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京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翻起的腥气。
温氏集团总部大楼下,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整齐地排列在正门口,引得过往员工纷纷驻足,神色惊惶。
温以宁坐在车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敛去了往日的温润水光,只剩下如刀锋般的冷冽。
“怕吗?”
驾驶座上的傅寒峥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温以宁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推门下车:“怕?我等了这一天,整整十年。”
傅寒峥看着他挺拔却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点燃了一支烟,隔着车窗,静静地看着那个走进大楼的身影。
那是他的猎物,也是他的共犯。
……
温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温建国正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话咆哮,桌上的文件被扫落一地。林泽那边的资金链断裂,导致温氏的股价今早开盘就跌停了,银行已经在催贷,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温建国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被他视为弃子的私生子温以宁,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来。
“温以宁?你来干什么!没看到我在忙吗?滚出去!”温建国下意识地怒吼。
温以宁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然后嫌弃地扔回桌上。
“忙?忙着给林家那个烂摊子擦屁股?”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爸,您是不是忘了,昨天林泽已经被警方带走了。现在温氏最大的债权人,是傅氏集团。”
温建国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那又怎样?傅家是亲家,难道还会看着温家破产不成?”
“亲家?”温以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温建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在资本面前,哪有什么亲情。”
他打了个响指。
办公室的侧门打开,傅寒峥的特助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温董,这是傅氏集团对温氏集团的收购合同,以及……温以安先生挪用公款、商业诈骗的证据。”特助的声音公事公办,却字字如雷。
温建国颤抖着手翻开文件,看到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儿子温以安签字的转账记录,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以安怎么会……”
“怎么不会?”温以宁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温建国那张苍老而惊恐的脸,“那个废物为了还赌债,早就把公司的底裤都输光了。而我,只是帮傅先生把这些证据整理了一下而已。”
“你……你是故意的!”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温以宁,“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他去赌,故意让他犯错,就是为了今天!”
“宾果,答对了。”温以宁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可惜,太晚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温以安。他头发凌乱,衬衫扣子扣错了两颗,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刚从某个狼狈的地方被带回来的。
“爸!救我!温以宁这个疯子,他要送我去坐牢!”温以安一看到温建国,就扑了过去。
温以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眼神像是在看两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送你去坐牢?不,哥哥,那太便宜你了。”温以宁走到温以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先生说了,只要你把温氏30%的股权转让书签了,这笔账,我们可以慢慢算。”
“你休想!”温以安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温家的产业!你个私生子凭什么……”
“凭是我傅寒峥的人。”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傅寒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进来,无视了温建国和温以安,径直走到温以宁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这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
“温董,”傅寒峥看都没看温建国一眼,目光只落在温以宁身上,语气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我的爱人不喜欢看到这些垃圾。签了字,滚出京市。否则,我不介意让温家彻底消失。”
温建国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彻底绝望了。
那个被他忽视、被践踏的私生子,此刻正依偎在那个京圈最可怕的男人怀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一刻,他才明白,温以宁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了。
他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一旦出洞,便是见血封喉。
“我签……我签……”温建国颤抖着拿起了笔。
……
半小时后。
温以宁拿着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因为刚才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但眼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算计,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他不再是温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是温氏集团的新任掌权人,更是傅寒峥名正言顺的伴侣。
“做得好。”
傅寒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以宁转过身,看着向他走来的男人。
“傅先生,”温以宁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我现在可是身价百亿的总裁了。你图我什么?”
傅寒峥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金丝眼镜,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眼尾那抹动人的红。
“图你心狠手辣,”傅寒峥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图你……只对我一个人摇尾巴。”
温以宁轻笑出声,伸手勾住傅寒峥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那傅先生可要看好了,”温以宁在他唇边低语,“这只狼,可是很贪心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场风雨后的清算,终究是以猎物的反杀告终。
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