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宁是在一个夜深月明的晚上找到继国缘一的,
恶鬼潜入村子,大肆的屠杀无辜的普通人,农耕时代,百姓大多依山傍水而居,藏在山里的村落零散的分布,几户几户的人家,就算是被全部灭门,也难以被外界发现,是恶鬼最喜欢的狩猎目标,
闹市当中尚且有不少猖狂的恶鬼公然的吃人,更遑论是人迹稀少的地方,
恶鬼如同黑暗当中的魅影,潜伏在无人发现的角落,
自从鬼王无惨被继国缘一砍过一刀,碎成上千片逃脱以后,恶鬼的行动稍加收敛,当然也只是在城镇当中,它们集中对抗日之呼吸的使用者,鬼杀队不得不采取更加保守的战略,
莹莹月色之下,
赤红的日轮刀也染上了寒意,
甚至没有动用呼吸法,恶鬼就直接毙命,
落在地上的头颅上还沾着村民的血,
继国缘一面无表情,没有杀掉鬼的喜悦,也没有看到村民遭灾的悲悯,
他只是默默的将残存的尸体聚集起来,
一声不吭的在地上刨土,不是见惯了死亡就不会悲伤,悲伤不会减轻痛苦,
村子的谷仓了堆着大半屋子的粮食,耕作的农具还放在屋子门口,正收割的季节,
这家人安然入梦,为明日的劳作养足精神,却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
继国缘一的身形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单薄瘦削,就好像身体仍旧在人间,心魂早已离开此方天地,
先是哥哥继国岩胜鬼化,再是妻子诗在生产时连同自己的孩子被恶鬼袭击,连信任自己的主公也去世了,日之呼吸的使用者遭遇恶鬼的围追堵截,
每每他赶到的时候,那些可恶的恶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总是差一点点,这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如握在手中的沙,越是抓紧越是什么也抓不住。
武士挥刀斩鬼本就消耗巨大,接踵而至的变故更是打的他措手不及,他最初渴望的也只不过是平凡普通的生活,那样的日子一去不返,
他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支撑他活下去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彻底消灭鬼舞辻无惨。
将宁跪在旁边,也用着自己的日轮刀默默在地上刨土,无声告慰逝去的灵魂。
天光微亮,
虽然只是土包荒坟,缘一还是用门口挂着的铭牌为他们立了一个简易的墓碑,随即准备离开这里,
哪怕是踏破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他掘地三尺也要把鬼舞辻无惨挖出来,下一次见面定要让那个鬼东西碎尸万段。
“我要跟着你。”将宁跟在继国缘一的身后,
“随便你。”继国缘一收起自己的日轮刀挎在腰间,径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随便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将宁自行解读。
一路上继国缘一赶路的速度不慢,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施以援手,遇到恶鬼就直接斩杀。
将宁拿刀至今,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日轮刀使用者,就是鬼杀队里的那些柱,都无一是他的对手。
除了继国缘一太过于沉默,但将宁向来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路边的野草,天空掠过的飞鸟都无比的令人愉悦,
“请教我你的剑法。”将宁得寸进尺的缠着继国缘一,
“不可以。”继国缘一淡淡的说道,
“太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将宁兴致勃勃的挥舞自己的日轮刀,能够跟着呼吸法的开创鼻祖学习,区区日轮刀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说,不可以。”继国缘一重复说,
将宁愣住,
“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喝血的,却允许我跟在身边,现在只是想要学习你的绝世剑法而已。”将宁质问道,
“就是不可以。”继国缘一再次说道,其实除了哥哥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太多的感情,学习日之呼吸的鬼杀队队员都被恶鬼针对围杀,况且呼吸法学到最后开了斑纹,除了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因为罪孽的日之呼吸丧命,
旁人只知道他是天生的剑士,哥哥更是认为他是神之子,可还有谁记得他自出生就被认为是不祥的孩子,父亲想要处死他,是母亲的拼命保护才活了下来,下人们厌恶他,不愿意靠近他,到了七八岁还不会张嘴说话,一度被认为是个哑巴,只有哥哥会来关心自己,教他吹笛子,和他一起放风筝,那是他仅有的幸福,
被发现拥有剑道天赋之后连这点幸福都没有了,流浪数年,被主公捡回鬼杀队,遇到妻子诗,短暂的幸福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或许他的存在从开始就是错的,或许没有自己那些人都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
他,继国缘一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人。
同行的时间虽然不长,将宁多少了解到缘一就是个淡淡的人,很少会有情感的流露,却在某些事情上异常的执拗,她能猜到,缘一大约是因为鬼杀队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受到屑老板无惨的针对,才不愿意让日之呼吸流传下来,
“我是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将宁向他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天外之人的身体一旦自己想要告诉别人,就仿佛受到什么束缚似的这么也张不开嘴,无法告诉别人,
每每这个时候将宁只能干着急,现在遇上已经是属于放平心态了。
行吧,不教她还可以偷学。
“让我再咬你一口,就什么都能解释了。”将宁想要展示自己使用日轮刀的力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回应她的只有继国缘一半拔出来的日轮刀,
跟着他,可以,
喝血,不可以。
将宁发现继国缘一虽然看着像是无喜无悲的仙人,但偶尔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拿出贴身携带的锦囊当中的笛子,
无论是什么人活在世上都会有自己牵过的人和事。
“恩人,请你们留下来住一晚吧!”炭吉弓腰,非常诚恳的对着继国缘一说道,身后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鹅毛大雪在漫天纷飞,天与地于山上下一白,
积雪一踩就是一个深坑,分明是白天,却连太阳都隐逸起来了,的确不是适合赶路的天气,
将宁裹紧身上的衣服眼神恳切的希望继国缘一可以答应稍作修整,
二人游走四方却极少接受百姓的恩惠,这样的光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受到无妄之灾不说,他们也实在不想要平添百姓的负担,
继国缘一犹豫片刻,决定等雪小了再出发,
炭吉闻言,高兴的让妻子准备热汤,自己把炉火舔的旺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