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民政局逛了一圈，出来手上就多了一个红本本。
两人一左一右地沐浴在阳光下，神态却截然相反。
玄绒认真冷静地将结婚证放在了锁夹里，贺霄神情恍惚，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直到回了学校，脑子都还是晕乎乎的，在做梦与现实之间横跳。
他们不是同一个寝室楼，在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了。
玄绒对班里同学的态度一向冷淡生疏，但和寝室的关系还算不错。
见他一反常态地不停收拾东西，胡铮语气关切，“你今天请假，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玄绒神色淡淡，“就是结了个婚。”
胡铮松了口气，“哦，没事就好。”
不对……
“结婚！”
周围暗戳戳打量情况的室友一股脑全部凑了过来。
班里谁结婚他们都不意外，但是玄绒……
这个绝世冰山，和教练对练也下死手的狠人，不应该大学毕业也找不到一个对象的吗？
怎么就脱单结婚一条龙了？
“不是，对方谁啊，男的女的，妖还是人，我们认识吗？不会是隔壁班一直追你的那个搬砖妖吧？”
“男的，人，认识，贺霄。”
室友：“……”
“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不住寝室，就是不住了。”
见贺霄神色难得正经，一旁围着的室友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抓耳挠腮也没想明白他想干什么。
猫头鹰狄更更是熬夜的哈欠都惊没了。
贺霄收拾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狄更你不是说请假和女朋友今天领证，怎么没去？”
亏他想将结婚消息拖延一段时间，才打扮那么严实，生怕被认出来。
结果他压根就没去！
“嗐。”狄更摆了摆手，一脸不屑，“今天是愚人节，去结婚的人是要多傻b。”
贺霄：“……”
今天是愚人节？
他忽然想起了民政局的萨摩耶办事员那异样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被内涵到，贺霄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搂住狄更的脖子，“让我们来一场战友之间的对决吧！”
“哎哎哎，我错了，我傻b，我之前刚被女朋友骂完。”
狄更求饶迅速，一群人打闹片刻就松开了手。
贺霄也不瞒着了，“我和玄绒结婚了，申请了离校同居，审批下来后就出去住了。”
“啊？”
玄绒和贺霄拿着各自的行李，从各自的寝室楼下出发，抵达接送的车上。
全程没有碰面，没有说话，连一个眼神的互动都没有，但楼上目送他们两个的人和妖硬是拼凑想象出了恨海情天。
“话说他们真的结婚了吗？”
“不会吧，今天可是愚人节。”
“但玄绒应该不会说谎。”
“你信他结婚，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
最后所有同志一致认定是他们关系变好了，就凑在一起试图在愚人节恶搞战友。
可恶！
方简派了人开车，但收拾要他们自己动手。
屋内设施都装修完毕，入住就可以使用，得知他们没什么要另外置办的，司机很快就离开了。
留下新婚的两人无言以对。
贺霄正想拿着包找房间收拾行李，玄绒拦住了他。
“我们现在也算是室友，商量一下住宿的管理条约吧。”
两人就面对面站在玄关处，处理问题。
贺霄对前面的条例都没什么意义，直到听到了打扫这一条，忍不住打断，“为什么不用打扫机器人？”
“不安全。”玄绒神情严肃，“先不说有被监听泄漏的风险，要是哪一天机器人化成妖了，还把我们之间的谈话说了出去，计划必将功亏一篑，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等任务结束后离婚，估计也用不了几年，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加上去的现在可以提。”
该说的都让玄绒说了个遍，贺霄没提前想过这些，临时也思索不出来什么。
“暂时没有，以后再补充。”
玄绒满意地点了个头，“那这周的卫生由你负责。”
贺霄不愿意，“凭什么？”
玄绒态度强硬，“什么时候打得过我了，才有话语权。”
话音还未落下，拳脚就招呼了过来，没有和贺霄打起来的想法，玄绒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落下一句，学校不允许私下打斗，就施施然去找房间了。
留下贺霄一个人站在原地，足足气了半分钟。
见到别墅有两间以上的卧室，两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有争议地选择了喜欢的房间。
收拾好后，玄绒的通讯仪响了起来，是昨天方简拉的一个小群，里面就玄绒贺霄和方简三个人。
解了锁，就看到方简发的信息，提醒他们别忘了培养感情。
淡漠的脸上浮现了纠结，玄绒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怕考验，但对于培养感情，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铛铛铛
门开了，玄绒见倚靠在门边，偏着头不想说话，一脸想死的贺霄，就知道他也看到了消息。
“培养感情。”
“嗯。”
应了一声后，贺霄才回过神来，抗拒地撇开了脸，“我还没收拾完，再等会儿吧。”
