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宁挂在树上,生无可恋的抬头望天,
见太阳从东走到西,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再一次垂死挣扎着想要从某种捕兽网的捆绑中逃出生天,
扑腾两下,挂在脸上的墨镜已经将要滑落到鼻尖摇摇欲坠的位置,
很显然,她的双手现在无暇顾及这点小事的,
失败,遂放弃---
只是眼镜滑落不去扶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将宁心里愤恨的想到,
值得高兴的是,她视力很好遥遥的看见远处似乎是有一个穿着僧侣衣袍的高瘦身形,
“来人啊—,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将宁气沉丹田,怕对方听不见,蓄足力气大声的呼喊道,
山中的傍晚空气中积攒了一天的水汽上涌,
悲鸣屿行冥上山为孩子们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背上的竹筐却收获甚少,尽管幕府的人三令五申警告附近的村民山里有危险的野兽,还是有很多饥饿的人,不得不偷偷的在外围寻找活下来的机会,于是不知不觉就来大山更深的地方,
裤脚已经被沾湿,脚下的草鞋虽然难以御寒,却能够帮助他更好的判断周围的环境,
已经太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在天完全黑之前下山了,
他的眼睛不可以视物,无论外界什么样子,都不会妨碍他的行动,只是他莫名有一种预感黑夜中潜藏着很恐怖的东西,
听到呼救的声音,
悲鸣屿行冥用他空洞的眼神抬头四顾,锁定了音源的位置,
树梢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是在是跳下来会摔伤脚的地步,
悲鸣屿行冥看起来瘦弱,却一点也不矮,努力踮起脚,伸长手臂便可以托举挂在树上的小孩,
将宁被抱在怀里,看起来单薄的臂膀格外的有力,稳稳当当的落地,
“谢谢你,好心人!”将宁礼貌地道谢,
悄悄瞅瞅对方一身僧侣的服饰和对比自己的小圆墨镜和宽松的道袍,将宁觉得格外的亲切,这是她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要知道,在她原本的世界里道士和和尚可是很好的朋友(不是)。
悲鸣屿行冥能感受的出来对方应该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独自出现在深山里,还不知道已经困在树上多久了,这里实在很危险,
忍不住教育:“你没有看到山下的告示牌吗?上面画着大山和红色的叉叉。”
为了防止村民上山,官府的人封住了上山的路,想要进来得花费不少功夫,
“对不起,我是瞎子。”简洁明了的回复,
悲鸣屿行冥听到了,内心后悔无比,可惜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两行眼泪哗啦啦的从眼眶中止不住的流下,
他想到寺庙中可怜的孩子们,被父母被迫或嫌弃的抛弃,变成孤儿,
眼下的光景,健康的孩子尚且艰难,更不用说是眼盲的孩子了,
那微乎其微的生气也变成了对小姑娘无限的怜爱,甚至开始盘算自己要再少吃一点,再努力一点的寻找食物。
在原本的世界,旁人若是看到将宁的一身盲眼江湖骗子的专属打扮,用来遮眼睛的小圆墨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定然会怀疑她是装的,可惜在这里没有什么道教的观念,只会被是个疯疯癫癫的可怜小姑娘。
将宁这才抬头注意到对方面朝着空荡荡没有瞳孔的眼睛,坏了,这回是遇到真盲人,
实在是他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抬手轻轻地挥了挥,见对方没有反应,
装瞎子遇上真瞎子,
将宁初出茅庐,就骗了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内心还是有一点愧疚的,
将宁突然间蹲在地上,似乎在找些什么,
悲鸣屿行冥能够通过空气的波动感受到周围人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是掉落了什么东西吗?下地就寻找,定然是很重要的物品,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滴水落入大海,因为静止的物品不会发生,这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正在他想要开口询问,以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时,
将宁高兴地站起身来,摸索着拉过他的手,似乎实在左手的小拇指上打了一个结,
如果疑问有实体,悲鸣屿行冥的脑袋上现在应该会出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好心人,我观你印堂发黑,似有红光缠绕,恐怕是有牢狱之祸,最近要少用利器防止血光之灾。”将宁严肃的说道,
“悲鸣屿行冥,我的名字是悲鸣屿行冥。”没有人听到对方说自己会有灾祸缠身能高兴地起来,他依旧想着要把这个有点奇怪的小姑娘带回寺庙,
忽然,感觉到手指一痛,泊泊鲜血缓缓滑落,
在野外,血腥味会吸引饥饿的野兽,他即刻想要将手抽回来,可女孩的力气意外的很大,超乎自己的想象,
见到好心人并不怎么信任自己的话,将宁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整个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无形的气向她聚集,开口说道,
“好心人,牢狱须以戒子化,血光只能血来偿。”多出来的血就当是诊金了。
当然最后一句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自顾自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将流出的血尽数装在竹筒里,
小孩的力气毕竟有限,还是被悲鸣屿行冥挣脱开来,止住了伤口,他并不能明白这个小姑娘的意思,只是真的要下山了,不然,那些东西就要出来了,
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他可以很灵敏的感受到恶意和威胁,
放任小姑娘做奇怪的事情,也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现在应该是个奇怪的好孩子,
将宁倒是有些失落,改命的事情机会只有一次,她用草茎做出戒指,以掩盖天机,化解牢狱之灾,只是血还没有放够,
恐怕好心人还是会受伤,刚才的量只能是说减轻些伤害,
暮色将至,
悲鸣屿行冥道:“你,”
将宁说:“不用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悲鸣屿行冥:其实他想问的是愿不愿意和自己回家,,
还未来得及开口,
将宁飞快的转身,向着外围的方向跑去,
反应过来的悲鸣屿行冥想要去追,可惜已经是遥遥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可手上的草戒指和快要愈合的伤口,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翩然的梦,
她真真实实的出现过,
将宁是按照自己上山的路径离开的,那些简陋的陷阱来时已经被标注出来,防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她身形娇小遇到狭窄的地方也并无阻碍,
直到没人的地方,她才放慢速度停了下来,找了棵粗壮的树,打算就此休整,
她自从拜别师父下山以来,刚开始混的不好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还没有等到大展宏图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鬼地方,变成了小孩的摸样,
真是的!这个样子没有半点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摸样,将宁气恼猫猫头。
感受到怀里传来动静,
将宁从怀里将一只黑色的老鼠掏了出来,拿捏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