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灯火通明,万民同乐,张灯结彩,歌舞不休。
若问这盛景是为何,那无疑是中秋佳宴
便是今日。
又是夜深之时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众人各自酌酒,貌美如花的舞女翩翩起舞,弦乐不绝于耳。
太监一遍遍念着贺礼的名册,文武百官都念着贺词。而高座上的明昭王不为所动,神色冷淡。
楚修起身,掩袖痛饮一杯酒敬他的皇叔,明昭王微微颔首回敬一杯。
文武百官纷纷见状敬酒,一句句说着恭维之词。
渐渐七杯八杯下肚,明昭王扶着额头,向来千杯不醉的他此时竟然有些醉意。
叶言皱着眉头,银色面具下一双眼睛有些朦胧。今日他身着一身暗色蟒袍,更显得周身气度不凡。
渐渐的,酒意夺取了清醒,叶言攥着拳,头有些晃。
竟真的醉了。
见着摄政王久未发一言,文武百官有些不解有些惧怕,心里盘算着。
楚修皱眉,皇叔难道是饮酒过多头痛不成。
他步伐不稳地走出大殿
明昭王恍惚中以为仍是鲜衣怒马少年时,那时他常骑马驰骋,在京城中备受重视,也常常放荡不羁。
但也少年不识愁滋味,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少年意气。
楚修挥退左右,快步跟上叶言。
叶言走得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地竟要倒在后殿里的温泉里,楚修见状,飞快走向前抱住他,但是总是迟了一步。
跌进温泉里,热腾腾的水汽升腾着。
明昭王一身暗色蟒袍都被水色浸湿,他眼神恍惚,竟把半步不离身的银色面具随手揭下放在一旁,揭开艳丽无双的真容。
他真的醉了,真的恍惚了。
楚修轻轻抱起叶言,温柔地拭去他身上的水痕,情不自禁地吻他一缕青丝。
“陛下,请自重!”一声厉声呵斥打断了这一切美梦。
沈镜面色不善地看着楚修。
他走向前去,微微躬身,意味深长地说
“还请陛下自重,毕竟王爷是陛下的皇叔。”
“臣等到底是王爷身边的近臣,王爷较为信任臣等,且这些小事,陛下日理万机,何敢劳烦陛下。”
沈镜话锋一转“更何况,王爷想必更希望醒来在摄政王府,而不是在陛下的宫殿之中吧。”
楚修倒是面色平静。
他虽用情太深,但是也知道,他的皇叔,是怎样的性格。
沈镜的眼神锋利无比,他压低声音说:“陛下真是……”
“那种肮脏的心思还是早些了断,陪在王爷身边的,可一直不是你那把龙椅,而是臣等十几年来对王爷的忠心不二。”
“不要痴心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楚修叹了口气,他说
“难道丞相大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他是天上月,你我,摘不下。”
沈镜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叶言,仿佛捧起此生的珍宝。
他吻着明昭王的眉眼,“王爷……”
有些迷蒙,叶言勾住沈镜的手,眼神迷离。“你是谁……”
“……是王爷最锋利的剑。”
心智都变得幼稚的明昭王此刻脑袋里捕捉到的是两个字
我的。
他攥着沈镜的衣袖,“你是我…的人?”
沈镜感觉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感触,有些甜蜜,有些复杂的感触。
没等沈镜的回答,叶言泛红的脸颊缩进沈镜的怀中。
“你叫什么啊……”
“属下姓沈名镜。”
原来王爷幼时……如此惹人喜爱怜爱吗。
明昭王此刻发冠不稳,已然落下,青丝散落。
他摩挲沈镜的面庞,轻笑了一声,笑得沈镜心头仿佛有羽毛挠过。
“哦?我的……下属?你恋慕本王?”
叶言轻轻抚摸着沈镜错愕的眼睛。
“你的眼神骗不了本王。”
难道王爷早已,一开始,或许更早就发现了他的……觊觎之心……
记忆涌起
明昭王有些审视地望着他,挑起眉。“哦?瑾瑜能为本王做到何种地步。”
还有
明昭王意味不明地望着他送来的生辰贺礼。
“瑾瑜为何要送本王一把折扇。”
醴醪竹韵,明德昭彰
握瑾怀瑜,风禾尽起。
“ 这字倒是题得不错,是瑾瑜自己写的吗”
沈镜跪在地上,“是微臣亲手所写。”
更是那日
他趁着明昭王醉酒之时,
在他身侧倾诉爱语,竟敢胆大包天地吻他眉眼。
明昭王眼睫颤动几分,被沈镜抱起。
此时此刻,叶言轻笑着,他贴近沈镜的心口。
“你的心在为我跳动呢。”
“沈镜哥哥。”
看着沈镜错愕的眉眼,少时的明昭王似是苦恼似是觉得有趣地说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