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扛着半捆松柴,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暮色里晕开淡淡的水光。他本是山下石溪镇的樵夫,今日贪多往釉魂山深处走了几里,怎料冬日天短,才过酉时,山林便被浓墨般的夜色笼罩。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树枝在黑暗中张牙舞爪,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他心里发紧。
“得找个地方避夜。”玄冥紧了紧肩上的柴捆,借着微弱的天光在林间摸索。釉魂山素来险峻,传说山中藏有奇珍异兽,平日里樵夫们只敢在山外围活动,今日他也是被山巅那片罕见的千年松林吸引,才贸然深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冷风愈发刺骨,玄冥的手脚已有些僵硬。就在他近乎绝望时,忽见前方岩壁下隐约有个黑影,走近一看,竟是个半掩在灌木丛后的山洞。洞口不算宽敞,仅容一人侧身进入,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洞内缓缓溢出,驱散了些许寒意。
“暂且在此落脚吧。”玄冥放下柴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钻进山洞。洞内起初狭窄,越往里走却愈发开阔,脚下的路也渐渐平坦。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后借着火光打量四周,只见洞壁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火折子的光芒渐渐黯淡,玄冥的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正准备蜷缩身体小憩片刻,忽然瞥见前方黑暗中竟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那光亮不似火光那般炽热,也不似月光那般清冷,而是一种温润柔和的光晕,在漆黑的山洞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山洞深处怎会有光亮?”玄冥心中一动,倦意顿时消散大半。他握紧手中的柴刀,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走去。那光亮越来越近,温润的气息也愈发浓郁,隐约间竟还能闻到一丝草木的清香和流水的湿润。
又走了数十步,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那缕光亮也变得豁然开朗。玄冥抬眼望去,瞬间怔在原地——洞口之外,竟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河岸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枝叶间挂满了不知名的野果,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林间鸟儿欢唱,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芬芳,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照得整个世界都暖洋洋的。
而在树林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错落有致的屋舍,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竟像是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村落。玄冥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他砍柴多年,走遍了釉魂山的大小角落,却从未听说过山中还有这样一处宛如仙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