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以为是行人不小心被勾住的衣物,就没有太在意这块布料。他趴在洛桑的背上,小心的勾着洛桑的脖子,不敢太靠近,只能僵硬的控制着自己的手和洛桑保持距离,到了木板处,李应被洛桑放了下来的时候,李应只觉得自己的手酸死了。
洛桑是想直接回家的,却被李应阻止了。他去摘了点花,一朵一朵的将原本被雨打伤的花给换成了新鲜的花。洛桑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帮他,倒是西俊兴致勃勃地跟着李应忙活着,两个人很快就把花换完了。
最后拍了一张照,李应就跟着洛桑回去了。洛桑的父母还是没有回来,李应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问西俊也没有得到答案。
匆匆吃完了饭,收拾好了一切之后,洛桑就回了房间。
“这几天他的心情好像并不是很好。”李应默默想着,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解洛桑,他要自己走出来。
李应躺在床上有些无聊的刷着新闻,突然看到了一条新闻:
“今夜二十一时十八分或将迎来本年度最大流星雨,最佳观测时间为十五分至二十三分。”
李应打开窗探了半个身子出去,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晚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星空晴朗,应该可以看到流星雨。
兴冲冲地去敲了敲洛桑的门,看到洛桑打开门之后,李应对着他挥了挥手机,向他展示着关于流星雨的页面。
“去看流星雨吗?”
“走吧。”洛桑虽然答应了,但看到李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就往外跑时,眉头皱了皱。
洛桑回房披了件外套,还给李应拿了一件厚重的长袍。洛桑将袍子递给了李应,示意他穿上。
李应接过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这也太重了吧。“我可以穿我的衣服,就不用麻烦你了。”
“外面风大。”
看洛桑坚持,李应也就妥协了,穿上了洛桑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着,只是上面的绒毛好像还带着洛桑的气息。李应闻到了雪山,可是感受到的确实暖意。
洛桑雪山的内部藏着个太阳,而李应的心里则有一阳秋。
外面的风比李应想象的还要大,风吹在身上只觉得疼痛至极,好在还有一件长袍足以挡住所有的寒刀。李应把衣领拉起来,将脸全部挡了起来。
洛桑找了个好地方刚好在一块石头的下面,李应一抬头就能看见月亮和星空。
李应从前看到的所有星之和都不如今夜。
“洛桑。”
“嗯。”
李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要叫洛桑的名字。他不希望他们之间归于平静,如果可以李应希望能够和洛桑说一辈子,可是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有下个重合的夏天或是秋天,春冬也是可以的。
可是李应走不出这个夏天。
洛桑侧头看着李应,他的眼里有太多李应看不出的情绪了。李应只知道他过的并不好。洛桑是又想起姐姐了吗?
“洛桑……”
“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得到姐姐的消息了。”
李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桑打断了。犹豫再三,洛桑还是打开了自己。或许也只有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之上,洛桑才能有片刻的喘息空间。
“她离开康定了。”
半个月前,洛桑收到的一个消息,有人在德格看到了布赤,但是是在车上,他也不知道布赤要去哪里。洛桑只知道他要离开康定了,或许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土地。以后,他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起先洛桑并不相信,他疯狂地联系人想要知道她的消息,可是一无所有。布赤真的离开了。
洛桑不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或许是释然又或许是痛苦。如果可以,洛桑希望她放下了又希望她记恨,若是布赤始终记恨着,她就不会忘记自己了。
洛桑都放不下,布赤又怎么放得下呢?
她还会说我有一个弟弟吗?
洛桑不知道,他也不敢想。
"李应,我的姐姐不要我了。"洛桑只是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李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洛桑,他学着以前被安慰的样子,拍了拍洛桑的肩膀说:“姐姐会记得你的。”
“我们还没有好好道过别。”
洛桑并不希望姐姐回来,其实他也希望阿姐越走越远,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可是他们还没有一个正式的道别,他们最后的对话是:
“等你考上大学,我就给你放烟花。”
“我等着。”
李应挪了挪身子,拉进了和洛桑的距离,认真地盯着洛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洛桑,姐姐也会想你的。”
“我知道。”
洛桑眨了眨眼,还好现在比较昏暗,李应没有看到他微红的眼眶。
李应突然指了指天上,“洛桑快看流星雨,快许愿!”
