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僻静的小院传着断断续续悲伤的啜泣声,与满院的红绸十分不符。
“哭哭哭,这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庄嬷嬷寻着声音来,皱眉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婢子。
春华抬手擦拭脸上泪珠,愤愤地瞪着庄嬷嬷:“如果今日是你的女儿出嫁,你还觉得是一件喜事吗?”
庄嬷嬷是家生婢,在谢府几十年了,平日春华是不敢与她起冲突,但今日......她家小姐出嫁,所嫁之人竟然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
半月前匆匆定下婚事,小姐不愿,可不愿又能怎么办,刚刚老爷不知让人灌了什么东西进去,就被人抬着上了轿!
呜呜呜......
她和颂夏两人都被留了下来,小姐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庄嬷嬷轻哼一声:“小声些!前院可来了不少贵人。”要是她女儿能嫁给大学士她也是愿意的,虽然是委屈了点,但子孙后代终于能脱贱籍。
但老爷官至舍人,官位不低,三小姐嫁给李相公确实是有些委屈,唉。老爷也真是狠心。
......
红轿摇摇晃晃的前行,谢云疏颤抖地挣开双眼,血一样的红刺入心底。她用尽力气扯下笼罩的盖头。
喜娘掀开轿帘刚好看到,立刻制止“哎哎哎,谢小姐这盖头得由新郎官来掀才吉利,快盖上盖上。”
谢云疏在心中冷笑,吉利?这婚姻就是从头到尾都是罪恶,哪有吉利!
“我不嫁!”
说罢就要起身冲出去,可刚站起身便感到头晕腿软。一定是那碗药......
怎么办,她不要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谁能救救她?
......
被强搀着拜完堂,谢云疏被按进婚房,看着散落的花生红枣桂圆她讽刺地勾起唇角。
李登达拄着木杖踏入婚房,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谢云疏。
谢云疏冷眼看着这年迈的老翁,眼里没有畏惧反而多出了一丝阴狠。春华和颂夏都不在身边,又有谁能来救她呢?爹爹和母亲?呵。
李登达走近才发现她没盖着盖头也没执扇,他抖着手说道:“这,这盖头呢?!”
一旁的喜娘哈哈一笑,哄道:“新娘有些迫不及待,自己摘了哈哈哈。”
李登达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贪婪地看着谢云疏的脸,他这个年纪照样能娶到美娇娘哈哈哈。
谢云疏感受到了那不舒服的目光,心中憋着劲。
这婚礼新娘是被灌晕了抬回来的,很多礼仪没走,喜娘做样子的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侍奉在侧的婢子便拿两个杯子上前。
“合卺交杯,永以为好!”
谢云疏冷笑接过,喜娘松了口气,赶紧完成仪式,后面的就不关她的事了。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就见谢云疏抬手将杯中的酒泼向李登达,动作干脆利落,宽大的婚服丝毫不影响她的优雅。
众人都还没回过神,就见她用力将杯子砸过去。
“啊!!!”
李登达手中的木杖掉落,他痛苦的捂着额头。
“哎呀!李相公您没事吧!”
“你,你......死定了!”李登达恶狠狠得瞪着谢云疏,敢伤他,简直是不要命了。
谢云疏冷哼一声,不屑道:“我死定了,你也活不了,而且你会比我先死!”
说罢她奋力一推,李登达直挺挺地倒下,后脑恰巧摔在了木杖上,当场毙命。谢云疏还不解气地踢了一脚。
啊——
这个年纪的人,哪怕轻轻一推都有可能出事,而谢云疏用了全身的力气,就是害怕他死不掉。
房内的人瞬间乱作一团。
……
唉,第四次了,还是没有成功。
第一次,她认认真真和那老头谈判,她想得很美,那老头七十了也活不了多久,哄着他过两年说不定就死了,到时她再谋划如何回去。
可谁承想,死老头这个年纪还不消停,讲理没用,闹了几天,她被弄死了……
第二次,她决定不嫁,她不嫁谁还能逼她呢?还是有的,她直言不讳戳穿便宜爹的目的,他便直接送她上路了。
每次死的都太干脆,太草率,就像她初中时玩的深宫游戏,选到错误的选项就立马下线。
她叫谢云舒,刚上大学,某一个深夜她只是在刷着短视频,意识昏昏沉沉不知怎的就穿越到了这里。她很平静,又不是十年前穿越流才刚兴起,现在谁不想急头白脸穿越一次呢。
呜呜呜。
这具身体是她的,不说其他身体特征,就左手食指上的疤是她小学时用铅笔扎的。
在刚来时只看到了一张白纸,上面就写了一行字【任务:完成复仇,好好活下去。】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任务!她觉得大概率不是穿书,因为她没怎么看过小说,倒像是一个游戏程序,可以不断重复回溯。
第一次死了之后就又回到了她刚来的时间,她已经在这一个月循环四次了。那么问题来了,能存档嘛?如果她这一步选对了,后面又死了不会还要回到这里吧……还有她有几次死亡的机会,她是随便浪呢还是得小心一点。
哎,有点苦恼。
在这的她名叫谢云疏,是谢府的庶出三小姐,生母是主母的婢女,在主母怀孕时抬为妾,生下她之后就离开了。父亲现任中书舍人,是个高官也是个贱人,竟然卖女求荣!