玄绒不给他推脱的时机，“先完成任务，之后再收拾也来得及。”
这也太听方简的话了！
虽说玄绒平时就是严格执行教官和老师的要求，可婚姻总是不一样的，不论对人还是妖。
望着玄绒灰绿色宝石般的冷淡眼眸，贺霄一瞬间表情难以捉摸，眸光璀璨，闪过好奇探究。
“想让我答应也行，不过，你要告诉我方简给你提供了什么条件，才让你配合了那场戏？”
“为了人妖和平共处，为了……”
“好了，不想说就不说。”
贺霄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玄绒不会和他说真话的，就算有了红本本的牵扯，对他的排斥态度依旧没有半点改变。
原本就没什么兴致，现在更是只想转身关门。
他强压下厌烦情绪，“怎么培养感情？”
到了知识盲区，玄绒沉默了，“你以前怎么和女朋友培养感情的？”
贺霄不耐烦了，他怎么知道，他又没交往过。
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忽然停住了，黑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还能有什么，没事牵牵手，亲亲嘴，再上上床，也就这些。”
贺霄语气漫不经心，一副已经对这套流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风流浪子模样。
瞳孔震动，玄绒脸色立刻变了，退后了一步，唇动了动。
“唉？”贺霄眉毛挑高，“你不会想骂我变态吧，你和人交往不接吻睡觉的，还是说你还是个处男啊，不会吧，不会吧。”
玄绒反击，“你不是吗？”
贺霄不承认，“我当然不是。”
“哦。”玄绒反应冷淡。
正当贺霄想着他是相信了还是没信，玄绒冷不丁开口，“那去沙发吧。”
说完也没管贺霄，就自顾自大步离开了。
贺霄迟疑了。
玄绒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把他随口说的鬼话当真了，想要试验一下。
牵手？接吻？还是……
磨磨蹭蹭还是到了地方，别墅内有一间专门的影音室，超大屏幕对面放置着一排排的沙发，是用刺羽怪的皮毛制成的，皮毛光滑，玄绒正襟危坐在上面。
咔哒
已经拉好了窗帘，门一关就彻底没了光源。
房间隔音很好，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仿佛在耳边无限放大。
贺霄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脑海似乎记住青草的气息，明明隔了这么远，鼻翼还是隐约能闻到甘甜的香味。
他站着不说话，玄绒也不开口，灰绿色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长睫卷翘，眉眼自下而上地上挑，竟生出了点引诱的味道。
太超过了吧。
进展有点太快了，一时之间贺霄接受不了。
他想让玄绒放弃这种没必要的想法，一张口，嗓子像是含了铁砂，沙哑得吓人。
不知道贺霄心里那么多弯弯绕，玄绒淡漠着脸转头，“把息影打开，看电影。”
就这样吗？
不是……
这样挺好的。
忽略心底那点异样，贺霄吐出一口气，咳嗽了两声，嗓子没那么紧张了，条件反射就要打嘴炮，“你怎么不自己开？”
玄绒不想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和他争执，“你想看什么电影？”
将灯打开，贺霄没好气地走过去，“我看你才是大少爷，坐在沙发上支使人。”
玄绒默默观察着贺霄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完成了，才淡淡收回视线。
现在他会开了，以后就用不着贺霄了。
一部近两个小时的电影。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拽着抱枕的两个小脚看完了。
观感体验很差。
不是说电影如何，而是沙发另一头的存在感太强，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了，压根没怎么关注到电影本身。
但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出影音室的两人不约而同松口气。
“收拾完屋子就打扫卫生，我还要检查的，不要太晚。”
微缩包里能装下一个房子，玄绒也不知道他还要整理多久，就提醒了一下。
脚步顿住，贺霄早就收拾完了，他当时只是想多拖延一会儿，才说了谎。
寝室的卫生是轮流做的，贺霄也不是没打扫过。
在他们住进来之前，房子已经被收拾过，他踩在前人肩膀上就很容易了。
完成后，敲了门，玄绒出来验收。
他先是摸了一下落地窗的死角，手上沾了灰，“重做。”
又摸了一下桌子腿的缝隙，“重做。”
心中咯噔一声，贺霄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他的耳朵被“重做”两个字堵满了，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一开始还试图解释一二，到了后面，怒气越叠加越多。
脑子里不自觉就回想起了这一天被玄绒支配的瞬间，还有曾经被他摔摔打打，冷漠无视的诸多个刹那。
黑眸酝酿出狠色，手臂迅速向前伸去……
方简通信员拿着正在视频通话的通讯仪，悄无声息地解锁进门。
摄像头如实记录着屋内的一切。
地上的两人交缠在一起翻滚，腿夹着对方的腰，俨然一副亲密无间的亲热姿态。
方简有点没眼看。
他也没想到昨个还针尖对麦芒的，今天就滚到一起了。
进度很快啊。
他这个老年人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