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行冥上前,一拳打进恶鬼的脑袋,黏腻的温热的脑花的触感,
恶鬼的胳膊以非人的姿态扭转,将他打入身后的墙壁,
恶鬼比上次遇见的时候更强了,
凡人的身体会疲惫会受伤,恶鬼却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明知是无法战胜,还是要一次次挥拳,为世间的不公而战,为弱小而战,
狱中的人那怕是有罪,没有被律法处以死刑,就还有活着的权力,
染血的佛陀从地上爬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着,
全身的骨头粉碎,单手撑着墙面,
“人类,也不过如此。”恶鬼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嗤笑道,
捕猎,就是要欣赏猎物挣扎到最后一刻,然后吃掉才是最美味的。
囚犯很少会有洗澡的机会,气味并不好闻,所幸数量很多,恶鬼一拳一个,掏出他们的脑花,只剩下具具枯瘦的身体。
“你不是救下来好几个小孩吗!求你也救救我!”临死前的凡人向着悲鸣屿行冥呼救到,仿佛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悲鸣屿行冥挣扎起身,眼中的泪水不止,却连双手合十都做不到,
那人已经没了生息,
恶鬼收割完脑花,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恶鬼伸出拳头,对准监狱里最后的脑花,续足了力气,要报当日狼狈逃脱的仇恨,
忽的,
恶鬼的头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一个黑洞,黑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恶鬼的心魂,
连紧握的拳头都定在半空,
悲鸣屿行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什么熟悉的尖叫声,
将宁紧紧的咬着狯岳的肩膀,带着夜蝙蝠从恶鬼头顶的黑洞中掉了出来,压在恶鬼的身上,
狯岳大叫着,用力掰扯将宁钳固他的手臂,
意识到自己坐在恶鬼身上的狯岳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这个追着他,要喝自己血的疯疯癫癫的小姑娘更可怕,还是身下的恶鬼更可怕,
所幸身体比脑袋的反应更快,他和将宁一起滚到了悲鸣屿行冥的身旁,
“他的血,难喝!”夜蝙蝠吐槽道,
喝够血的将宁松开嘴巴,之所以上次没有能量,是因为,夜蝙蝠改善了将宁现在的身体,二手血的能量流失难以避免,干脆直接让将宁来吸收能量好了,
难喝!将宁也吐槽,
狯岳皱眉,想要说些什么,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修长的手拉住了,
是悲鸣屿行冥老师!
被忽视的恶鬼怒号一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向着他们猛扑过来,
悲鸣屿行冥想要保护孩子们的心支撑他再次站起,
将宁迅速反应,将飞在旁边的夜蝙蝠摔向恶鬼,好在她的准头极佳,
“啊——”晕头转向的夜蝙蝠,紧抓住恶鬼的耳朵,蒙住恶鬼的整张脸,
狯岳做贼心虚,原以为是老师要找他算账的,却被坚实的肩膀挡在身前,他瑟缩着后退,就见女孩扔出手中蝙蝠,
“快带他去外面!”
“这东西害怕阳光!”狯岳大喊到,他之所以磨磨唧唧的拖延时间,就是算好了恶鬼吃完人之后就没有机会再吃掉自己了,
他会在天亮之前,跑到所有人所有鬼都找不到的地方,
“说的到轻松!”夜蝙蝠还没有恶鬼脸大,完全张开翅膀也只能堪堪抱住恶鬼的脑袋,拖延拖延时间,
夜蝙蝠不怕死,也不会死,保护宿主没有问题,只是现在若是再开启黑洞,是无法带走契约者以外的人的,到时候没有能量了,啥都白干。
预想的攻击没有落下,狯岳的声音传来,
悲鸣屿行冥从空气的流动可以感受到,这座监狱恐怕已经是四处漏风的地步了,
只要一次机会,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拼死将恶鬼撞上后方的墙壁,就能打通外界,见到阳光了,
被扒住的恶鬼身形晃动,伸手,想要将脸上的东西扯下来,
可恶的老鼠像是长在了他的脸上,怎么也甩不掉,
好机会!
悲鸣屿行冥冲向前去,将整个人的力量全部压上,朝着恶鬼狠狠砸去,
曦光自东方升起,划破天际,
离开阴暗的牢房,感受到温暖的悲鸣屿行冥也不禁将手挡在面前,
恶鬼在阳光下燃烧,化为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整座府衙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
将宁和狯岳怔怔的看着恶鬼撞出来的大洞,几乎难以相信人类会有如此的力量,
以强韧的意志突破身体的极限,
“哈哈哈!”
“哈哈哈!”
狯岳魔怔般坐在地上大笑着,
自己无比惧怕的恶鬼就这样灰飞烟灭了,那他算什么,胆小鬼吗?
寺庙里一起生活的其他孩子……
不对,不对,这么多的人都死掉了,
而他活了下来了,
自己没有错,
悲鸣屿行冥力竭,躺倒在了地面上,
狯岳大笑着,狠狠的咬了一口征在原地的将宁,疯癫的跑开,
他们都是活该的,老师啊,老师!
那些孩子本来就是活不下去的,若是不多为自己考虑,这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怎么过的下去。
老师啊,老师,你最大的过错就是太善良了,你不应该收养那群拖油瓶的,
善良从来只会害人。
将宁反应过来,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家伙,但狯岳的血难喝还没什么能量,跑的又快,去追他实在是不划算,
眼前的大和尚还躺在地上呢!
将宁虽然力气大,可也搬不动悲鸣屿行冥这个晕过去的人,看着瘦瘦的,骨头的重量也不轻,
只好将草垫子拖过来,就累的满头大汗了,
铛铛铛——
府衙上班的时间到了,
大夫见到自己摇摇欲坠的办公室,大怒!
尽管将宁如何解释,遍地无头的尸体都不能爬起来说话,
这次,悲鸣屿行冥直接被判处了死刑,
将宁:白干,全都白干。
“盐老鼠,你说我在他执行死刑之前求他让我咬一口他会不会答应?”将宁说道,
夜蝙蝠:……
“喂,你可以出狱了。”武士打开悲鸣屿行冥的牢门,
草席上的人不为所动,
“是眼睛瞎了,连耳朵也听不见了吗!这个家伙。”武士语气不善道,
悲鸣屿行冥抬眼:“是孩子们醒来了吗!”
沙代年幼,其他的孩子们都见到了那天的怪物,说不定可以洗脱他的冤屈,
被一双空洞的眼注视,武士心里毛毛的,他就是负责押送这个瞎子进监狱的另一个人,出于异样的感受,难得耐心的解释,
“有大人物出重金,为你保释。”
悲鸣屿行冥坐在草席上不为所动,没有起身,
只是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你还不出来吗?”武士疑惑,监狱中的人没有不期盼着早日走出这里的,
殊不知在悲鸣屿行冥看来,狱中条件艰苦,与他而言,更像是在赎罪和苦修,
身体饱受痛苦和折磨,心灵或许可以稍加宽慰,
将宁趴在铁栏杆上,不可置信对方的选择,正常人谁会喜欢呆在监狱里!
或许是目光过于炽热,叫人无法忽视,
悲鸣屿行冥转头,面对她的位置,
“可不可以换成把这个孩子保释出去。”悲鸣屿行冥向着武士问道,
武士还没有见过赖在这里不走的家伙,表示自己要向大夫汇报,
大夫收了大笔丰盛可观的金子,巴不得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快快的丢掉。
结果就是产屋敷耀哉喜提买一送一,
将宁随着悲鸣屿行冥一同被打包送到了产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