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祐洗漱的时候看了下手机天气预报,今天整天都是阴天,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昨晚她跟林羽羡聊天聊到很晚,白天顶着双大黑眼圈出现在教室时,陈嘉树都被她吓到了。而林羽羡的精神状态却很好,她欲哭无泪。
只见大小姐从兜里掏了瓶大牌眼霜塞给她,打包票似的对她说:“你把这个抹脸上一会儿就好,消水肿淡化黑眼圈可快了。”
接着又把管家们刚抬进来的几箱巧克力发给大家,又补偿似的多给陈嘉树塞了两盒。
符祐抹着眼霜边轮刮眼眶边睁开一只眼偷偷看林羽羡,这个女孩子跟看上去的一样单纯又可爱。
她昨晚刷到了有关林羽羡的帖子,千篇一律全是林羽羡的绯闻,底下的评论区不乏有不好的声音,说她绝情是渣女,说她换男人的速度如换衣服。也看到了昨晚的那个女生没说完的话:真是半点朱唇万人尝。
可她没明白,林羽羡虽说是男友多,但都是在和每一任男友断干净的前提下再开始另一段感情,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爆料说她脚踏两只船的帖子和评论,你情我愿的事情,放在林羽羡身上仿佛就是天大的罪过。
她也不明白,男人感情经历丰富叫做风流多情,那一个女人感情经历丰富为何就是水性杨花、花心滥情。
她打开手机给林羽羡发了条消息:
fuu:羽羡,你到家了吗?
不羡鸳鸯只羡仙:早就到啦。好奇妙哦,第一次有同龄女孩子问我到家了没。[开心]
fuu:哈哈哈,关心你一下。对了,多谢你今天的礼物,真好吃。
不羡鸳鸯只羡仙:你要是喜欢明天再给你十盒。
fuu:不啦不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吃多了要长肉的,人家不想长太胖。[扯脸]
不羡鸳鸯只羡仙:好吧好吧,你们下最后一节晚自习了吗?
fuu:快啦,还有几分钟。你在家干嘛呢?
不羡鸳鸯只羡仙:看小说呢,最近在看校园文。你看不看啊?我跟推荐一本,巨巨巨好看,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开启了阳光开朗小狗疯狂追求孤傲校花的故事。
fuu:嗷?听起来不错,再说点细节。
不羡鸳鸯只羡仙:我就看了几十章,现在看到男主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孩子被围殴了也不放手的剧情,真是令人动容。
越与林羽羡聊天,符祐越发现她的言情小说阅读量真是惊人,而且涉猎十分惯广泛,上至霸道总裁,下至校园纯爱,只要是小说圈有点名头的她都读过,很多本连符祐这个小说爱好者没有印象的,她提起来却是如数家珍。
林羽羡拉着符祐聊到了凌晨三点。因为打字不方便她最后甚至开了语音,符祐边听她分享边完成洗漱,直到寝室断电符祐只能打字回复她。
符祐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耳机里时不时传来林羽羡‘磕到了’的惊叫声。
在符祐快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听见林羽羡说:“如果能谈一场小说男女主那般深情的恋爱就好了。”
昨晚那个絮絮叨叨女孩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正在为自己言出必行买单的女孩的身影重合,她感觉到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早自习的时间快到了,班里的人却没来几个,连平时总与陈嘉树同行的方聿怀也不见踪影。
在早自习铃响的前一刻,符祐看见了也同样顶着一对黑眼圈的方聿怀。
陈嘉树惊呼:“你昨晚背着我偷牛去啦?难怪今早叫你,你说要多睡会儿。”
早自习开始了半小时,剩余的同学才成群结队地走到教学楼。裴主任在办公室外面对他们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思想批评教育。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要拿出精气神来啊。年轻人就是朝阳,朝气蓬勃,生机勃勃的,你看看你们哪里还有年轻人的样子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出点少年人向上的动力来......”
