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酿酒

昨晚因为酒醉,李应并没有睡好,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一整晚都不安稳,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是头疼的很。下午又走了很远的路,车子不过开出了几公里,李应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想睡觉了。

车子一直在颠簸,明明这路十分的平顺,但还是一路都在上下晃动。洛桑本来是担心李应晕车的,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他的状态。李应倒是没有觉得晕,就是想睡觉,但站着也不好睡,只能上下眼皮打着架,马上就要闭上眼的时候,又突然一醒神,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洛桑看着李应的状态有些哭笑不得,环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空位置,顿了顿伸出手把李应搂进了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李应挣扎了一下,不想睡在洛桑洛桑的怀里:“我不是很困。”

但洛桑只是收紧了怀抱,松开了一直抓着的立柱扶手,摸了摸李应的头发之后,微微俯身将唇印在了他的发尾,依旧是平时冷感的声线,他说:“乖。”

李应不太想承认自己被洛桑的声音给诱惑到了,他真的很欲。洛桑一开口就是雪山的冰冷,却说着哄小孩的话,这样的反差让李应只是听着便觉得心颤不已。

靠在洛桑的肩上,很快李应就睡了过去,他在梦中奔向了空濛不可知的雪山。

洛桑这一路都站的很笔直,偶尔低头看一眼李应,眼里流露出一点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柔意。洛桑轻轻的用脸颊蹭了一下李应的头发,不再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在日落之前,我们还是没能找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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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甲根坝的时候,天边的暮色已谢,由于去时太匆忙,洛桑的摩托车还停在家里面。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大概率是要走回去的。但洛桑还是惦记着李应的伤,找了个车子搭两人回去。

到家后,大家都已经回了房间,但平时这个时间段洛桑的父母应该才吃饭,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反常。

洛桑很快就做好了饭,李应在饭桌上不经意的提起这个疑问,却看到洛桑的脸色突变,似是不愿再谈。李应突然就懂了,他们在躲着洛桑。

李应只能大致的去猜测或许是因为姐姐的事情,洛桑曾经和他们发生了极大的争执,中间大概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他们都在害怕着洛桑。每次洛桑在家的时候,他们都极其不自在。李应还记得有好几次明明他们就聊的很开心,但是洛桑一进来就变得沉默了。

洛桑好像并不属于这个家,他和他们都有壁。西俊今年才六岁,而洛桑的姐姐也失踪六年了,其中的打算李应不想去深究,但洛桑大抵都明白。

想来他们也明白因为最近巧珠的事情,洛桑大概率又会想起布赤,所以果断选择了逃避,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但是他们只会将洛桑越推越远。

洛桑不要其他,他只要一个悔恨与道歉,但从没有等到,从前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李应也就不再谈起这件事,转而说起了其他的。在沉默中结束了今晚。

睡前,李应又抹了一次药,“洛桑其实什么都看在了眼里,他什么都明白。”

枕边只有已经枯萎的花环,没有新鲜的花香,对于已经习惯了伴着花香入睡的李应来说有些难熬,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

无聊数羊的时候,李应不小心瞥见了放在旁边的纸杯电话。自从那晚之后,它就成了一个摆设,但是中间的线却依旧好好的连着,李应不知道洛桑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心理保留了它,但他每次看到那线就觉得他和洛桑之间有了牵扯,哪怕只是一条经不起折腾的细线。

李应小心地将听筒拿在了手上,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洛桑应该已经睡着了,小声的对着听筒叫了一声洛桑的名字。把纸杯放到了耳旁,李应本以为不会收到任何的信息,但是却意外听到了从洛桑那里传来的一句话。

洛桑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还不睡?”

李应有些慌乱的踢了踢被子,本能的想要逃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洛桑或许是看李应长时间没有回答,又问了一句:“要听故事吗?”

