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在努力修炼,一半的人已经引气入体,宋安仁和枭泽铭更是到了练气后期,再不久就可以突破到筑基。每半月众人就会小聚几日,交流交流修炼体会,闲聊之下发现大家都被宗门内长老告知下月初去秘境锻炼。

“哎,我都还没练气呢,就想着让我进秘境,不怕我死在里面吗?”宋祁峰趴在桌上抱怨。

“多历练历练是好事,反正秘境里也不危险,怕什么。”枭泽铭安慰道。

宋祁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一点点挪到枭泽铭身边,他将头搁在枭泽铭手臂上,露出一个八卦的笑“枭哥~具体讲讲呗~,弟弟我如此年幼,可不能在这秘境里遭殃呀。”

两只手伸向宋祁峰,一只手拎起了衣领,逼的他不得不将头从枭泽铭手上抬起,另一只手拖着他的下巴将他脑袋移到桌上,还拍了拍他的脑袋。

枭泽铭看着宋安仁和赵庆丰的动作笑得已经不能自已,无助的宋祁峰像个呆头鹅一样看着四周,眼睛里流露着清澈的光辉。笑够后才娓娓道来,顺手在石桌上用火焰画出画面。

先是两座山峰,一座山峰上有跳动的火焰,一座什么也没有。宋祁凤好奇地伸手想触摸,被一只大手拉住,赵织温柔的声音流进她的耳朵“离火的温度很高,不要随便碰,小心手变成小黑炭。”说完还点了点她的小手。

“此言差矣。”枭泽铭伸出食指摇摆“不会变成小黑炭,会直接变成灰尘,呼~,一下就吹走了。”他拿出一颗丹药烧成黑灰之后朝宋祁凤吹去,脸上还挂着狡黠的笑。

宋祁凤吓得把手收了起来,紧紧揣在袖中,捏着袖子钻进赵织怀里,把脸埋进她胸口,一点都不想面对。赵织慢慢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他逗你的,不要怕。”

“赵姐姐,这明明是你先逗她的,怎么能都让我背这黑锅呢?”他眉眼弯弯地戳戳宋祁凤。

短暂的闹剧过后枭泽铭认真讲解两座山峰的不同“秘境分成‘生境’和‘死境’,顾名思义,生境是有浓厚灵力的地方。”说着讲跳动的山峰变成奔跑的野兽、遍地的植物和潺潺流动的溪水“里面有灵兽、灵草、灵泉,一切都是由灵力组成,难得可贵。死境虽没有生境那般富裕,但也会有所出。”死境的火焰幻化成稀稀拉拉的灵兽和灵草,这次没有出现溪水“灵泉是浓缩的灵力,只会诞生在生境之中。”怕众人不懂他的演示还贴心解释了一下。

众人看着肆意指挥火焰的枭泽铭眼里净是崇拜,一开始知道他的身份时大家都没有什么实感,只觉得妖族无非是力气大些、可以变成兽型的特殊人,但相处下来发现差别巨大,枭泽铭可以随意支配火焰,赵织可以使花木迅速长大,一个个都有了不起的才能。

枭泽铭左边眉毛一挑,自信接受大家崇拜的目光,此刻的他第一次觉得天赋如此好用。

“咳咳,好了好了各位,收起崇拜的目光,听我讲。”枭泽铭选择捂住离自己最近的宋安仁的眼睛,试图阻止大家继续发散目光给他,他已经快要自信的满出来了。宋安仁拉下他的手,只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枭泽铭正好与那双眼睛对视上,自己的手遮住了对方的下半张脸,他只能看见那双眼,很干净、很纯粹,也很...可怜?

心脏在这一刻实打实地漏了半拍,随之而来的是一瞬间的呼吸不畅,但又很快恢复,一切如常,枭泽铭拿回自己的手,轻咳一声道“我们这次去的就是一个死境,好东西不算多,但努力搜罗搜罗还是有的。”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关于秘境的知识宗门还没教习到,此刻听枭泽铭一说倒是茅塞顿开。之后的时间大家抛开修炼痛痛快快的玩了起来,逛集市、游湖、策马,直到月色高悬。