流星雨带着它的拖尾快速地划过天际,不过倏忽就已消失不见了。李应激动的抓着洛桑的手,许了一个愿,希望洛桑能够和姐姐早日相见。
这是今年李应的第二个愿望。
洛桑只是笑了笑,看着李应,默默在心里想:阿姐一切安好,李应长似今年,岁岁有今朝。他所求不多,一为阿姐,二为李应,三为自己,前两个一定要实现,第三个随意。
其实李应并不确定这次能不能够看到流星雨,以前也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新闻,但是李应从来没有见到过。李应还是决定要来,虽然决定做的随意。李应希望能有个机会和洛桑说说话,他想洛桑需要倾诉,可他是个惯会压抑自己的人。
洛桑会像风诉情的,而他认为李应是会归于风的。
有时候洛桑甚至觉得李应就是一阵风,他抓不到摸不透。而他洛桑是个妄想捕风的人,可是他是座缄默的雪山。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手一直也没有松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都选择忽略了这个问题。
“晚安。”洛桑主动松开了手,轻轻摸了摸李应的头发,看着李应走进了房间,才转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李应起来的时候,洛桑已经不在家了。吃了洛桑盖好的早饭,李应又去了房间里看《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这本书他反反复复翻开,却还是始终停留在九十三页。
李应有些无奈,自从来了这里之后,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翻开过书了。他不再需要通过强迫自己读书静下来,现在只需要看着窗外的景色或是任何一个地方,李应都能感觉到自己静了下来。或许这就是康定的魅力,它是座静缓的城市,来这里的每个旅人都会被他感染。
李应只是一个身上带着归路的旅人,他不会长久地停留在此处。但他答应了一个人,明年要来赴他一场约,他们还有一壶酒没喝上,等着明年的遇见。
吃完午饭后李应有些无聊,搬了张椅子出来,坐在院子里看着天。洛桑说他的自由在天上,李应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无论怎么去看似乎都是一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李应读不懂着天,他也看不透洛桑。不过如今他依旧知道了洛桑心底最深处的事情,离完全了解他也不晚了。
“洛桑,我好像有点碰到你了。”
下午的时候,西俊的朋友站在院子外面,叫着正在看电视的西俊,说是要带他出去玩。西俊征求了下李应的意见,李应问了问洛桑,得到他的同意后,放西俊出去了,只是叮嘱他不要走太远,尤其是不要去林子里面。
李应听说前两天对岸的树林里,被狼咬死了一个小孩子,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尸体被清了出来,说是尸体其实也不大准确,毕竟连骨架都凑不齐,只有几块零碎的骨头了。整个尸体不成样子,也没人去认领。说是现在还摆在镇医院。
西俊乖乖应了好,就出去和朋友一起玩去了。
西俊走后,觉得无聊的李应也打算出去走走。他想去接洛桑回家。
李应按着记忆中的样子走着,却在路边上看着一个中年男子躺在路上。他好像喝醉了睡在那里。手上还拿着个装酒的瓶子不放,瓶口没有盖上,已经有酒洒到他的衣服上了。
李应推了推他,想要把他叫醒,让他赶紧回去。但是他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把李应一把推倒在地,伸出手像是要打李应的样子。不过由于喝醉了,脑子不清晰腿脚不停使唤,左脚拌右脚的倒在了地上。李应也就没再管他,自顾自往前走了。
“这人也太没素质了吧,好心劝他还想打我。”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李应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不再去管。
等到李应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洛桑刚好放学,李应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三根棒棒糖。打算洛桑一根,他自己一根,还有一根留着回去给西俊。
洛桑刚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李应,向着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应趁着洛桑张口说话的时机将撕开皮的棒棒糖塞进了他的嘴里,洛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甜的。”李应笑了笑。
洛桑无奈的接受了,摸了摸李应的头。
洛桑今天没有骑摩托车,是走路来的,两个人慢悠慢悠地走回去。
“多吉最近都没有来学校。”走着走着洛桑突然开口说道。
李应有些惊讶,他已经好久没有关注多吉了,他选择了逃避:“他怎么了吗?”
