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你不是有陆思妤微信吗,你快自己看看!”
顾怀瑾看到顾言卿手机里的消息,脸色一下子阴下来。
不过,她还是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朋友圈。
找到陆思妤那个黑色头像,点进去。
而她的朋友圈里,显示什么都没有。
三天可见。
这下,顾怀瑾脸色更加难以形容。
顾言卿见她这样子,真觉得吓人。
因为这一会,她也不能直接杀到那边去捉人。
这里顾启山随时都可能咽气,如果顾怀瑾在这个时候走了,这里肯定全部都乱掉了。
眼看顾怀瑾表情越来越严肃,顾言卿这时候都有点后悔,把这个东西给她看。
顾言卿试图解释:“或许,是为了宝石展的事情呢?我听说利兹夫人很痴迷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俞老的粉丝。白晓晓肯定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去的,总归她不可能吃回头草,这点我还是相信她的。”
顾言卿说得有理有据。
可是说到后面,她自己也心虚。
毕竟那天,她和顾怀瑾两个人在画室门口,也都听见了陆思妤对白晓晓说的话。
那陆思妤撩起白晓晓来,有多么无下限。
这下,两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肯定比上次在云南还要亲近。
这样一点点亲近下去,万一有一天,陆思妤真的打开了白晓晓的心扉,女二上位??
顾言卿跟顾启山关系淡薄,所以,在这生离死别之际,比起悲伤,她还是更关心白晓晓和陆思妤的事情。
顾怀瑾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不过她还是相信白晓晓的,所以最终只看了一眼手机,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什么都没有说。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云南那次陆思妤没能追到晓晓,想必这一次,陆思妤一样不会追到。
可就是这一念之差,顾怀瑾不会知道。
真的,差一点点,就像顾言卿说的那样。
差一点点,就要让“女二”上位了。
……
白晓晓和陆思妤一起来寺里,也是发生了一连串紧急突发事件之后的无奈之举。
从大门口到俞老所在的后山,需要跨过台阶,和三个大殿。
不过陆思妤并没有带白晓晓从这个路线走,毕竟,正门会有太多的游客。
她是带她从后山内部的一条道路上去的。
不过也不能开车上山,而是要徒步。
南方多雨,这会刚好又是下过一阵雨。
白晓晓跟着陆思妤沿着泥坡上行,还真有点那时在云南的感觉。
不过,这道路情况也是比雨林里要好得很多。
起码,这里不可能会有什么陷阱。
走着走着,在山头看到了青瓦白墙的建筑,很典型的徽派。
简朴,但很古雅。
这大概就是俞老住的地方。
透过她的古屋,也可以看到屋后庵堂的尖顶。
这座庵堂在国内也是一座典型。
白晓晓这样隔着雾霭远远看去,也是相当地有感觉。
因为雨后的庵堂仿佛被洗涤过的灵魂,清新而静谧。
屋顶的瓦片刚被雨水洗刷过,泛着湿润的光泽,青黑色的瓦楞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陆思妤带她去见俞老,这也是她这次的任务。
不过,白晓晓对庵堂本身也是很有兴趣的,白晓晓不知道自己这次有没有机会一会再去庵堂拜两下。
她来之前在网上做过功课,这座庵堂很有历史,很值得一看。
陆思妤带着白晓晓进到古屋里面去,白晓晓就已经做好了和俞老沟通的准备。
谁知道,进去之后发现俞老此时并不在房间。
一个给她打扫的小尼姑刚好在倒水,说俞老现在还在山里散步,大概傍晚会回来,这是俞老每天都要进行的“树疗”活动。
但她知道陆思妤今天会带着白晓晓来,所以就安排小尼姑在这里接待她们。
陆思妤对小尼姑说:“我们这边也不需要你帮忙什么,你们晚上应该还有功课吧,你就不用在我们这里了。”
白晓晓看了陆思妤一眼。
但她也没有什么异议。
那个小尼姑当然就很快出去了。
房间整体光线是暗的。
江南不像帝都,一年大多数都是艳阳天。
江南春天有梅雨季,夏季有台风,秋天有秋雨,现在就是秋雨季节。
今天上山开始也有一些小雨阴天的古屋是很暗的,陆思妤今天穿着一身中式的黑褂,在一个古风花窗下的木椅坐下,交叠双腿,这样的打扮和环境,显得她整个人更加阴骘。
白晓晓不去看她,就去看房间里的细节,来掩盖这独处一室的微妙。
好在她注意力向来容易集中。
关注到房子上,就都在房子上了。没有继续理会陆思妤。
这个古屋,有很多书法作品,大多写的内容都是佛偈。
书法笔锋既不飘逸,也不敦厚,而是有种近乎童稚的“稚拙”感。
有点像某个出家后的大师的作品。
不过,二者之间也有各自的不同,俞老的书法作品显然受她篆刻影响,多了几分金石之气。
除了书法,桌上还随意地摆放着一些篆刻作品。
白晓晓倒是对这些更感兴趣。
这些篆刻艺术品选用上等石材,如青田石、寿山石等,上面刻着寓意吉祥的图案和文字。
这些作品,水平有高有低,有的精妙绝伦,有的却中规中矩,当然,一看就不是出自俞老之手。
听说俞老前段日子生辰,俞老自己是桃李满天下,这些篆刻,大概是天南地北的学生们送给她的贺礼。
白晓晓随意地在那看着。
只见其中一块刻着“福寿康宁”,笔画圆润流畅,给人以宁静与安宁之感。
上面刻着“心静如水”这个成语。这个成语通过心形的设计,更加突显了其含义。印章的材质是上等的青田石,刻制精细,线条流畅自然,让人感受到一种宁静与淡泊。
这样的作品有很多,可见俞老对这些礼物,虽然珍惜,但也习以为常。
就在白晓晓还想看什么的时候,身后陆思妤对她开口说话了。
“我可以告诉你,俞老喜欢什么。”
“她这个人比较惜才,如果你能投其所好的话,当然是不错。”
“或者我帮你开口,她会很乐意帮忙。”
白晓晓回神,明白陆思妤的意思。
她不再去看那些作品,而是笔直地站起身来,将头发拢到肩膀一侧,淡淡地说:“帮忙,是帮你,还是帮我?”