谢之奉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快十年,一直没有升任,一则是因为个人能力不足,二嘛,便是谢家势力还不足。李登达现在权利不大了,但身份地位显贵,更何况李家与吕家关系亲厚,他要想从舍人升任翰林学士,少不得吕平章的帮助。
谢云疏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回想前四次,嫁也死不嫁也死,试过出逃试过卖惨但最后还是错。而且她现在十六了,这个年纪出嫁是迟早的事,那正确选择会不会需要找个合适的嫁了,先逃出谢府。
那应该找谁呢?怎么找啊,她连出个门都不容易。谢云疏翻身拉过被子,越想越觉得头疼。
“小姐小姐。”
是颂夏,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四遍了,“前院二小姐同主母吵起来啦。听说是二小姐不愿嫁给裴指挥。”
谢云疏懒懒的应了声:“知道了,你去看吧,记得悄悄的。”
颂夏高兴地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这会不会就是......她的机会!
“啊!”
颂夏身形一顿,回头看去:“怎么了小姐?”
谢云疏坐起身,期待地看着颂夏:“二姐姐不愿意嫁给那个裴指挥是什么原因你知道吗?”她的手在空中划拉两下寻找措辞:“就比如说什么隐疾之类的?”
颂夏不解地歪了歪头,凑近谢云疏悄声问:“小姐指的是哪方面?”
“有很多方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吧。”
颂夏嘿嘿一笑漏出可爱的小虎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小姐不愿嫁给裴指挥是因为他是个武官,但也只是听说。不过我觉得说的对,二小姐喜欢的一定是那种......”
谢云疏没再听颂夏的碎碎念,她在思索要不要赌这个选项。母亲愿意把二姐姐许给这位裴指挥,说明他品性不差……哎万一他奇丑无比呢。
盲婚哑嫁真可怕啊!可是她也没有其他选择啊,是要争取这个有点暴率的裴指挥还是等着被安排给一个老头?她必须得过这一关啊。
只能赌了!
“夏夏帮我梳头,我们一起去前院!”谢云疏利落地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春日的阳光透过细密的窗棂,洒在正厅磨砖对缝的青砖地上,映出几缕暖黄的光尘。
韩素琴端着在厚重的紫檀木椅上,头疼地看着小女儿。
“婉儿,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月章?他是你亲表兄,你嫁给她不会受委屈的,而且这孩子品性好,样貌也端正……”
任凭韩素琴说破嘴皮,谢云婉依旧不为所动,前几天阿舅写信给母亲,说姨母去的早,担心裴家无人安排表兄的婚事,而她也到了年纪,正正好。她不喜欢,就是不要嫁。
这两天二姐姐谢云婉与母亲因这件事吵架府内都有听闻,前几次谢云疏一心想着对付两老头,没关注这件事的发展,只知道谢云婉如愿没嫁给那个裴指挥。
还好没嫁,那裴指挥与谢云婉是亲表兄妹,近亲结婚多危险呐。谢云疏想着摇了摇头。
颂夏拉着谢云疏的衣袖犹豫开口:“小姐,你来偷听会不会不太好,我听了可以回去告诉你。”
谢云疏拉过她的手一脸严肃道:“夏夏,我们不是去偷听,我们是去……”说赌不太好。“我们是去找出路的。”
“哦哦。”颂夏不明白,听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谢云疏也没有完全的把握韩素琴会愿意让自己的外甥娶她,但是在她得知谢老头要把她嫁给李死老头时十分震惊,也劝阻过,不过最后还是无能为力,只在给她的嫁妆里添了不少好东西。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为自己去争取一下,失败了就重来呗。大不了就再单杀那老头一次。
思索间已走到了正厅前,谢云疏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屈膝低头行礼:“云疏给母亲请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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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