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声的宠溺

京市的深秋,夜色如墨,寒意顺着落地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

半山别墅的主卧内,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喧嚣。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药香,混杂着傅寒峥身上那股惯有的冷冽雪松味,竟奇异地调和出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温以宁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仿佛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拿床头的水杯,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人紧紧握在掌心里。

那是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掌控权势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的手,仿佛握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温以宁动作一顿,费力地侧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趴在床边熟睡的男人。

傅寒峥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就这样屈尊降贵地趴在他的床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衬衫,只是此刻那昂贵的布料已经皱皱巴巴,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即使在梦中也紧紧蹙着,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薄凉、七分漫不经心的俊脸,此刻却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狼狈。

温以宁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得,昨天下午刚开完温氏的股东大会,紧接着就是董事会的轮番质询和媒体的长枪短炮。那些曾经轻视他、践踏他的人,在他雷霆手段夺回主导权后,露出了贪婪又畏惧的嘴脸。他强撑着那一口气,把那些想要趁机咬一口温氏的老狐狸们一个个怼回去,直到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才终于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办公室。

醒来时,他已经在医院了,而现在,是在家里。

温以宁动了动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擦傅寒峥的掌心,带着一丝试探。

几乎是瞬间,傅寒峥就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总是带着审视与冷冽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在看到温以宁醒来的那一刻,瞬间迸发出惊喜与慌乱的光。

“醒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还是头疼?”

傅寒峥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手忙脚乱地去扶温以宁,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终于缓过劲来。

“几点了?”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和鼻音。

“凌晨三点。”傅寒峥放下水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才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再睡会儿吧,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引发了重感冒,高烧刚退。”

温以宁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那你呢?今天不是有个很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吗?那是傅氏收购欧洲那个项目的关键节点,涉及到几十亿的……”

“推了。”傅寒峥重新把他按回枕头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温以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推了?那可是几十亿的项目,而且对方是那个很难搞的……”

“几十亿而已,以后还能赚。那个项目没了,傅氏也垮不了。”傅寒峥打断他,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额发,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眼前的人比那几十亿重要千万倍,“但你只有一个。”

温以宁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温以宁,你听着。”傅寒峥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前我觉得,只有站在顶峰,掌控一切才是最重要的。但现在我发现,如果那个顶峰没有你,那也没什么意义。温氏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公关团队和法务团队帮你处理,你以前的那些烂摊子,会帮你收拾干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养病,把身体养好。其他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温以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心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伸出手,勾住傅寒峥的脖子,将脸埋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傅寒峥,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赖上你的。”

傅寒峥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导过来。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那就赖着。”傅寒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静谧的深夜里,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跑。”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屋内,灯火可亲,爱人相伴。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两颗心在无声的宠溺中,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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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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