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釉魂藏书阁的琉璃顶,玄冥便已在书架间穿梭。自那日夜探幻雾谷后,他对“墨影”的身份愈发耿耿于怀,总觉得那黑袍人身上有说不出的违和感——尤其是那股若有似无的釉纹气息,与藏书阁古籍上的印记隐隐相合。这些日子,他一边打理阁中琐事,一边暗中翻查与釉归村隐秘、釉纹秘术相关的书籍,希望能找到线索。
这日整理四楼的“异闻志”区域时,一个蒙着厚厚尘灰的樟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兽纹,中间嵌着一块暗绿色的釉石,正是釉归村特有的工艺。玄冥费力将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叠放着几本线装古籍,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已经褪色,题着“三虎志”三个篆字,笔锋苍劲,字旁刻着三道交错的釉纹,与那日《双丹记》封面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雄浑。
“釉魂三虎?”玄冥心中一动,他曾听四不相提过,上古时期釉归村有三位大能,合称“釉魂三虎”,精通釉纹秘术,为村落立下赫赫功勋,却不知这本《三虎志》竟藏在此处。他小心翼翼将书取出,拂去尘灰,书页虽有些泛黄,却保存完好,墨色依旧清晰。
翻开书卷,开篇便记载着釉魂三虎的来历:三人本是山中猎户,偶然习得上古釉纹之术,能以釉纹引动天地灵气,更能将秘术刻入器物、绘于阵图。书中对“釉纹”的概念有着详尽阐释——釉纹并非单纯的纹饰,而是“气之形、力之象”,每一道釉纹都蕴含着特定的灵力轨迹,不同的釉纹组合,可催生雷电、隐匿身形、甚至制造幻境。
玄冥越看越心惊,书中记载的釉纹种类繁多,有引雷的“惊雷纹”、避障的“隐雾纹”,竟还有一种“幻心纹”,能引动人心底执念,制造逼真幻境,与异丹的功效隐隐呼应。更让他在意的是,书中配图绘制的“幻心纹”,与那日墨影黑气中隐约浮现的纹路几乎一致!
“难道墨影也懂釉魂三虎的釉纹秘术?”玄冥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幻心纹,心中疑窦丛生。釉归村的村民大多只知晓基础的釉术,能掌握上古秘术的人寥寥无几,四不相作为藏书阁阁主,自然精通此道,可除此之外,还有谁能习得这般高深的釉纹?
他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熟悉的蹄声,四不相叼着一串野葡萄走了进来,雪白的毛发上沾着些许草叶:“兄弟,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它凑到书页旁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笑道,“原来是《三虎志》,这书可是记载着咱釉归村的宝贝秘术,寻常人可看不懂。”
“老四阁主,你也懂书中的釉纹?”玄冥抬头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四不相的神色。
“略懂一些。”四不相放下葡萄,用蹄子拨了拨书页,“我身为藏书阁阁主,守护这些古籍的同时,自然也要研习其中的秘术,不然怎么对付墨影那样的家伙。”它顿了顿,似是随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对这釉纹感兴趣了?”
“我觉得墨影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玄冥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那日在幻雾谷,他释放的黑气中,隐约有一道釉纹,和书中的‘幻心纹’极为相似。我怀疑,他或许也学过釉魂三虎的秘术。”
四不相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了几分:“你观察得倒仔细。这幻心纹确实能制造幻境,与异丹的功效相辅相成。墨影既能贩卖异丹,又懂这般秘术,可见其来历绝不简单。”它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看来,我们得加快追查的脚步了。这《三虎志》你且好生研读,或许能从里面找到更多关于墨影的线索。”
“我会的。”玄冥重重点头,将《三虎志》小心翼翼地收好,“对了,书中记载,釉魂三虎的秘术都刻在村东的‘虎纹崖’上,不知我能否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幻心纹的记载。”
四不相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虎纹崖如今已少有人去,你若想去,我给你一张地图,切记不可擅自触碰崖壁上的釉纹,那些秘术威力无穷,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说着,四不相便转身往五楼走去,不多时便取来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虎纹崖的位置和禁忌区域。“按地图走,日落前务必回来。”四不相将地图递给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玄冥接过地图,心中一阵暖意,又有些复杂。四不相的坦荡与关切不似作伪,可墨影身上的釉纹气息,又让他无法完全放下疑虑。他将地图收好,看着四不相远去的背影,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清墨影的真实身份,还釉归村一片安宁。
接下来的几日,玄冥一边打理藏书阁的日常,一边潜心研读《三虎志》。往来的村民依旧平和,阿桃时常来借釉术相关的书籍,苏先生也会偶尔来与他探讨古籍中的学问,藏书阁的烟火气依旧浓郁。可玄冥知道,平静之下,暗潮仍在涌动。他已将《三虎志》中的釉纹图谱牢记于心,尤其是幻心纹的细节特征,更是反复揣摩。
待准备妥当,玄冥选了一个晴好的清晨,告别四不相,带着地图和柴刀,朝着村东的虎纹崖出发。他不知道,这次虎纹崖之行,将会揭开更多隐秘,而墨影的真实面目,也将在层层迷雾中,渐渐露出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