他们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又经受了长达十分钟的精神折磨,一群人拖着散漫的步伐,死气沉沉地走进十三班教室。
原来大家昨晚几乎是集团失眠了,十三班同学几乎人人顶着双黑眼圈和大眼袋。
章泽远顶着双大眼袋吐槽道:“敢情夏老师昨晚买的奶茶是纯茶纯奶,好久没有遇到这么良心的奶茶店了,昨晚我硬是睡不着,瞪眼瞪到了凌晨五点。”
符祐想笑又不敢笑,她没有失眠,但是还是因为熬夜陪人聊天也有双大黑眼圈。
陈嘉树看着同学们仿佛都苍老了十岁的脸大笑出声,他睡觉雷打不动,小小奶茶自然也奈何不了他。
夏竹也没办法管早自习了,她去寝室找来了迟到的同学,现在正在接受裴主任的思想工作。
早自习要求站起来念书,听着其他班早自习的郎朗读书声,十三班缺觉的同学昏昏欲睡,有的甚至靠着墙角睡着了。
夏竹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又心疼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温柔地道:“孩儿们真是对不住,都坐下睡一会儿吧。”十三班的同学们书也不念了,在夏老师的支持下坐下来开始补觉。
班里散发着十分诡异的安静气息,除了同学们清浅的呼吸声,就只能听见没睡的同学发出的一两声翻书页的声音。
夏竹掏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来纪念她第一次“放倒”这么一大片人。
她将相机切换为视频模式,在取景框中十三班的同学们睡的十分安稳,画外音录下了其他班的读书声,夏竹通过手机画面感叹着这别样的青春,想着许多年后他们或许会怀念在这忙碌的高中生活偷闲的时刻。
符祐一觉醒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夏竹话音刚落,她就进入了高质量深度睡眠,含金量不亚于课间十分钟的昏迷,中间甚至还做了几个美梦。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方聿怀的脸。
他们坐的位置靠窗,夏竹贴心地将灯关掉和窗帘拉上,但还是有一束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点点日光落在方聿怀身上,他的脑袋枕在右手胳膊上,用左手捂住了左耳,在日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皮肤白皙细腻到令符祐有些羡慕,周身的冷淡疏离的气质在此刻显得温柔亲和。
这样不设任何防备的模样显得如此乖巧,符祐不由得盯着他发起呆来。
一阵秋风裹挟着点点草木香吹拂进来,窗帘布料泛起层层涟漪,符祐忍不住挪动手臂将头贴近一些,方聿怀额前的碎发有些长,被风轻抚着遮住了一只眼睛,符祐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用食指尖撩开他的额发,指尖触碰到他柔软的额发时,符祐像是被什么给烫了一下,她慌张地缩回手,随手将一本书打开立起来去遮方聿怀的脸。
她坐在趴在桌子上整理下情绪,心想:“好险,差点看进去了,某人可真是真是妖孽啊。”
方聿怀因为这道略有些刺眼的日光睡的并不是很踏实,而此刻阳光被书隔绝,他在睡梦中身心舒展,觉得十分安心。
又一阵秋风吹来,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窗外的金桂落了满地,符祐望着窗外边吐气边发呆,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
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书被大风吹倒,“啪”地一声砸在方聿怀的脑袋上,方聿怀被书砸醒,脑袋还有些发懵,他睡眼惺忪地抓了下脸上的书,视线重新亮起来的那一秒,他看见了符祐的笑颜,她马尾的发丝越过肩膀轻抚脸颊,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好闻的茉莉香味。
“原来是洗发水的味道吗?”他愣怔地想了几秒。
“对不起啦方聿怀,没砸痛你吧?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实在是没憋住,不好意思啊。”符祐伸手去拿方聿怀手上的“罪魁祸首”。
她低头扯书的时候没听见方聿怀冷声回复“没事”的声音,相反她听见方聿怀闷闷地说句:“嗯,有点痛。”
方聿怀左手捏着书没有放手,符祐扯着书的右手瞬间就没有动静了。
她抬头去看方聿怀的眼睛,总感觉这样的方聿怀坦诚的不像话,好新奇好可爱。
不知是谁的手指挪动了几寸,手指相触的瞬间符祐有了触电的感觉,她有些窘迫地缩回手指,有些慌乱地说:“我的,这本书。”
方聿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头翻开了手上这本书的首页,入目两个清秀又随性的大字——符祐。
他看了眼正在慌乱抠手指的符祐,拿起笔在扉页画了个举猫爪的感谢猫猫头,就将书轻轻放在了符祐面前。
符祐看一眼正在说“谢谢”的猫猫头,有点糊涂,就听见方聿怀说:“谢谢你为我遮阳光,真的挺刺眼的。”
