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几声鸣叫传进地下城,枭泽汐拢了拢外衣起身向外。
沙漠上北风呼啸,风滚草往四面八方滚去,白天藏在沙下的动物都跑了出去了。跟黑寂的沙漠相比星空显得明亮。
她往远处的火光走去,距离逐渐减小,那火光转过身来。
“哥。叫我有什么事?”
枭泽铭如今已经大变样了,身长八尺,虎背蜂腰,眉眼相比之前更加冷硬,身上的盔甲在火光下更显出几分凶恶。
“来跟你道别。山林的封印破了个口子,魔族出来了,我要去那诛杀魔族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又走吗?不是说好过几天跟我一起历练的吗?”枭泽汐瘪了瘪嘴,委屈道。
枭泽铭揉揉她的头“乖,无聊了找小白陪你去吧,或者离得近的火火也可以。”
“那族里有人陪你去吗?你一个人多危险。”枭泽汐摇晃着枭泽铭的手臂,他们兄妹一胎双生,从小泡在天池中,睁眼见到的就是对方,昏睡时神识并肩游荡。可苏醒后他们却很少见面,枭泽汐每次见到的枭泽铭都不一样,有少年、有青年也有现在的壮年,她的两只小手只能握住枭泽铭的一只手,心疼地看着他“哥,休息几天好吗?”
枭泽铭蹲下身和枭泽汐平视,他的脸上有淡淡的伤疤,但看着却不凶狠“不要担心我,你好好跟小白呆在一起,他很好,哥哥没事,天池水的效果很好。”他站起身抱起枭泽汐道“这些年我救的那些孩子想跟我一起去,我就谢绝了长辈们的好意,以山林魔族的数量来看不成气候,正好能锻炼锻炼。”
“好吧,那你早去早回。”突然她想起来什么,开始翻找储物袋“这些是我刚在集市上买的,都给你,注意安全。”枭泽汐不舍的抱了抱他。
枭泽铭一件件接过,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么大了还撒娇。”随后朝着远方而去。
第二天大家是在打更的锣声中被吵醒的。
“辰时到了,起床劳作了!”打更人嘹亮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小城的每个角落。阮书记已经和城主谢蝎聊了起来。
“谢城主,我们今天该往哪里走?”
“咱今个往北走半个时辰就到赤渊了,等所有人到了,俺跟俺的弟兄们就带各位过去。”
“有劳了。”
四门的弟子已经换好了衣服等在空地上,四个颜色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钱多宝扯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刺挠“下次让师尊买点布料好点的弟子服吧,怪难受的,而且我们黑不拉几的,你看人家逍遥门白衣飘飘,再看看御兽宗明艳大气的黄色,更别说药师堂的青色了,多好看啊。”
“别嫌弃了,你也不看看我们宗门贫穷的财力,最富的还是你呢。”伍清徐轻轻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李青瞅瞅自己和师弟师妹,总觉得他们像刺客一样。
钱多宝打岔道“这可不能这么说,我家再有钱能有皇室有钱吗?”说着戳了戳宋安仁。
“?”宋安仁转头看着他,然后两手一摊“我没钱啊,我以前一直用的将军府的钱。”
无言的沉默。
“好了,该走了。”鹤归出声打断,先一步跟宗门汇合去了。
由于地下城处在沙漠之下,因此路并不像班恒一样宽阔,所有人和妖都只能依次排队进入赤渊。宋安仁比较靠后,与他同行的是殿后的沈华和其他掌门长老。
一进赤渊就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说不出来的舒爽。整个赤渊建立在绿洲之上,还有一棵参天大树为其遮蔽烈阳。
“好生壮观。”宋安仁看着树杈上的一个个小屋和空中不断飞翔的朱雀发出感叹。
“嗯,为师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感叹过妖族的智慧,走吧。”沈华的话让震惊的宋安仁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城门的路直通树根的广场处,周围的房屋里都能看见铁水纷飞的场景,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向前方。朱术见人差不多了,清清嗓子,声音随灵力传播开来“诸位,为了更好的应付两日后的秘境,我们将为大家大开藏剑阁,阁中灵剑有缘者皆可直接带走!”
