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在颜初龄面前毕恭毕敬，回到家跟柯珂打电话时说：“我觉得我可以出师了。”
“这么牛？”
“我不想再见到颜子述他小叔了，他好严格。我觉得差不多了，但他不行，对我一通说教，言词激烈，说我不认真就不要去祸害别人，好大一口锅。”
“严师出高徒嘛，再说像他叔叔这种搞财务出身的，不细心严谨、吹毛求疵才怪，”柯珂说完笑问，“你这学习态度很一般啊，所以是真的可以出师了吗？”
“他这么逼着我学我要是还不能出师那就是真傻蛋了好吗！”江上涵想到今天虽然折磨但收效显著心情好那么点，“不好意思哦，要快你一步啦。”
柯珂啧一声，“也是给你抱上大腿了。”
江上涵把“蓝阿姨”的备注改为了“婶婆”，给她转了几个她自己最近在看的眼妆教程，又上网买了自己用着还行的眼影、眼线、毛刷、睫毛膏等，再买一个漂亮礼盒和拉菲草，加上两只可爱玩偶，齐活。
＊
老太太在灶台旁调料，颜初龄站在水槽旁宰杀一条鲫鱼，蓝女士坐在餐桌上吃油桃，讲今天的事说给老太太听。
“我一起学车的小朋友竟然是侄孙媳”这样简单的巧合到她嘴里要从第一天见面一个陌生的善良的小女孩主动给她拧瓶盖但拧了半天拧不开讲起。
颜初龄在蓝女士眉飞色舞的讲述中想象出那个场景，晃神的片刻听见老太太说：“那还真是缘分。”
“可不吗！我原想介绍给阿龄呢，”蓝女士捂嘴笑说，有些不好意思，“谁想到呢！哎，对了妈，江家那边要多少彩礼？都谈妥了吗？”
“早谈妥了。要的不多，十来万，意思意思。”
“这么久交情想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你就想多了，人家要签协议呢，阿述那套房子得给涵涵。”
“噢！这样？”蓝女士叹一声。不过这也应该，她心想，你把人家从父母身边拐走了，给这点保障又算什么。
“说起来，”老太太将酱料调好放在桌子上，站直了看面前的墙面片刻，“长钧他有个大哥你记得么？”
“江长钧啊？他有没大哥我不知道，但他那侄女寒暑假不总在他家里过的？我对那阿妹倒是有些印象，宿舍里的崽子们太窜，就她安静乖巧，坐在窗口先把作业写完了才出去。”
“就是那阿妹，后来听说也是考上了廉大，跟阿龄是校友，”老太太说着转头看向颜初龄，“那阿妹你还记得？”
“之前是我师妹，现在是我同事。”
“做什么的？也做财务？在你手底下？”
“没有。她在分行做后台，”颜初龄回想了下，他和江允晴满打满算是一个条线的，偶尔会有些交集，但私交为零，“她工作做得不错，她们领导挺看重。”
老太太和蓝女士对上一眼，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问：“你看这阿妹——”
“她好像有男朋友。”他说。
“那可惜了，”蓝女士说，她吃完油桃将果核倒进垃圾桶，盘子留给颜初龄洗，“我下周去遥吾见个老朋友，不准备学车，你还教涵涵么？”
“人学会了，不需要第二节课了。”
蓝女士一窘。
＊
周一晚上老魏请客，他请了好兄弟颜子述和江上涵，还请了他的好徒弟杭佳，原本是订了一家日料，但几个人聊着天，得知他在泰国都自己动手，于是想叫他露一手。
他在国内都是吃食堂，家里不开灶，颜子述和江上涵在家也基本不用厨房，商量完决定去杭佳家里，她经常做饭，厨房干净。
她家离公司十来公里，他们下了班接上江上涵过去。是老小区，没电梯，好在江上涵平时保持锻炼，爬个九楼不是问题。
江上涵站在十楼杭佳布置的小花园里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你是自己做饭，叫外卖外卖得累死。当初为什么选住在这里？”
“因为这里房租便宜，”杭佳微微笑，“我想尽快偿还助学贷款。”
江上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抿唇点点头。
颜子述经常要和客户喝点酒，杭佳作为他的助手陪同，客户想敬她，颜子述作为前辈作为师父替她拦了，他相当于一个人喝两人份。他醉了，杭佳就给江上涵打电话，让她去接人。
一来二去，江上涵和杭佳也熟了起来。
因为楼层高，这一片不好租出去，杭佳花五百块钱独占三室一厅和顶层花园。房子很旧，楼道里墙皮脱落，但杭佳把房间收拾得整净漂亮。
江上涵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起床后把被子跌成豆腐块的的人了，她看着床上和枕头摆放着的豆腐块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老魏在外漂泊，时间倒是足够，偏偏无事可做，下班后开始研究八大菜系，时间一久还真给琢磨出点什么。
他在厨房里折腾，颜子述给他打下手，两人聊起这次升职的事。老魏早颜子述一年进公司，外派回来升职是一定的，颜子述够呛。
“不过也就是半年的事，这次不升就到年底了，半年都没有，就五个月。”
颜子述笑了下，“再来两个关系户，这公司也就废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老魏啊了一声，一回头，见他切了手。
“怎么回事？”
“小伤，小杭这刀适用她自个儿的手，我抓着不舒服。”
“拿水冲干净，一会儿我切。”颜子述转身去拿了个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创可贴给他让他自己处理。
“这小事。”
“处理了总好过没处理，万一有什么事？你这手不止血还能做饭？”他捡起刀，替老魏把剩下的黄瓜切成片。
老魏看着砧板上奇形怪状的黄瓜片，见他还要对五花肉下手，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辛苦小杭来吧？”