陆思妤笑了。
她一手手肘撑着木桌,桌上还插着一束梅花的枯枝,趁着她中式的衣着愈发像个暗黑大佬。
白晓晓见她只笑不语,就去看她。
她指尖拈着茶杯喝了一口:“当然是帮,我们了。”
白晓晓当然不会知道这个“我们”,是什么意思。
原来陆思妤跟俞老在帝都分别的那晚,俞老说过,希望陆思妤有朝一日,能将白晓晓带到庵堂里来见她。
这在俞老口中出来,不是两个人简单一起出行那么简单。
而是将白晓晓认作了是陆思妤的媳妇。
因为是陆思妤的家人,俞老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帮助她。
只是,白晓晓哪里会想到这样一层。
……
不远处,杭城。
顾启山的状况没有好转。
是杜冷丁和营养液在吊着,但他本人的体感依然是很痛苦的。
除了痛苦,当然还有恐惧。
对死亡最本能的,无休无止的恐惧。
不过这种恐惧,也是一阵一阵的。
顾启山没咽气,顾家亲戚也没有走。
只是,顾怀瑾阻止了大量无关的亲戚进来。
宽敞而华丽的病房中。
顾启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上罩着一个氧气面罩,几根胶管连接到他的鼻子和嘴巴,供应着生命的氧气。
人已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但面部来看,仍保持着特有的威严和尊严。
房间里只有顾怀瑾在。
可顾怀瑾一样是在办公。
这个时候的顾启山是大段时间昏迷,少段时间醒来,醒来基本也是不说话的。
直到顾怀瑾有一个重要的工作电话要打,她看了一眼顾启山,刚好他是醒来的状态。
顾怀瑾就走过去问他:“我去外面打个电话,可以吗?”
病床上的老人张着嘴,摇了摇头。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会很害怕身边的人离开自己。
顾怀瑾就没有再走。
继续坐下,不过这次在他旁边。
像一个女儿该有的样子。专注陪着顾启山这段生命最后的时间。
“怀瑾。”
“我在。”
“他们是不是都在外面?”
顾怀瑾看了一眼门外。
知道父亲说的,是那群亲戚。
包括顾怀敏他们。
“嗯。”
“我听得到她们的哭声。”
顾怀瑾又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门的隔音是很好的,不太可能能听见哭声。
或许是病人听力好吧。
顾怀瑾:“嗯。”
顾启山:“他们,是担心未来……而哭吗?”
顾启山话语断续。
最后,只留下了这么一个疑问。
但顾怀瑾明白。
他的意思,是说那些虚伪的眼泪,是担心即将失去的财富和地位。
这一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父亲。
她在这个时候问自己这个问题,是需要她给他一个承诺。
所以她说:“我会打理好顾家,你可以放心。”
顾启山要听得就是这一句,听完他微不可查地像是显出了微笑,表情也安详了一些。
顾怀瑾知道,父亲一直阻止自己和白晓晓,也是担心,她会为了白晓晓,毁了顾家。
如今生死关头仅剩的机会,只说这样的话,也是为了敲打她。
再没有其余了。
没有对这个家的不舍,也没有对她这个女儿的不舍。
那边,手机里的电话再次响起。
是很重要的业务。
顾怀瑾站起身来看样子要走。
顾启山刚闭上的眼睛一下子又张开,伸出手像是要阻止她。
顾怀瑾就耐心地说:“我去简单接一下,很快回来。可以吗?”
顾启山呆滞在那里,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猫。”
顾怀瑾:“什么?”
顾启山发出了这样一个音节,然后好像再也说不出来了。
顾怀瑾原地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就出门去接电话了。
她走后,门一关一合。
顾启山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他还是看着天花板,眼睛很僵直,逐渐地僵直,没有闭眼。
猫。
他努力地开口却说不出来了。
他想等一会怀瑾回来了再说这件事。这件很久以前的事。
怀瑾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提过。
但他知道,她是在意的。她小时候的那只小猫。
不过这一次,时间好像变得非常地漫长。
但其实顾怀瑾一个电话打得一分钟都不到。
因为顾启山表达过不让她走太久,所以她只是最简单地吩咐了几句就回来。
可是,就在顾怀瑾回来时,看到眼前一幕,她整个人一瞬僵硬。
只见顾启山一只手微抬着,嘴巴张着似乎有话很想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很惊恐。
而上面的心电图,却处于停止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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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女二要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