话音刚落,底下爆发出激烈的讨论,朱雀一族以铸剑闻名于世,他们锻造的好剑大都藏于剑阁,每年也只有夏至可入阁选剑,成者还要花费大把灵石才可带走灵剑,而现在直接免费开放,这对剑修可是大大的诱惑。
陆远挑眉“这么大方?铁公鸡转性了?上次我拿落雪还讹了我一大笔呢。”
“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平等地坑每一位剑修,不过这么大方也是奇怪。”孟当季笑着回应。
“喂,我可听见了,剑小子,你叫我铁公鸡。”朱术从前方飞了过来落在了他们之中。“这么多年不见,你这个小剑胚也是成仙了呀,不错。”说完狠狠拍陆远的背,力道重的像要把他拍进地里。“好了,臭小子,我之所以开藏剑阁是因为你师妹。”
陆远笑容一滞,他好久没有听人提起孙晓静了“为何?”
朱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娓娓道来。
数年前,孙晓静是孤身一人闯进的赤渊,那时她不爱言辞,只拿着一柄木剑往前,守城士兵上前阻止皆被打晕过去,朱术现身阻止,孙晓静抱拳道“城主多有打扰,我今日来,只为找您切磋一番,民间传言,赢过城主者皆能得到一个承诺,还望前辈赐教。”
朱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辈,随即上前扭打起来,但仅一炷香的时间,离他的咽喉不到一寸之处,木剑悬停不前,孙晓静收剑抱拳“得罪。”
他虽然十分不服气,但也信守承诺,孙晓静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来自逍遥门。
孙晓静被他带到藏剑阁,望着各色灵剑,她只是摇头“多谢前辈好意,我有这柄木剑足矣。”她手中木剑剑身上有长长一道裂缝,想必早就折断了,只是被主人强行合在了一起,一旦遇见强敌,断裂只在一瞬之间。
朱术好说歹说才劝她收了一柄,两人走到城中,此时守卫都恢复过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妮子。你何必这么着急来找老夫呢?”朱术其实挺好奇孙晓静的来意的,毕竟她发丝凌乱、衣着沾满灰尘,大概是长途跋涉而来。
孙晓静捏紧木剑剑柄“前辈,我为阿兄卜卦,却见血气冲天,我在其中寻到了破解之法,需要一些助力。”说完这些她便直接将承诺用掉了“希望我仙门弟子来时,前辈可开剑阁。”这才有了今日广开剑阁的事。
朱术停顿片刻叹气“这样强大的后辈却死在那样肮脏的地方,实在可惜,早知今日,何须她来讨要这个承诺,我自会主动开剑阁,哎~”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深表惋惜。
众人面面相觑,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好,多谢朱老的情报,我们再进一步聊聊。”阮书记迫切的希望能商讨出一个好的方案。
另一边,已经有许多人根据指引进入了藏剑阁,部分人失落而归,部分人收获满满。
宋安仁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枭泽汐突然跳掉他身上“喂,别纠结了,进去呗,正好本姑娘也要进去。”
宋安仁立刻将人从背上赶下来“我要等我朋友们。”
枭泽汐被甩下来后小声嘟嘟囔囔“开个玩笑都不行,还是小猫好。”
此时赵庆丰他们正好走了过来。宋祁凤也跳到宋安仁背上“兄长!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宋安仁稳住身形免得宋祁凤掉下去“我在想要不要去找把趁手的剑,我这些年什么道都修,在剑道上也有了些感悟。”
“去,必须去!兄长值得最好的!”宋祁峰适时插嘴道。
赵庆丰思考了一会儿总结了一番“这次金丹期的弟子和长老将驻扎在外,你和小峰是我们之中能进入外围秘境的人,所以你们得多带点东西,以防万一。”
“庆丰说的很有道理,你不妨去试试,成功了也是一分助力。”赵织将宋祁凤从宋安仁背上摘下。
