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水一方

“有我衣服穿吗?”他打开一条门缝,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无人应。

岑胤亮全身上下就一双拖鞋一条浴巾,他暂停开到最大声的重金属乐,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这儿有我衣服穿吗?”

蒋乾阑电话接的快,应的也快,立马从衣帽间挑了几件版型稍小的送了过去。

岑胤亮挂着水珠的手接过干燥的衣物,上面还飘着暖香,有蒋乾阑身上的味儿,格外好闻的信息素。

他换完才发现,蒋乾阑的穿衣风格竟不知不觉跟他同步了不少,尤其是这种休闲服。

等他出来,饭香飘了满屋,胃叽里咕噜的叫起来。他见蒋乾阑盯着他看,偏了偏头,把椅子拉开,坐下,问:“别告诉我脸上还有沐浴露。”

蒋乾阑红着耳朵低下头,摇了摇,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废话,怎么可能有。岑胤亮举着吹风机在浴室镜子里欣赏自己八百遍,毛孔里有根针都挑得出来,他知道自己魅力很大,蒋乾阑犯花痴是正常的。

好吧,今天又是迷人的一天。

岑胤亮心里一串串弹幕飘过,满屏满语都是在夸自己的盛世容颜,虽然平常夸的人也不少,但很多人会把目光放到他过长的头发上,甚至有大着胆子上来摸的,岑胤亮只允许他们欣赏自己的脸就是了。

饭桌上,意料之内。新鲜的瓠子被摆上桌,甚至精致的做了下摆盘,岑胤亮率先动了筷,因为蒋乾阑就定定看着他,看着他好像验过毒才能放心吃一样。

蒋乾阑将盘子换了换位置,餐厅内没有其他人,蒋乾阑这半年已经把岑胤亮伺候的不行不行的,不只是岑胤亮离不开他那双勤快手,也是蒋乾阑放不下这双捧着岑胤亮的手。

用餐时间,两个都默契的只动作,不作声。手机分别在瓷白灰纹的餐桌两头震动,岑胤亮夹了口菜,骨链荡了三下,他终未抬眼。

蒋乾阑放下筷子,绕到他身后,挽起后首黝黑的发,手指穿插,微微弯起,手型放柔,松垮的皮筋绕过顺滑的青丝,蒋乾阑绕了三绕,放手,把自己的手机开静音,坐回去。

这下只剩岑胤亮的手机时不时的在震动,他不用顾虑起身时头发被菜汤沾到,于是也拿起手机开了静音。

放下的动作他刻意放缓,眼底留下消息页面的一角,他暗了暗眸子,继续就餐。

卫生会有人定时来弄,二人吃完饭漱了口立刻极惜光阴的前往卧室,打卡作战地点。

雨不知不觉继续了,窗子被猛打。‘阴阳割昏晓’一般,一边冷的几乎结霜,形成可怖的霜层,另一面却烫化了一些冷意,燥热在体内升腾而起。

Alpha的易感期症状是逐年增长的,年龄越大症状越明显,越需要人陪。到一定年龄后,又会缓慢的逐年减少,直到临死前,退回到婴儿时期一样的程度,这才算alpha正常生长发育的一生。

蒋乾阑就比较传奇,一直到高中十几岁易感期的症状也仅仅发育到勉强算得上感冒的程度,一度担心的蒋必成和舒煤求爷爷告奶奶,请各路神仙、大夫给蒋乾阑瞧病,结果就是没事儿,问就是不到年龄,不是养胃。

遇到岑胤亮的那天下午,蒋乾阑在自家车上就开始发热,熏得易叔一个beta都有点受不了。

那一群各显神通的大夫闻言急得跟他同时到家,有拎着医药箱的,还有包浆的木箱的,更甚者有穿着道士服就过来的。

不过蒋乾阑当时意识不怎么清醒了,脑子循环播放着岑胤亮的一张live图。薄被盖在他腰间,空调被他调到十六度,后来试着打了针抑制剂寻找适药性,好帮他之后长期定制。

于是这些年,蒋乾阑的易感期一直被控制的很好,从没出过一个岔子。一如岁月所示,他的沉稳、内敛、傲气,也从来没有变过。

岑胤亮搭在蒋乾阑后背上的手无力的滑下,随即借势绕到前面。他托起蒋乾阑的脸,强势的制止他的动作,另一只手揪着蒋乾阑的耳朵,道:“你压我头发了!”

蒋乾阑此刻头是歪着的,发是被汗浸湿的,下巴被岑胤亮颤抖的手推着,上半身呈现出一个非常滑稽的曲线。

岑胤亮翻了个白眼,是骂他也是根本要控制不住,干脆现在翻了算了。因为蒋乾阑像一条求欢的狗,被拉开距离还是要竭尽全力够着、蹿着。

……

“你给我滚蛋!”