李应起先点了点头,后来才意识到洛桑看不到赶紧“嗯”了一声。得到了答复洛桑自顾自讲起了故事,洛桑的故事都很无聊,按理来说李应应该很快就能睡着的,可是听着洛桑的声音他却不自觉想要多想。

如果洛桑的嗓音带上了其他的感情会是怎样的,李应不敢再往下想,不断催促着自己睡去。不知是洛桑的故事还是催促起了作用,不过片刻李应就已入睡。

洛桑将那纸杯做的听筒放在了枕边,看着它想象着李应。他们之间的距离从物理上来说,不过十几米。但是情的距离却又被迷雾遮掩住,或许踏一步就到,又或许一步坠入深渊,洛桑看不清,也不敢去赌,他只能保持缄默,等着雾散去。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可能,这都无所谓,洛桑还有大半生能够去赌。

只是李应大概永远也不知道有个人长久又无望地守着他。

第二天,李应起来的时候,难得刚好看到洛桑出来。

“早。”

“早。”洛桑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头发乱了。”

李应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理了理:“现在好了吗?”

“嗯,早饭在老位置。”

洛桑说的老位置其实就是锅里面,每天早上李应醒来的时候,洛桑都已经早早把早饭做好了,为了防止饭菜冷了,洛桑就会将饭菜煨在锅里,让他一直保持着温热。等到李应醒来的时候,如果洛桑不在,他就自己去拿来吃就好了。

李应下楼吃完饭后,看到西俊正拿着一个大锅往楼下走,李应有些疑惑地问:“西俊,今天要做什么吗?”

“今天哥哥要酿酒。”

有些怕西俊一个小孩子拿不了这么大的锅,李应将锅从西俊的手上接过,拿着下了楼,去了院子里。将锅找了个地方放着,李应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洛桑,他正在用砖头搭建着一个小灶。

西俊倒是一下楼就自觉去给洛桑递砖块去了,李应也想过去帮忙,手刚碰到砖块就被洛桑给叫住了。

“你去洗青稞,身上有伤,注意一点。”

李应将青稞洗干净装到锅里,刚好洛桑也搭建好了一个小灶,将锅放上去,倒是刚好合适。往锅里加上水后,洛桑让李应将火烧起来,因为是第一次烧火,李应研究了许久才成功将火点燃。

门外西俊的朋友正在约他出去玩,洛桑也不阻止将他放了出去,院子里就只剩下洛桑和李应两人了。李应想问洛桑他父母去了哪里,却又不想破坏此时的氛围,只能闭口不谈。

洛桑坐到了李应的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火,时不时去看看锅里的水还剩下多少。

“洛桑,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李应将双手往后支撑着,身子往后倾,眼里只看着上下跳动的火花。

“李应我很简单。”

“我可不信。”

洛桑不再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将话题转移到了明年:“我会在树下埋一壶酒,明年倘若你能再来,我们就在花海共饮。倘若你不来,这酒便敬黄天后土了。”

“这酒只给我喝吗?”李应笑了笑。

“嗯。”洛桑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应也认真回道:“明年,我来赴你的约。”

“好。”

闲聊的功夫,水就差不多干了,洛桑起身拿起旁边的木棍开始搅拌着青稞使其上下翻动。或许是因为离火源比较近再加上大幅度的运动,不过片刻,洛桑的额头便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洛桑将上衣脱下盘在了腰间,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里衣,被汗水浸透了,隐隐约约露出下面藏着的线条。

李应挪开了视线,却又不受控制的看上洛桑。后来中午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气温又高了几度,洛桑干脆将李应也脱了,打着赤膊进行着接下来的操作。

李应有些羡慕的盯着洛桑身上的肌肉线条,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的肌肉啊?”李应倒并不是非常的瘦弱,他算是清瘦,肌肉只有薄薄一层。不仔细去看大概可能看不出来的那种,但是洛桑的则是十分的显眼,都不需要特意去秀,只要随意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李应全部的注意力。

后面的事情,洛桑没让李应插手了,李应就站在旁边欣赏着洛桑,时不时帮他递个东西就好了。洛桑将加了酒曲的青稞酒倒在了一个罐子里,放到了个角落,用棉被把它包裹起来,有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李应问洛桑为什么突然就要酿青稞酒。

洛桑没有回答,只是躺在草地山看着天上的云。

洛桑在二零二一年的八月二十号将他对李应的不可说酿进了一壶酒里。

要是来年,李应依约赴这一场夏梦,雪山也将为他颠倒。

那时洛桑将随风流浪。

“要是来年,李应依约赴一场夏梦,雪山也将为他颠倒。那时洛桑将随风流浪。”可以理解为如果明年洛桑依旧能够遇见李应的话,他就要向他告白。无论李应同意与否,洛桑都会一直一直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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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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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许之地
连载中衒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