“好,那我去去就回,等会一起去酒楼吃些佳肴。我请客。”宋安仁转身入阁。
枭泽汐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喂,等等我。”
“啊,忘了这个人了。”宋祁峰挠挠头。
赵织盯着枭泽汐的背影说道“以那样相似的脸出现,怎么看怎么可疑。”
“嗯。但探子回报将军府的确只有枭哥一子,到时候回去再去探探将军府吧,现在先把那人看牢吧。”赵庆丰在赵织耳边低语,从枭泽汐出现的那一天他们二人就让信使去查了将军府的族谱,可惜一无所获。
藏剑阁内
宋安仁逛了两三层都没看见什么合眼缘的,枭泽汐也是,对她来说这些剑都是凡铁,她一口火就融化了。一股细微的火灶味飘向宋安仁,味道像极了做饭的时候枭泽铭散发的味道,他立刻朝味道的来源奔去。
枭泽汐一扭头就发现宋安仁不见了“人呢?”接下来只能自己逛了。
味道一直指引宋安仁来到第六层,藏剑阁的最顶层,这里的剑都有灵智,是赤渊名剑,出世必闻名天下,就如陆远的‘落雪’。味道的散发者摆放的很显眼,它位于整层楼的正中央,牢牢插在剑台之中。
“喂,小子,看过来。”那把剑在呼唤宋安仁。
“你是?”宋安仁端详着眼前的剑,通体黝黑,像被烧焦的柴火。
“吾乃‘归寓’这世间唯一一把由神骨所铸的剑。”剑灵化形坐在剑台上与宋安仁对望,他稚嫩的身体却配了一张算的上阴翳的脸,好生诡异。
“你是泊寓的佩剑?”宋安仁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在史书上它算是泊寓后期强大的助力。
“啧,不准提他,他起初还算个人,后来跟那些烂神一样,我很后悔有他这样的主人。”剑灵十分不愿意提起泊寓,言语里尽是失望。
宋安仁立刻跳过这个话题“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做我新主人,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像一开始的泊寓。”剑灵围着他转啊转,他身上的草木清香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令它的心神都舒爽了不少。
“好。”说着抬手拔剑,既然神剑想认他当主人,哪有不要的道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我可是独一无二的神剑!”剑灵见他毫不惊讶觉得过于平淡,它身为唯一一把神剑,面前之人却毫不激动,正常人不应该激动的昏天黑地然后对它表示崇拜吗?剑灵百思不得其解。
宋安仁看着手里的‘柴火’,实在不想听剑灵胡扯,如果他拿到神剑,未来是不是能将枭泽铭的灵魂复苏在其中。这么多年的寻找不是没有进展的,起码他得到了关于‘幽冥’的消息,只要能进入幽冥,他就能找到枭泽铭的灵魂,随后带回来。正巧不知道拿什么装灵魂,这把神剑就上赶着送枕头。
城主府里正商讨方案的朱术突然起身飞了出去,嘴里念叨着“有人动了‘归寓’!”四个掌门你看我我看你也是追了出去。
宋安仁刚走出藏剑阁一个火红老头就落在他面前,激动的拉起他的手“小友,是你拔出了‘归寓’?”
“?”他低头看看自己别在腰间的柴火,点点头“嗯,你是来要回去的吗?”
归寓直接现身“你好像很无所谓我的去留?”宋安仁转头看它“我没有修仙天赋,拿着你不就是拿着根柴火吗?别人要我干嘛不给。”虽然他也不想拱手让人但对面这个老爷爷比他强太多,硬强成功率百分百,自己干嘛吃力不讨好。况且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面子对方也会给出赔偿,神剑没了来个能装灵魂的法器也不亏。
朱术看见归寓直接激动地跪了下来,幸好被宋安仁截在半空“使不得,老爷爷。”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他们都围成了一个圈,沈华四人落入圈内,陆远拎起朱术“老头,你吓到沈掌门徒弟了。”
朱术这才反应过来失态了,立刻整理一番后温柔开口“小友,你可是拔了归寓?”