“不知道。”
洛桑是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多吉不在的,问了多吉的同学都说已经几天没见过他了。学校里的老师说多吉没有请过假,但就是没有看到他的人。洛桑不知道多吉是不是又被打了,他想去看看多吉。
他带着李应去了多吉的家,洛桑站在屋子外面叫了很久也没有答复,家里面好像没有人。
那么多吉去了哪里?
因为有些晚了,洛桑也没有在追究,只是以为有可能多吉和他爸爸一起出去了,两人也就没在管,走着回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西俊却突然说:“前两天被狼咬的那个人好像是多吉。”
“叮。”是李应手上的筷子掉下桌子的声音。
“你说什么?”李应惊疑的问道。
“我是听德吉说的,他去看那堆骨头,结果看到了多吉的衣服。”
“确定吗?”洛桑皱着眉问着西俊。
“不知道真假,应该是吧?”西俊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只能给个大概的猜测。
洛桑没说什么,只是决定明天去看看再说。
“洛桑,明天带着我。”李应追着洛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你去做什么?”
“我想看看他。”
洛桑不再说话,只是转身进了房间,让李应跟着进来。
洛桑的房间风格和李应差不多,只是整体很简洁,没有衣柜,衣服都挂在个衣杆上,按着长短依次摆着。房间的角落堆着他的书。房间里有个桌子,上面有个花环。其他的东西基本上没有。洛桑好像只是将这里当做了一个暂住点,而不是家。
洛桑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花环将它递给了李应,“今天的花环。”
接过了花环李应也没在打扰洛桑,回了自己的房间。李应小心的将花环放在了枕边上,将枯萎的花环装到了盒子里面,现在李应已经收集到许多干枯的花环了。每天晚上洛桑都会给他一个新的花环。
李应躺在床上,想着洛桑,想着多吉,想着漫无天际的永远。只是他还是不明白洛桑天上的云究竟是什么,他好像靠近了洛桑,又好像离他很远。
还有多吉,李应不知道真假,只希望西俊说的是假的。那个苦命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李应,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他说:
“我曾见过一个时间旅人,从身上拍落两场大雪。由心里携出一簇火焰,独自穿越整个冬天。”①
配图是他和洛桑唯一的一张合照——在花海喝酒时的照片。
李应将其设置为了私密,仅自己可见。
夜深,失眠,想念,又失眠,又乱想,直至入睡。
①引用自张子选的诗。
推推基友踏上雪山的新文《重生之渣攻变良人》,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
所有人都以为贺晋琛和宁舒和会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宁舒和也这么以为
竹马相伴,熬过年少时的艰苦岁月,拥有出柜的勇气,七年之痒也恩爱如昔
可是在第九个年头,贺晋琛有了别人
宁舒和还没来得及恨,就意外去世,撒手尘寰
死后的第四十九天,宁舒和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重生了
眼前正是七岁的竹马贺晋琛,声音又执拗又委屈,还在微微地发抖:
“宁宁,你理理我。”
宁舒和吃痛,发现手臂上满是贺晋琛拽出的红痕
小剧场:
东北零下的温度的夜里,贺晋琛发现邻居宁宁忽然在搬家
他一个小孩,赤着脚,追着前面那辆货车,满脸都是泪
“宁宁,你等等我,我追不上你了。”
上一世,死都不学习的贺晋琛,忽然在这一世发奋学习
那劲头把宁舒和都吓到了
别人问他为什么
贺晋琛转了转手中的笔,轻轻地笑,低声说:
“因为要跟宁宁一直在一起啊。我不读书,宁宁肯定也不读书了,我不能害他。”
班上忽然转来一个人,贺晋琛忽然变得很暴躁,拼命挡着宁舒和
像个被侵犯领地的恶狼,转头又对宁舒和撇嘴撒娇:
“宁宁你别理他,别看他。”
他记得这个人
这一世竟然阴魂不散,又来纠缠宁宁
他要守好宁宁…不然,宁宁就会看到别人了
宁舒和从来不抽烟,那天却忽然点燃一根香烟,静静地看着贺晋琛:
“这是第二世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贺晋琛摇头,将宁舒和手里的烟按在自己的掌心,烟头炙热着皮肤,他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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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