“轰——”

随着一声破音的怒吼,窗外最后一次闷雷炸响,仿若黑夜的白昼被照得一下子显露原型,太阳迈着不疾不徐的缓步走出,还给了京市一个光明的,早该阳光明媚的下午。

岑胤亮事后烟没抽完,边系裤腰带边往出走,烟灰滴滴答答往下落。他觉得,斜晴芜说的真没错。

已经不只是有点像了。

马不停蹄赶去京市机场VIP休息室,刚到地方,又摸出烟跑去吸烟室。

蒋乾阑被他无情的丢在那个顶层,第一束阳光出现就照到了的顶层。

他想:“蒋乾朗现在应该没起吧?”

两个人闹完其实还睡了半个钟的午觉,岑胤亮顶着压力偷了身儿衣服出来,好在蒋乾阑的衣服他穿着虽都不太合身,但也不大。

与此同时,易蓝山将岑胤亮来时被拦住的监控发给了许特助,包括想要寻找岑胤亮联系方式的信息,许特助一并给蒋乾阑发过去,顺带把岑胤亮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岑胤亮回来时再看手机已经发生了八级地震,反正也是飞机等他。岑胤亮点进不熟悉的群聊,上下扫了扫,人有五百人,消息有上千条,群主顶着一个印着马内的钞票头像,头像角标还是苹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易蓝山。

这下有好玩儿的了。

岑胤亮试探性的发了一个‘帅的人默不作声’的纯文字表情包,没有被隐埋在一众消息中,而是迎来一段长到发慌、冷场的时间跨度。

岑胤亮:这么安静。不敢想象你们得帅成啥样。

此人幽默细胞应该混入了些许变异基因。

岑胤亮看着红色感叹号,聪明的想到这大概是被人耍了。

新的消息提示在顶部,是那个顶着红钞票苹果角标头像发来的,狡辩内容是‘岑总不小心给您拉错群了!见谅!’。

同时,他终于进了一个正常群,一样的人数庞大,但消息却少的离谱,几乎没什么人在里面说日常,他默默备注了‘寂静岭’一词,并给易蓝山发去消息:给我拉你们娱乐大群就不告诉你们蒋总。

111:岑总您就别开玩笑了【求佛】

岑胤亮:拉了我就佛

111:不佛不拉。

岑胤亮笑得不行,已经被这种狼性领导折服了,有工作人员来拿他为数不多的行李:一个手提包。

等他再看手机时发现自己已经进去了,群里整齐的、快速的刷屏:我们这样跟岑总求佛真的有用吗。

岑胤亮复制了几个有用,连屏发了几串,点击发送的那刻,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掌握蒋乾阑集团的民心。

也算干了点儿实事了,至少是脱离了隐形人这个身份。他嘴角弯着,轻轻叹出口气,从快速通道上飞机,前往治疗过他和楚瑜才的那个远在北欧的医院。

天空以一副平静的姿态,和蔼的面向所有人。这里少见太阳,少见鸟群,不过绿化倒是还行,医院里零星的鸟叫,还是人工养殖制造的假象。

岑胤亮的手提包里提前买了几样岑胤亮在国内爱吃的零食,及一些燕窝和补品。上飞机前闲聊的功夫跟他发过消息,现在过了几个小时也不见回复的踪影,丁紫承罕见的没回他消息,岑溪依旧忙的不见人影。

斜晴芜的通话界面,只余断断续续的“嘟嘟”声。

他跟许劲山吃完饭,还是许劲山亲自给他送上的飞机。听说还是脱了斜晴芜三寸不烂之舌的一层皮才跑出来,要不然许劲山说什么都得跟着走。

岑胤亮翻了翻白眼儿,接通的时候,人声还没传过来,仅仅“喂”了一半儿,岑胤亮就按了挂断键。

此时此刻,许劲山捧着斜晴芜的手机,跟斜晴芜酣睡的脸大脸瞪小脸。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斜晴芜,把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斜晴芜眼瞳还散着,只注意到是岑胤亮的对话框,在原地愣了两秒,终于看到通话00:00:01的通话记录,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我靠,他给我打电话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许劲山有点儿不爽,将人往怀里揽了揽,道:“怕吵醒你。”

斜晴芜一把掀开被窝,踢踏着鞋跑出去接电话。

许劲山的胳膊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来,到胸膛、腰间,斜晴芜冷冷睨了他一眼,许劲山的笑容又大了几度。然后举起手,不是投降,而是“bye”了一下,手掌带动手腕,晃得弧度很小,衬得嘴角勾的很高。

斜晴芜不理他,他从床尾凳拿起外套拍了拍,不再多留,只扔下了一把车钥匙,就迈过满地的狼藉扬长而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有爱之年
连载中荼靡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