月初,混元门召集了所有练气以下的弟子,宣布正式前往秘境,而随行的是众亲传弟子。

长老贡献了一艘飞舟给弟子们,飞舟可轻松容纳所有弟子,但飞舟的房间不多,沈华仙尊六个亲传弟子就只能挤到一个屋里,好在飞舟两个时辰便能到达目的地。

这也是亲传弟子首次全部到齐,在座的只有李青和钱多宝是枭宋二人不认识的。

屋子里,鹤归难得露出了好脸色,一个月不用理会宗门的事令他感到无比开心,而旁边的二师兄李青感到一阵恶寒,三师兄钱多宝倒是睡得香甜,四师姐伍清徐则在窗边吹风,枭宋二人则在他们旁边看书。

飞船突然一阵颠簸,钱多宝惊醒过来,忙抓住李青的袖子“怎么了,怎么了?”

“无事,出界了而已,马上要到了。”李青扒开他攥着的手。

枭宋二人偷偷的看着他俩,完全不认识他们。钱多宝察觉到了两道目光,寻找了一番看见了看书的二人,他们连忙低头假装学习。

“嗨,小师弟们,刚刚累的不行,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三师兄钱多宝,终渊钱家嫡子,有困难可以告诉我哦,师兄帮你们摆平,缺钱了也可以跟我讲,师兄什么都不多,唯独这银子和灵石多。”

鹤归听完冷笑一声,李青身体一抖,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惧控制了他。

“别抖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不就给我打打工吗?怕什么?”鹤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正巧伍清徐从外面回来听见他说的话“得了吧,你看看二师兄被你吓得,本来胆子就小,你还老压榨他,看到你害怕不是应该的吗。”

李青尽量控制了抖动,开口有些怯懦“你们好,我叫李青,终渊李家庶子,是你们的二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差点就听不见了。

“哎,怂死了,不愧是缩头乌龟。”鹤归甩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宋安仁戳了戳枭泽铭,轻轻的吐槽“大师兄怎么这么凶悍啊,给二师兄吓得。”

“他嘴毒,别往心里去。”枭泽铭起身向李青和钱多宝行礼“在下枭泽铭。”

宋安仁紧随其后“晚辈宋安仁,终渊人。”

钱多宝仔细看了看宋安仁“宋?宋......宋安仁!你是那位缠绵病榻的太子!”

“?”宋安仁露出疑问,他何时缠绵病榻过。他虽然身体不好但倒也没有缠绵病榻一说,难道是他久不露面传出的谣言?

相比于质疑传闻的宋安仁,钱多宝显得更加崩溃,他终于知道鹤归刚刚为什么笑了,他一个世家的人大言不惭地跟皇家的说财力,这国土之内谁能有钱的过皇室啊?!

‘鹤归,老子总有一天要拔了你的毛!’钱多宝在心里无能怒吼,鹤归则是在外面打了个喷嚏。

“原来是太子殿子啊,草民失礼了。”钱多宝恭敬地行了臣礼,宋安仁连忙扶起“三师兄多礼了,我现在只是你的师弟,不用这样对我。”

钱多宝挠挠头,觉得他所言十分正确,皇家的人定然要低调“好好好,师弟,那你们继续休息吧,我和李青先去看看飞舟的情况,刚刚的颠簸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告辞了。”说着飞一样的逃走了。

伍清徐也没什么可介绍的,就让他们继续看书,自己则在一旁看风景。二人也越看越入迷,没一会儿飞舟就落地了,所有弟子都陆陆续续地下来了。

鹤归在前面大声道“离秘境入口开启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大家检查一下要带的东西,记住了,遇到危险就用传送符传送出来,不要硬撑,命最重要!”他说完李青便开始布置阵法,以确保传送符能链接到这里,避免传错地方。

整理得当后,其他宗门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三大宗门的掌门都到了,长老也来了部分,唯独混元门掌门失踪,长老年迈,只有弟子在。

“今天怎么都来了?不是入门弟子试炼吗?这次这么关注?”钱多宝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李青解释道“在这个秘境之上还有一个秘境处于封闭状态,从里面散发的气息来说应该是饕餮埋骨的地方,有大机遇,所以各宗门打算共同探索。饕餮秘境外泄的灵力组成了现在看见的这个秘境,饕餮凶残,灵气吓跑了周边灵兽,这个秘境特别适合弟子修炼,灵气充足且没什么危险,而我们这些高阶弟子要跟随掌门和长老深入寻找饕餮秘境的入口。”

