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30630

颜初龄从地库上来的时候看见自己那辆奔驰和一辆货拉拉面包车并排停放在距离电梯间最近的车位上。

货拉拉的司机正把一箱箱行李往下搬,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收纳箱,面上统一用透明胶贴了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也是五颜六色。

奔驰是他侄子跟他借的旧车,说是今天要去把女朋友从遥吾接来,但半个月前就从他家里开走了。货拉拉是他那女朋友从遥吾载行李过来的,行李不少。

侄子颜子述工作四年攒了些钱,加上父母补贴,在女朋友的怂恿下在浔州最贵的一片买了房,年纪轻轻背上了巨额房贷,好在能把女朋友从遥吾接过来结束异地生活,估计能少点争吵。

他话是这样说的,在一次争吵后跟他吐苦水的时候自我安慰,又说:“涵涵什么都好,就是不在一起她就粘人,时不时查岗,你知道的,查岗的结果全凭她心情了,心情好我是乖宝,心情不好晚接几秒我就是前任。”

颜初龄不知道,但他觉得婚前怂恿男朋友买房但房本上不写自己名字的姑娘再好也是个害人害己的蠢蛋。

电梯到达十三楼,刚好见两个货拉拉的员工从屋里出来,他走过去脱鞋,没看见客厅有人又把鞋穿上先敲了门,“颜子述。”

“哎!”回应他的是一道女声,紧接着年轻女人穿着拖鞋从厨房跑出来。

灰棕齐肩短发别到耳后,脸颊因为在忙而沾了桃粉色,两条细长耳链从耳垂一路落到锁骨,皮肤很白,不是冷白,是那种带点肉的明净、光滑、柔皙的白。奶白一字肩上衣和浅蓝牛仔裤都是修身的,露出一截腰,好身材一览无遗。

的确是长大了。

这些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见到他并不惊讶,打量他一瞬,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是初龄叔叔?”

他点头,礼盒放在旁边层叠的收纳箱上,看见便签上面画了小猴叼玫瑰的简笔画,简笔画下面的字迹娟秀中带点冷意:玻璃花瓶轻拿轻放噢。

“子述他下楼买东西去了,马上就回来,车钥匙我也不清楚他放哪里了,叔叔你坐一会儿等他回来拿给你,”江上涵走过去给他拿拖鞋,弯腰摆放在他脚边,起身把礼盒拎进客厅当场就拆了,“麻烦你把粽子给我们带过来了,颜奶奶做的粽子我惦记好久呢!”

颜初龄进屋,她从厨房端了一杯温水给他,“叔叔喝水,冰箱还是空的呢,只有水了,你将就一下。”

他接过水,“他去哪买东西?多久回来?”

“就去门口超市买点日用品,很快的,都已经出门五六分钟了。”她在茶几另一侧蹲下继续拆礼盒,粽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咽了下口水,应该是饿了。

他提醒:“红绳是肉的,白绳是红豆,双色是咸蛋黄。”

“叔叔你吃什么的?”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噢好。”她进厨房找剪子出来,把捆着红绳的粽子从一把粽子里剪下来,又剪开红绳,走到餐厅坐着吃起来,在吃粽子之前先喝了两口原本盛好但还没来得及喝的水。

颜初龄看见她微微仰起头,那段脖颈纤细洁白,在傍晚淡淡霞光下微微颤动,随后低下头,像小学生上课一样笔直地端坐,郑重其事剥开那个粽子。

一个粽子吃成蟠桃了。

他坐在沙发上架着腿玩手机,她迅速吃完两个粽子在旁边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收纳箱里拿出七八个纸盒来,她把它们按照包和鞋分列两边;打开另一个大收纳箱,搬出七八个纸盒,全放在了鞋盒那边,从中取了两双高跟鞋摆在玄关的鞋柜里。

颜子述终于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叔到了?”

他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门,换鞋,原本收拾鞋盒的江上涵起身迎上去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对呀,你怎么去这么久?”

颜子述屈指在她脑袋上轻敲一下,“还不是你隔一会儿发个消息隔一会儿发个消息,这也要买那也要买,不然早回来了!”

“那我上周就让你准备你怎么不准备?”

“买了你喜欢的煎饼,你先去吃。”

一句话把人哄好了,他进屋去找钥匙,江上涵转身去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脸上带着笑意,她先从里面拿出香气扑鼻的煎饼问颜初龄:“小叔你吃煎饼吗?我刚刚吃了粽子,不一定吃得下这么多。”

“不饿,不吃。”他早已等得不耐。

“哦。”江上涵把煎饼拿到餐桌上放着,回来将购物袋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分类。洗发水、沐浴露、毛巾、牙刷……这些放浴室。筷子、调羹、碗、垃圾袋、保鲜袋、抹布……这些放厨房。

差不多见了底,她从里面摸了什么出来迅速扔回去,袋子半透明,颜初龄余光瞥见上面模模糊糊的两个大字:超薄。

“上次子述爸妈去遥吾都说好了么?订婚是什么时候?”