宋安仁摘下腰间佩剑递给他“这个吗?”漆黑的剑身显得毫无特色。
朱术立刻激动起来“是的是的,这还是千年以来头一回。”
陆远拍了拍朱术“老头,冷静些,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你的威严。”他的低语提醒了朱术现状,朱术深吸口气咳嗽了几下,恢复了城主的严肃。
孟当季见朱术刚刚如此激动,戳了戳阮书记,对方立马会意“朱老,这里不适合交谈,我们回去吧。”
不等朱术反应,陆远立刻抓起朱术御剑回城主府,阮书记对沈华道“沈掌门,让你小徒弟也一起吧。”说完和孟当季追陆远而去。
“你干了一件大事。”沈华对着宋安仁道,他身为剑修虽有记忆以来就有了‘烛龙’但对那把神剑也是有所耳闻,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见它被拔出,还是自己的徒弟。
此时的宋安仁正被归寓的叽叽喳喳弄得心烦意乱,没有听清沈华在说什么。
“你的朋友来了,道个别,你需要跟为师去一趟城主府。”沈华看见正在往里面挤的几个熟悉身影道。宋安仁显然也注意到了“师尊稍等,弟子去去就回。”说完朝包围圈外挤去。
周围人见事情没了看头也纷纷散去,道路上重新畅通起来。枭泽汐正巧从沈华身边走过,鼻子灵敏的她闻到了一股狐狸味,抬头看了眼沈华后又默默离开了。
“奇了怪了,怎么这味道跟舅舅的味道这么像?算了,等小猫接到舅舅就知道了。”枭泽汐对枭离味道记忆深刻,一种香香的阳光味,很好闻,且香料是枭离独家特调,她居然在一个仙人身上闻到,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枭离。
宋安仁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回来找沈华了,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城主府。
城主府里的朱术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吩咐人准备了结契的所有材料,静等宋安仁的出现。
御剑途中宋安仁已经猜到了刚刚那个老爷爷的身份,此时再见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哈哈,小友不必拘谨,你既然是归寓挑中的人定是天纵奇才,因此我为你准备了结契所需的一切,你只管放心。”
“抱歉城主,请容我拒绝。”朱术听见此话一愣,归寓也停止了吵闹,阴恻恻的盯着他。
“我的修为停滞在筑基大圆满已经数年,恐再难精进,归寓选错了,我并非天纵之才,只是无为之辈,请收回归寓,等待它的下一位主人。”宋安仁单膝跪地举起归寓,势要归还。刚刚他思考了一路还是否决了神剑的可行性,剑灵实力、脾气未知,万一到时候自己打不过或者杀不死它,它反过来杀了自己和枭泽铭就不好了。在未知面前宋安仁还是求一个稳妥。
朱术还未表态,归寓先出手了,他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俯视着地上的宋安仁“当真不要我?”
“是。”宋安仁抬头与之对视。
归寓一笑“休想,你摆脱不了我。朱雀,将结契的东西拿上来,今天吾就要与他结契!”
朱术犹豫不决,归寓没了耐心“啧,还不如我自己来。”说着控制宋安仁的身体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剑身。
沈华正欲上前阻止,被旁边座位的陆远拦下“再等等。”他私心仙门能得到这件强大的助力。
归寓让宋安仁拿剑划破手掌,他的血顺着剑刃流淌,原本漆黑的剑刃逐渐明亮,变成了普通玄铁的灰色,随后自剑柄处蔓延下丝丝缕缕的金线,它们嵌进剑身与剑柄,一时间整柄剑变得闪耀,随后剑身燃起火焰,将原本已经灰亮的剑身烧回了黑色,整体只留下黑色剑柄上多出了几道金色痕迹。
归寓挑衅地看着宋安仁“现在,你甩不掉我了。”朱术第一次见剑灵主动结契的场面,还是这样一把神剑,他忙不迭把刚刚的见闻记录下来。
其他人也是惊疑不定,同为剑修的陆远和沈华感受更深,因为他们的剑都在颤抖,它们说‘归寓’很不开心。
沈华立刻起身带着宋安仁去处理伤口,一把神剑出的伤口治愈难度无从可知。孟当季也起身离开“神剑的伤恐难治愈,我去帮帮沈掌门。”
阮书记点点头,拉住旁边试图起身逃离的陆远“朱长老,既然归寓已经认主,我们继续聊一聊秘境的方案吧。”
“啊,好,到时候我通知来的各族全力配合你们。”
“多谢。”