颜子述胜负欲被他激起来，“你瞧不起谁呢！”
老魏真有两下子，一桌子七八个菜色香味俱全。夜幕落下，天空变成了深紫色，闷热的夏风在夜里也收敛了嚣张的气焰，凉了许多，把挨着墙根种下的茉莉花香送到江上涵的鼻尖。
他们在棚架下面放了一张桌，四把椅子，点了一盏暖黄的灯，聊老魏的外派生活和江上涵和颜子述的婚事。
“实不相瞒，”江上涵说，往群里转了几个链接，“你回来当天晚上我就找了几家婚纱摄影工作室，风格我都很喜欢，大家帮我看看。”
老魏点进链接，认真看过，“这很难选啊。”
杭佳也认真看了，“嫂子，你适合这种风格，俏皮中带着优雅，嗯，这婚纱一看质感就很好，要是换别的婚纱不一定能拍出这个效果了。”
“婚纱我线上看过了，不过照片可能与实物不符，我周末去现场看看。”
“你是准备租婚纱还是买？”
“当然是买。不想租，别人穿过的不管洗得多干净，我都觉得很脏啊。”
“也是。”
老魏和杭佳帮她把十来种风格缩减成了五种，回到家她让颜子述从五种里挑出他最喜欢的风格，颜子述啧一声，“你终于想起来问我这个男主角的意见了。”
“谁叫你天天都忙呢！刚才叫你看你又说都好看，现在给你筛到只剩下五种了，好挑了吧？”
“事实上我有点困了，明天看可以吗？”
“就五种诶，二十张照片而已，你就用最快速度选一下，你选好了我就可以约时间了。”
“这婚纱照不是结婚才拍吗？”
“你是不是不想拍？”
“当然不是！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去领证，但这通往合法的路上真是太多麻烦，要是我躺在这里睡一觉，醒来你满意的婚纱照就挂在床头，那就好了。”
江上涵一听就知道他犯懒了，一掌拍在他手臂上，“你什么都没干呢！就当个光鲜亮丽的工具，我让你摆什么姿势你就摆什么姿势，脑子也不用动，你累什么！”
“我今天累。”
“颜子述我发现你这人真是！能不能把你这破工作辞了呀！”
“辞了你养我啊？柯珂不得炸了。”
江上涵扑哧一声笑了，“那我自己挑了啊？你再说我不尊重你意见我揍你。”
“不敢了不敢了，什么都没做怎敢有意见。”
江上涵洗完澡出来，颜子述已经睡了。她心里要气死了，转头把刚到货的睡衣扔进了衣橱里，这狗东西不配。骂完他又心疼他，把几件睡衣整整齐齐叠放好。
柯珂问她今天怎么样，老魏的手艺如何，如果老魏确实是做饭的好手，那她决定劝她师姐接受老魏的追求。
“老魏这手艺绝对可以开店了，不过我觉得最好吃的小杭那个油焖茄子，她好厉害，普普通通一个茄子能做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的效果，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柯珂吃醋，“为什么不叫我？”
“那又不是我请客……”她字还没打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定睛一看，哇，真是稀客。
她点了接通，“喂！大伯母！怎么啦？”
“这个点你应该还没睡涵涵？”
“没睡没睡，这才十点都不到呢。大伯母找我什么事？”
“重要的事，很重要，”大伯母说，“涵涵，你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我姐？”江上涵立刻皱眉，江允晴谈恋爱？“和谁？”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她可没给我说呢。我来浔州约她十几次，就吃上一顿饭啊，说年中很忙很忙，太可恶了！”
“那是很可恶了。我跟她讲过多少遍，要劳逸结合，饭肯定是不好好吃的，也不会好好运动，生病又不敢跟家里说。”
江上涵知道她姐什么德性，连忙安慰大伯母：“您别急啊，我明天就去收拾她，饭要她好好吃，还要拉她去锻炼，保准她健健康康。她有没有恋爱，对象是谁，靠不靠谱，我一探便知！”
大伯母会心一笑，“就拜托阿妹了啊。”
“包在我身上！”江上涵心想，江允晴多少是有点毛病，给人做了那么多年师妹、同事，就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不肯往前走一步。不过就这毅力这顽固，能谈别人？她摇了摇头，大概率不会。她问：“大伯母你听谁说我姐恋爱的啊？”
“你别说出去啊，等下人家说我自己女儿恋爱自己都不知道。是阿述他婶婆，就是他叔叔阿龄的妈，我在超市碰见她，聊着聊着就说到这里了。”
“啊？婶婆又是听谁说的？”
“阿龄说的啊，他们一个公司，我觉得应该不会错。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你说一个阿妹二十九岁了还不谈恋爱不结婚，我跟你大伯奶奶都急死了。”
江上涵宽慰大伯母几句，挂断电话就约了江允晴去爬山。
江允晴回了两个字：“不去。”
“露营？”
“不去。”
“那我去你家找你，你别逼我。”
“你有什么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江允晴：“？”
“颜初龄说你谈恋爱了。”
江允晴：“？”
涵涵：你不仅多管闲事，还造谣生事。
颜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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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307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