钱多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长老讲话的时候你睡着了。”一只手搭在钱多宝肩上。

他一转头就看见脸色发白的伍清徐对他说话“哇哦,师妹,你没事吧。”

伍清徐伸手“吃的。”

“哦哦哦。”他从灵戒里拿出几个包子递给她“师妹,不要总是喝那些不健康的,你现在这个病症越来越严重了,多喝喝水,师兄还有些灵泉,喝点。”说着拿出一个瓷瓶。

伍清徐咬着包子,有点噎到,喝了一大口灵泉“多谢师兄。”

李青也递给她颗丹药“师妹,今天药师堂的掌门也在,让她给你看一下吧,你这一直疼也不是办法。”

“看过了,顽疾,治不了。”伍清徐朝李青谢完就走了。钱多宝和李青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一炷香时间过得很快,秘境入口缓缓出现在前方,不算特别大,只能容纳六人并肩而行,各宗门掌门和长老站在外围看着弟子一个个进入。

六人组早就悄咪咪聚到了一起。

枭泽铭用灵力弄出来了一条绳子,绑在了每个人的手腕上“有了这根绳子我们就不会走散了,秘境未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家小心。”

“等等等等,我也有东西给大家。”说着枭祁峰拿出几张传讯符。

“只要往里面注入灵力就能通话了。”说着演示了起来,灵力一进入符咒其他符咒就开始发光

“喂喂。”几人手里的符咒立刻响了起来,宋祁峰骄傲地解说道:“这可以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你们只要把它拍在任意物品上它就会牢牢粘上,不像普通传音符容易丢失。”

“那正好可以贴在绳子上。”赵织提议道。大家陆陆续续将符咒贴上。

“好了,那我们就进去吧,秘境里见。”枭泽铭向大家挥手告别,拉着宋安仁回到宗门队伍里去了,其他人也走了回去。

为期一月的弟子试炼正式开始。

外围的长老和掌门见弟子都进入了便聚到一起。

逍遥门掌门陆远率先开口“既然弟子们都进去了就先封锁这个秘境吧,防止饕餮秘境崩塌对弟子们产生危险。”其他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州上前一步布阵,巨大的阵法落地“请掌门们站至四角,沈华的位置劳烦师妹了。”

“好”孙晓静飞到右下角,其他掌门也就位,林州在阵眼处放下一尊日晷“各位,往里面注入灵力即可,阵法会自动扩大的。”

四人的灵力庞大,一下就扩大了阵法,随着叮的一声秘境封锁,弟子们只能靠发的符咒出来了。

“好了,各位,我会将饕餮秘境撕开一个口子,到时候各位跟在我身上即可。”陆远拔出自己的佩剑,金属震荡的声音想起,他全力一击向天空,一道鲜红的入口出现,魔气向外逸散。

孟当季挥手扔出丹药“吃下可抵御大部分魔气。”

“多谢孟堂主。”陆远抱拳感谢随后飞身进入。

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只留下药师堂的大长老苏建华,三长老素守在外围。

素看着不断收缩的入口问道“师兄,此行真的会有收获吗?”

苏建华摇头“不知,但可试。古卷中并没有仔细记载四兽的陨落,只说了他们被泊寓一一斩杀于各地,如果此次能找到饕餮内丹,陆掌门说不定能跻身仙人之列。”

“仙人吗?已经四百多年没有人到达那个境界了,陆远...”素抬头望向已经消失的缺口,进去的都是这一辈最有实力的人,仙道在走下坡路,急需有人能撑起大局“你会是那个人吗?”

青丘狐狸洞。

沈华正安稳地睡在暖床上,多年来的头疼都有所缓解。

枭离在远处坐着,他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和爪子,心生喜爱“想不到轮回转世也是实现了我的一个小心愿。”

他现在是青丘的一只狐狸,没爹没娘,早年就离开了青丘,遇见了枭澜生,被收为异弟。他这一世倒也快活,有枭澜生护着,不缺吃不缺穿,天天招猫逗狗,帮忙看着小辈。

“枭离,枭离,倒也不错。比沈离好听。”枭离起身来到沈华身边,抬手描绘其面庞“你说你,怎么就让我遇见了,之前你丢下我去救你的苍生,现在可让我逮到了,负心汉。”