江上涵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被吓得手一抖,抬头说:“日子还在找人看呢,不过今年是肯定要订婚的,最好在入冬之前把婚纱照拍完。”

“那就国庆了。”

“也只能国庆了,可我觉得国庆会有很多人结婚,到时候摄影师不好约。”

“订婚办酒吗?”

“爸妈们说要办,订婚在遥吾办,结婚在浔州办,”她说,但说起这个兴致并不高,看着从房间走出来的颜子述,“订婚的时候大概率是冬天,南半球是夏天,我想去新西兰旅行,不想办酒。”

颜子述把车钥匙扔给颜初龄,摸了摸她的脑袋,“新西兰旅行可以满足,不办酒你就不要想了。”

颜初龄起身,两个人一起送到电梯口,“叔叔下次来玩。”

颜初龄心想过你俩的小日子吧,我这一天天被催婚就已经够烦了。

电梯门关上,江上涵一掌拍在颜子述肩上,扑哧笑了,“我没让你买套吧!刚刚差点顺手当着你叔叔的面拿出来!”

颜子述手落在她腰上朝她扑过来,吻落在她侧颈上咬出一道牙印,她躲着他,他追过去,纠缠着进门将她摁在门上。

江上涵气喘吁吁眉目含情地望着他,他贴她很紧,年轻男人的体魄落在她的指尖,她内心的**被一寸寸点燃。

“新家第一次。”

“决一雌雄吧。”她把灼热的呼吸连同吻送上去。

颜初龄将车开到洗车中心,尽管那辆车表面看上去很干净,但他在车厢里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橘子香。

颜子述活得没那么多事,是他那个喷相似味道香水的未婚妻在车上放过香薰。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平常开的那辆车刚洗好,他开那辆车回家,车被拦在红绿灯前面时脑海中略过在心里盘算好的那个场景:到家煎一块牛排一个荷包蛋,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他给于濯珧打了电话问他吃了没。

“今天是周末,你不是回家里吃?”

“吃了午饭。”

“今天陪不了你,我们回遥吾了。”

“噢行。”他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大周末的给个有家的人打什么电话,又给褚敏疑打一个,“你今天来总行述职么?”

“周天晚上去也来得及。看样子你想让我今天去,发生什么了?”

“没事啊。你什么时候来总行?要么别升正职了直接上总行。”

“我看看动车票。”

“算了。你歇着吧。”他挂掉电话。

他把车往老街开。晚上老街的夜市最热闹,他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进去点了几个夜宵。他一向是不爱喝酒的,加上懒得等代驾,随手点了不含酒精的饮料。

舞台上吉他手在演奏一首民谣,旋律倒是舒缓,把人从喧嚣的现在拉进朴实无华的回忆里,但歌者刻意暗哑的声音像轰鸣的电锯劈开了完整的回忆。

咚咚。

他听见闷闷两声食指叩打桌面的声音,扭头看见一个女人。齐肩短发,细长耳链,一字肩上衣和蓝色牛仔裤。

“有事?”

“一个人吗帅哥?”她指着他对面那张吧台椅,“我能坐这吗?”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味道是不同的,尽管她放大了自己的优势,耸立双峰的影子几乎要落在他的手边,但衣服仍然只有蔽体效果而没有美化效果。

“抱歉不能,我不是一个人。”他说。

颜初龄其实长了一张不说话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脸,也不是个习惯隐藏情绪的人,心里有点什么基本脸上也表现个七八分了。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一点也不抱歉,女人看他这副冷硬得没有一点礼貌风度的样子,知趣走了。

刚走,颜子述奶奶的电话打进来。

大伯母六十出头,年纪不算大,他撂了筷子出去接电话,她问他粽子送到了吗。

“送到了。”

“辛苦你了。阿述媳妇你见到了?”

“见到了。”

“本来上次去遥吾你就得一起去帮阿述看看的。怎么样?是个精神姑娘吧?”

“嗯,挺精神,和阿述般配。”

“你眼光高,你说好就是好。”

颜初龄心想我可没说好,“精神”就是“好”了?他就见了那么一面就能看出“好”来了?从颜子述那些描述看来,就是个成天情情爱爱时不时作上一作的小女孩——噢,其实也不小了。

他没说话,大伯母话锋一转冷不防给他来了一剑:“他俩的事可是定下了,你这个做叔叔的得抓紧啊。”

冬至快乐~

20w上下,双非,暗恋到自闭的年上x每天笑嘻嘻一口一个哥的乐天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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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23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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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芳菲菲
连载中唐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