不知怎地,符祐刚还慌乱不止的心,此刻却被开心占据,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那没办法,为师实在是个非常贴心的人。不过,你该去剪一下刘海了,长得有些长了,都遮眼睛了。”她指指他的额发。
眼看着符祐恢复戏精臭屁的本性,方聿怀才对她微微一笑道:“嗯。”
前面看了半天漫画书的陈嘉树翘着板凳听到这句,突然从桌洞里掏出剪刀:“来来来,小爷给你剪,又快又好又省钱。”
方聿怀依旧回复他:“你走开。”
离第一节课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的同学逐渐清醒过来,三三两两结伴去上厕所和接水。
林羽羡埋着的头这才从抱枕里抬起来,她睡意朦胧的笼了笼脑后的自然卷长发,侧过脸看见举着把剪刀正要对方聿怀的刘海下手的陈嘉树,而方聿怀誓死不从。
“你会剪吗?别把人家的发型剪毁了。”她打着哈欠自然地发问。
“陆雨萱,你少看不起人了,我可是修刘海高手,我妹的齐刘海一直都是我剪的。”陈嘉树仰首炫耀。
“陈嘉树你还有妹妹呢?”符祐有点好奇。
“嗯,他妹妹比他小五岁,叫陈嘉沐。”方聿怀侧过脸接她的话。
符祐感叹道:“一家人花草树木,真是可爱。”
而前桌的两位气氛非常紧张。
林羽羡:“你别再提陆雨萱了,在学校里别瞎叫。还有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对你的技术不是很信任。”
陈嘉树:哦?那你说我叫什么,不许说网名。而且你都没试过就知道我技术不行?敢不敢让我剪一下。”
林羽羡:“陈嘉树谁怕谁啊,给我剪毁了我可是要揍你的,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陈嘉树闻言拿了一个本子递给林羽羡让她拿着接碎发,嘴上依旧欠欠地说:“你刚才不是说不怕吗?现在躲啥呢?”
林羽羡鼓起勇气似的把脑袋往前挪了下,不放心地道:“你别剪到我眼睛了啊。”
手起刀落间,林羽羡有点遮眼睛的齐刘海被修剪地堪称完美,林羽羡看着镜子里的刘海夸赞他:“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一手。”
右边的同学李博文指着自己啤酒盖厚度镜片上的刘海说:“陈师傅厉害啊,也给修一下呗。”
陈师傅傲娇地摇了摇食指道:“陈师傅每日只接一单客户,要记剪的话记得提前预约。”
章泽远在后面举手道:“我我我,预约明天。我今日先交定金。”说着把一板AD钙奶放在了陈嘉树桌上。
符祐歪过脑袋问方聿怀:“你真的不让陈嘉树剪一下吗?”
方聿怀对她摇了摇头道:“不要,他剪头容易自由发挥。”
嗯?符祐看着林羽羡那弧度完美的头发,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夏竹走进来扫视了一圈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孩子们,有些不好意思的地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绝不会再在晚上请大家喝奶茶了。第一节课呢我们就把班委选了,让大家兴奋一下啊。首先是班长。”
夏老师话音还未落,章泽远就高高举起手,在夏老师“请”的手势下从容地走向讲台。
“我叫章泽远,在学生会中有一年的工作经验。之前听有人说当班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所以我想来挑战一下。我竞选宣言是:朋友遍天下,道路条条通。也希望各位朋友多多支持我,让我们十三班用友爱铸就不朽的传说!”
讲台下同学们叫好声一片,他的确是个很好的班长人选。符祐听着这段竞选宣言觉得很熟悉,仿佛在哪儿听过,对了,她想起了,在她前世有个常把“朋友遍天下,道路条条通”挂嘴边的商业大亨就叫章泽远,她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大肚腩的年轻版章泽远陷入了沉思。
文娱委员是陈艺凡,这个有些含羞腼腆的姑娘,站在讲台上说出的话却是勇敢又坚定,她说:“我叫陈艺凡,从小开始学跳舞,梦想是成为舞蹈演员。我始终相信愿意为梦想付出汗水和行动的人就是了不起,希望大家坚持自己心中所爱。
学习委员是带着啤酒盖眼镜的李博文,他扶了下眼睛沉稳地开口:“从小我就只擅长学习,学习也一直让我在成绩的沉浮中找寻到再次进步的勇气,希望大家面对考试成绩能放平心态,在失败中找到再次出发的勇气。”
体育委员是坐在方聿怀右边那组的高高壮壮的男生,名叫吴渝。看起来就很健壮的身材顿时让全体成员心服口服。
林羽羡担任了组织委员,因为她说以后活动缺的零食和经费她都承担了,绝对让大家吃好玩好。那还说啥,全票通过。
符祐被林羽羡拉着上台做了宣传委员,她的原话是宣传委员和组织委员之间需要多多配合,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夏竹看方聿怀没有职务感觉有些可惜,在征求了他的意见后,决定让他作为门面隐藏在幕后,毕竟方聿怀在学校里面的事务也挺繁重的。
陈嘉树被人推举着当了心理委员,他很不理解。那人却说他心态挺好的,人也乐观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