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大家好啊~,在下是玉壶。”瓶口处弥散出青青紫紫的烟雾,逐渐凝实成肌肉的轮廓,充满磁性的声音当中,似乎有种海妖般的奇妙魅力,
真正看清是却让人觉得害怕,
“今晚请诸位贵客务必欣赏一下我的作品。”愉悦的声音从两只眼睛处响起,应该说是他应当长眼睛的地上长着两只嘴巴,应该长嘴巴的地方孤零零的长着一只眼睛,健美的身体两侧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未完全发育的婴儿的手臂,
说话的同时整只鬼宛若水中的游鱼,不停的摆动着,
“什么,作品?”时透无一郎呆呆的有些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只见玉壶从手中滑出一只陶土制成的壶,
在地上翻滚两圈,便稳稳的立住了,
“可算是晃到了我的面前。”伊黑小芭内早已是蓄势待发,异色的瞳孔和缠绕在脖子上露出獠牙的镝丸别无二致,
【蛇之呼吸伍之型,婉婉长蛇】
日轮刀的利刃直接的划开了冒着黑烟的瓶口,
还未来得及酝酿的杀招转瞬之间化为乌有,
“可恶的家伙竟然敢毁掉我的艺术品,真是不礼貌啊!”
他听见有虫子在啃食自己的脑子,
周围的所有人都叫他别整天没有就胡思乱想,不如多下几回水,捉来更多的海鲜好卖出更多的价格,
水中的生物五彩斑斓的,充斥着某种魔力将他深深吸引,
只有在潜入水中的时候,海水翻涌打在胸膛,他才能被真正的填满,那是自由的感觉,
偷偷留下最漂亮的贝壳,将那些丑陋的,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给爹娘拿出去卖掉补贴家用好了,
可到了第二天,连同被珍藏的那块也消失不见了,晚餐难得吃到了珍贵的米,
对于他们这样的渔民来说,海鲜是常常用来果腹的食物,
在那些城里的人眼中,只有上好的海鲜才是生活的调剂,
弟弟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海鲜是远远不够的,海边的人若是只靠着大海生存,不仅会长不高,而且骨头也会变软,严重的还会瘫痪,只剩下死路一条,
远在城市里的卖家得到了新奇的玩具,辛苦捕鱼的爹娘换到了珍贵的食物,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追求美丽的,
他的脑子好痛 ,被啃食的感觉愈发严重了,
鱼还是要照常的捕,水还是要照常的下,海水是咸咸的,将他的手脚泡发成白色褶皱的模样,就如同他的祖祖辈辈,
海水潮起潮落永不止息,
退潮的时候,游离岸边太近的小鱼会卡在礁石围成的浅滩当中,
每到此刻,年纪小的孩子尤其高兴,他们还没有到可以出海的年纪,但也可以捡些小鱼小虾改善改善伙食,
他发现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鱼,比曾经所见到过的都要漂亮,困在浅滩,不忍心带回家,又怕被别人捡走,于是找来纱网将小鱼盖住,
可惜的是,小鱼没能在第二天涨潮的时候回归大海,他再去看小鱼的时候,鱼肚已经翻白,
近来爹娘捕捞上岸的海鲜愈发少了,也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只能去到更远的地方,所以在海上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那日他们像往常一样出海,他被托付留在家中找看弟弟妹妹,心中隐隐不安,却没有任何理由将他们留下了,因为要生活就要出海,
大海哺育一代代生活在此的渔民,也无情的吞噬这里的所有,
父母再也没有回来了,
鱼离开水会死掉,
人离开岸也会死掉。
他得担起家里的责任才行,
怎么办,头越来越痛了,肚子也每天都吃不饱,他喝下一碗又一碗的海水,
同村的人,安慰这也是常有的事,几乎每年都有人消失在无垠的海面,
可怜他们家的孩子孤零零讨生活,只是家家都有家家的不易,
身上的皮肤轻轻一抓就破损溃烂开来,
脱落的地方血肉淋漓,
一处的溃烂会传染的其他的地方,直到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完好的皮肤,
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了,
因为诅咒会殃及靠近他的人,
这是大海的诅咒,真是的,好倒霉,
要怎么办才好,以往村子里有人得了这样的病,都是要被烧掉的,
磕磕绊绊的的逃到远离大家的地方好了,
他躺在块大小合适的礁石上晒月亮,
说来也是神奇,白天太阳炙烤,石头又硬又冷,
到了晚上,石头上反而暖烘烘的,
好想要,好想要回到幼时待在母亲怀里的时候,
海面隐隐走来一个身影,是母亲要来接自己了吗?
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好漂亮的人啊!这是他见到过迄今为止最美丽的人,如同和这月色融为一体,
在他匮乏短暂的人生中,漂亮是他为数不多知道的形容词,也是最高的赞美。
“欢迎加入十二弦鬼。”无惨伸手发出了邀请,
莹润的月光之下,他惨白的脸照映出玉石般清透的光泽,不似凡尘中人,如同天降。
他玉壶本生就是无惨大人手下最完美的艺术品,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们这群凡庸之人的生命变得有价值。”玉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绽开的笑容几乎撑满了整张脸,
鬼化后他的开山之作就是那些他生前所认识的渔民们,
能成为他手下的艺术品,只会是荣耀的事情,
是他化腐朽为神奇,将原本痛苦麻木的人,彻底的解脱,变成不朽的存在,
那些渔民是这样的,
鬼杀队的成员也是这样的,与其提心吊胆的对抗鬼,不如彻底的解脱,
在锻刀村的刀匠们也是这样的,
终其一生也只能站在火炉前,将生命炙烤,做那些重复的无意义的工作,
他平等的尊重所有活着的人,所有平等的将他们制成艺术品 发挥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