枭离在遇见沈华的那一刻起,回忆起了曾经,那一段属于沈离的记忆。

上一世沈华抛弃自己拯救苍生,死后进入地府时他与鬼差厮杀,最后也是成功逃过了孟婆汤,跳进了轮回台,出生后带着前世记忆,他依稀记得床前对着他笑的爹娘,他们拿着买来的狐头鞋给自己穿,又摇着拨浪鼓哄睡他,当他沉溺在爱中时偏偏一场大火毁了这一切。

好多好多族人死在那场大火中,他躲在爹娘毛茸茸的身体下,看着一颗颗内丹离开族人的身体飞向远方,只留下冰冷的尸体。

那一年,他站在青丘的土地上看着焦黑的地面,像失心疯了一般。他因为有前世记忆总会觉得爹娘傻傻的,每天用逗小孩的话来逗自己,还买那些幼稚的东西给他,每次他都不领情的玩几下、笑一下敷衍,但内心又变扭地期待爹娘拿出这些逗弄他。他还没学会和自己和解就什么也没了。一瞬间让他想起了以前,以为什么都有了的沈离,也是一下子失去所有,包括自己的命。

“人生苦短,我执着什么呢。”说完抬手结印“你们希望我活,我便活着,但你们的离去好痛苦,原谅我,让我暂时忘却你们,等将来我找到那个人,我就有活着的动力了。”他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将沈华作为封印的钥匙。

一只小黑狐狸穿梭在人间大山大河间,人们渐渐起了歹念,不少人想捉住他,取他的皮毛做衣,他被抓住那天,枭澜生从天而降吓跑了他们,她举着他掂了掂重量“这么瘦,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

刚开始他只是被当宠物带回了封地,大家以为他不会化形,直到后来他饿极了偷吃的时候被枭澜生发现了,那时他缩在角落里,枭澜生够不到他,只能安抚道“别怕别怕,你出来,我不伤害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拿。”他们僵持了很久。

枭澜生犯规地拿出一个大包子,香气飘到他的鼻子里,太久没吃东西,他鬼使神差地爬了出去,枭澜生就那样看着他吃,时不时揉揉他的头,然后再递过来一个包子。

几岁的小孩怎么玩的过几千岁的,枭澜生轻轻松松地将枭离洗干净放在凤凰蛋旁边“跟我孩子一起睡吧。”

第二天醒来他想变回狐狸离开,结果被枭澜生抓住,强行变成人形,试了许多衣服,又重新梳了头发,她当时很满意“小狐狸,叫声姐姐。”说的很轻巧,他也知道枭澜生没有恶意,既然她想听,他就可以回应她一句,以作报答,随后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枭澜生很开心,“小狐狸,想当我弟弟吗?”

那时的枭离其实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的站着,问她“那我以后会有好吃的好玩的吗?”

“会啊,你当了我弟弟,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给你买,你姐夫也可以给你买。”她转头看向屋檐下站着的枭顺雪,他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枭离小手交握在一起“好,我当你弟弟。”话音刚落一道灵力自枭澜生眉心飞入枭离眉心。

“好了小狐狸,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族谱承认的那种。”她牵起枭离的手走向枭顺雪“小狐狸,你叫什么呀?”

枭离摇摇头,他不记得了,他从漏风的山洞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四处乱走,饿了就打猎,渴了就喝点露水。

“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你可以自己想一个名字,有了名字就算新生。”他们正好走到枭顺雪跟前,枭顺雪牵起他的手,三人一起向外走去。

枭澜生想了一路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最后还是枭离自己提的“我想叫离。”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倒也不错。”枭顺雪觉得枭离的名字很好,枭离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他就该叫‘离’。

枭澜生没什么想法,肯定道“既然你想叫离,便叫离吧,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叫枭离了。”

枭离感觉那一天他不仅仅只得到了一个名字,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白的东西。

如今,封印解开了,记忆回笼,有些事也该要有个了断了。

他将沈华囚禁了半月有余,这么久的时间里沈华一直在幻境中回忆过去,但他发现沈华没有以前的记忆,甚至不认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沦落到丢失记忆的地步,可此时只能帮他找回记忆才能知道当年的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枭离也知道幻境没用了,思来想去只能先潜伏在他身边,走一步看一步了,因此他想了一个好方法,古人云‘烈女怕缠郎’,随后他解开幻境,躺到沈华身边抱住他的腰身,安静的等待沈华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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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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