连载中春与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