“担心什么,我怎么会让他受伤啊,你看看他的手。”归寓飘在沈华旁边慢悠悠说道,果然,宋安仁的手已经没有伤口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宋安仁看着干净的手问道。
“我说了,我喜欢你的味道,不行吗?”一个很任性的理由,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扯谎不得而知。
宋安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前有死缠烂打一定要跟着自己的枭泽汐,后有不管不顾非要结契的剑灵。
归寓不想理会宋安仁了,转头去骚扰沈华。
“哎,柴火精,我看你剑不错,里面住的那家伙呢?怎么不出来?”作为剑灵它能感受到其他剑灵的存在,又因为它是神器,行动比其他剑灵方便,它感受得到烛龙和自己差距不大,不可能受制于剑身。
“喂,不准这么喊我师尊。”宋安仁拧眉看着它,归寓像顽童一般对身边任何人都不懂尊敬。
沈华看了看的烛龙,虽相伴数载但剑灵从未出现过“它从未现身过,只会偶尔给些反应。”
“那可真无趣。”说完便缩回了剑里“吾要休息了,有事叫我。”
正好二人到了客栈,孟当季也紧随其后“伤势如何了。”
“剑灵治好了。”沈华言简意赅的回复。
“那就好,既然没事我就先离开了。”孟当季可不想再继续聊了,她就想好好休息。
沈华为宋安仁开了间房就要离开了,临走前嘱咐道“好好休息,无聊了就找你朋友们小聚一番,两日后就要正式进入秘境了,虽然你在外围但是也要注意安全。”
“多谢师尊关心。”宋安仁思考了一会儿抬手拉住了沈华的衣袖,沈华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师尊,听说赤渊特产丰富,不如一起去看看,你也好多买些填补师娘的聘礼。”沈华沉默一下同意了宋安仁的提议“好,你来带路吧,我对这不是很熟悉。”
师徒俩走在各个商铺之间,买了一堆又一堆,宋安仁见时机不错,立刻展开话题“师尊,师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华沉默的思考了一下“很软。”
什么奇怪的形容方式,沈华的回答显然在宋安仁的意料之外,对道侣的评价怎么可以这么精简?
“那师尊是怎么认定师娘的?”他不死心追问。
“我害他失了清白,理应与他结为道侣。”沈华说的很直白,堵得宋安仁哑口无言。
宋安仁似乎觉得自己问到了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也不拐弯抹角的了,直入主题“他和泽铭什么关系?”
沈华挑东西的手一顿,随便拿了一个付钱,看到旁边有个摊贩在卖冰糖葫芦顺手买了五个,之后都塞到宋安仁手里“你们师兄弟五个一起吃。”他在逃避回答问题,宋安仁感受的出来,他接过糖葫芦,跑到沈华面前站定“求师尊解惑!我只是想求一个答案。”
沈华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叹气道“他是他的舅舅,那一次只是带他去见了他的父亲。你不要在沉浸在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师尊,我做不到,我娘亲只养了我三年便去世了,然后被扔在宫里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起初我还有热饭吃,直到弟弟妹妹出生,我连洒扫宫人都不如,没饭吃只能偷,没有新衣服穿只能把旧衣服缝缝补补,只有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能有口热饭,父皇从不管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就想随娘亲去了,反正无牵无挂。但是他出现了,那三年他为我洗手作羹汤,我想要什么他都拿给我,这么幸福的日子谁愿意舍去?”说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宋安仁总有说不完的话,过去的每一帧记忆都有枭泽铭的影子。
沈华拿衣袖抹去宋安仁的眼泪“为师知道了。努力修炼吧,也许他在等你。”第一次欺骗徒弟的沈华牵起徒弟的手拿回他手里的糖葫芦,心想‘少年心性,时间长了总会忘的。’
最后一段路宋安仁已经哭累了,被沈华背了回来,沈华说的对,枭泽铭在等待,他一定要加快速度修炼,争取早日入幽冥。在对自己复活大计的设想中宋安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