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里响起几声砰响，是球砸在地上的声音。
“喂！球借来了！”陈宇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向源接球！”
“来嘞！”
一道抛物线划过半空，还没怎么看清，向源身上就多了一颗黄色的篮球。
“反应力不错嘛。”陈宇小跑进来，走到向源身旁，脖子上多了一根细绳，绳端绑着一个银色的口哨，随着动作晃悠。
“那是！一点反应力都没有我还好意思上场？哎？”刚说完，又是砰砰几声，向源怀里空了，球被一瞬间抽走。
“其实也不怎么样。”陈宇单手运着球往篮筐走，在三分线的位置停下，抬起手腕，偷了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这么轻松就被我抢了球，你的反应力也不怎么样嘛。”他弯腰捡球，回头看向向源。
“你这是搞偷袭！”
“赛场上只看结果，搞偷袭才能抢到球，就你那点反应速度你跟对方缠得了多久？不到三分钟就得被对方截球。”陈宇直起身，右手托着球，轻轻在食指上转了几圈。
“我......”向源语塞，完全接不上话。
“练一下反应速度，我先说明，我更建议你去当替补队员。”陈宇把球丢给他，不再理他，转身到观众席去脱掉了外套。
“你有毛病啊！”向源丢了球，黄色的球不断滚动，直至出界。
“上学期我们班没有得名次，这次我会尽力带大家打比赛，最后一次篮球赛了，希望大家不要留遗憾。”陈宇招了招手，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文哥说对长给我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陈宇环视了一圈的人，确认没有人想要有意见，点了点头。
“上学期的球拍不是我负责的，我还不清楚大家目前的水平，一会都来让我看一下，我再给你们分配一下站位。”
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应着。
“现在就试试吧。”陈宇指向那颗已经出了边界线的篮球，“向源的水平我已经了解了，适合当后卫替补。”
“唉不是你！”向源又想冲过去，被方渭及时拉住了。
“陈宇在对待这件事上很认真的，你别跟他计较了。”方渭收回当才拿出的手机，皱了一下眉，拉着向源的胳膊，使劲往自己身前拽，“你别过去。”
“其他人排队，就——投个三分吧。”
“行！”
第一个投的是王孝浚，他整个人长手长脚的，投个三分轻轻松松，轻轻一抛，球就稳稳落框。
陈宇点点头，让他去当中锋。
“你试着投一下？”
方渭动作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打，你们打。”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打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要打的吗？怎么出尔反尔？！你去年都打了！打的前锋！”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要打。今年不想参加，抱歉。”方渭目视着陈宇，退到一边，“让下一个人投吧，别耽误时间了。”
“什么玩意儿。”陈宇嘟囔了一句，心里不太舒服，但想到球员是够的，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便你吧，下一个下一个！”
方渭呼出一口气，坐到观众席上，心里不禁暗暗庆幸。
他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死、太绝对，因为怕发生变故，大起大落很难不影响别人的心情，所以他也不会给别人承诺什么。
承诺些还未发生、仍在变故之中、存在着诸多可能性的东西都太虚了。既然无法做到万无一失、百分之百，那干脆不要承诺，不说出口，就算心里肯定，也比发生了什么，对他人造成了损害好。
方渭再次拿出手机，输了一行字。
再次吐出一口气。
球场上响起一声欢呼，梁洄时投了个Logo Shot。
“我靠！梁洄时牛逼！你去当前锋吧，正好方渭退了。”陈宇吼了一声，鼓着掌往他那个方向走。
“行啊！”梁洄时呼出一口气，把球丢给下一个球员，看了夏初以一眼。
“漂亮漂亮！一会儿再一起打一场，大家熟悉熟悉，你看行吗？”
“我看什么看？我随便。”
陈宇边四处张望，边说:“一会儿那个八班的一群傻缺估计也要来练，我们把场占着别让他们得逞。”
“......随便。”
刚说完，球场门口就响起一团喧嚷——八班的“傻缺”来了。
一行人人高马大的，看着跟吃蛋白粉长大的似的。两拨人一对视，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喂！你们搁哪儿杵着干嘛呢？”八班领头的一个，长得跟个野猪似的人指着他们说道。
陈宇眉一皱，拨开梁洄时，挺着腰板插着腰，抬起下巴用他曾经看梁洄时的方式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打球啊，眼瞎吗？”
“你！”野猪听见陈宇用这种语气说话，眼一横，鼻子动了动，倒更像是一只野猪，看见陈宇的脸愣了一下，“你就是上次打球的那个？！一班的？”
“是啊！还记得你陈爷爷刚把你们摁在地上摩擦吗？”
“我操！你特么有病啊！”
“我有病你拿钱给我治啊！拿不出钱就别在这儿瞎哔哔！”陈宇躲开想拽他的梁洄时，把头仰得更高，胸口挺得老高，梁洄时真怕他一会儿直接现场表演个后空翻。
“日......”野猪甩开眼前那捋至少有十厘米的红色长发，轮起颗篮球向陈宇砸去，“我操你丫的！”
“喂，有话好好说嘛，这是干嘛呀？”
野猪瞄得不准，篮球没有打到人，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夏初以脚边就不再动了。
“我们大哥是来打球的不是来看狗的。”旁边的一个瘦子又站出来，细胳膊交叉环在胸前。
梁洄时在心底冷笑一声:一头野猪和一根竹签，可真是最经典的“傻缺大拼盘”了。
“喂，那边那个！”野猪看着他的篮球，说道。
准确点应该是看着篮球对夏初以说。
夏初以紧抿的唇一抖，牙齿突然用力，嘴唇被咬破了。
“喂，给我们把球拿过来！快！”
夏初以看了看远处的几个人，犹豫着朝篮球伸出手，指尖刚要碰上篮球表面，又突然被一个声音呵住。
“夏初以！不许捡！”是梁洄时。
夏初以手一抖，抬起头和梁洄时对视上后，手又慢慢缩回去了。
梁洄时眉眼压的很低，平日里总是闪着星星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长眸，他伸出舌尖悄悄地舔了一下嘴角，然后......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