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钟述！”
“钟述宝宝！”
“钟述，能帮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钟述闻言，接过对方手中的照片，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有他署名的物件在网络上被明码标价，相信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好帅噢。
钟小婉心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一会的功夫，他递还了他的签名照，并继续向其余狂热的粉丝回应。
简小婉感到可惜，和他的沟通只有几秒，压根不够看。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晚点又能见到了。
年末的晚上，冰冷刺骨。女生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
她从地库进入，按下电梯。叮咚。电梯直入顶层。输入密码。
0814。钟述的生日。
这栋大厦是密城标志性建筑物，从阳台望出去，能看到密城第一大江，一望无际；也能看到正在工作的剧组。
钟述这次拍摄的地点就在附近。这次拍摄的电视剧——密境，听说是他为庆祝出道十周年特别承接的作品，合作的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导演。
看来还得要一会才能结束。
还有时间。
这间房很大，但看起来都是空的。空空如也的房间，空无一物的装饰，以及，空荡荡的冰箱。
冰箱里只陈列着整齐的瓶装水，饶是印有钟述的头像，简小婉也毫无兴趣——为了蹲点钟述，她已经一天未进食了，实在不足以靠这点露水裹腹。
想起背包里还有一个煮好的玉米，包在沙发上，简小婉又去拿。
“滴滴滴滴滴滴。”
是按密码的声音。
这么快吗？
不是刚刚还在拍摄？
简小婉顾不得厨房来不及关掉的灯，匆忙寻找自己的藏身之处。还好门口传来机械的女声：“密码错误。”她有时间躲在沙发后的夹缝中。
来人按下了进门开关，却并不急着进入。
简小婉看到，光折在地板上的身影。是两个人。
“别管了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快回去吧。”
“确定你自己可以吗？你这喝了不少酒，还是让我照顾你吧。”
简小婉听出来了，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钟述身边的助理。
“哎呦，我都应付过多少这样的酒局了你这还不放心吗？快回去吧，我知道自己能喝多少。”
“那我可回去了？”
“行了，快回吧。”
终于，又等来一阵开关门的声音。片刻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终于等来了一天中可以和他独处的时间。
从缝隙中探头观察，钟述乖乖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有此起彼伏的胸膛证明着此人还活着。
看来是睡着了。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简小婉不停告诉自己：这是一次好机会。钟述很少把自己处于不利状态中。以后想看到，可就难了。
她终于蹑手蹑脚地开始行动。她的宝贝侧脸立体地像雕塑一样，她安静地蹲在他的身前，试图用指尖描绘他的形状。
从额头，鼻尖，脸颊，向下…
“你在干什么？”
她的手被拽住，面前的人清醒，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一场梦。
“没…没什么。”
简小婉挣脱他的手，妄图逃走。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不然呢？留在这等着被你抓呗？
“我换过锁了，从里面开启要我的指纹。你打不开的，”钟述说，“早知道是个女生，我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简小婉试探着拉了门锁，情况果然同他讲的一样。
“我不骗你。现在，你有空和我聊聊吗？”
简小婉叹了口气，她像瓮中之鳖一样被禁锢：“你想聊什么？”
“应该是你想聊什么？这里是我家，你才是闯进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我才想问问你想干嘛。说起来，你应该已经来这里很久了吧？”
“别这么说。也就一个礼拜。”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大明星钟述的家庭住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密码呢？你又是怎么破解的？”
“0814，”作为头号粉丝，简小婉补充：“你的生日。”
“我报给媒体的生日可不是这个。”
“你在你真正的生日那天点单了一个蛋糕，恰好蛋糕是我送的。”
她的身份可不止是骑手小哥，店铺老板也是她。为了表达她的诚意，物品由她亲手制作。但她不必解释得这么清楚。
“楼下的门禁呢？你是怎么解除的。”
“我买通了楼下保安，他给了我一个通行权限。”用蛋糕店的免费券作为交换。
“原来是这样。”
简小婉追星钟述很久了，从他出道起，她从没错过他的首映礼，见面会，以及各种线下活动。
她总是追随着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她在聚光灯下观察他。被包装过的他总是那么完美。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谁？你吗？”钟述猜测，“你也是我的粉丝？”
“你不记得我了？”
明明早上面对“钟述钟述我爱你”，有那么大方热烈的回应，明明回馈了自己记录的镜头，明明早已经见过了千遍万遍。到头来，只有一句：“你是我的粉丝吗？”这样不真切的回答吗？
钟述耸耸肩：“我应该记得吗？”
就算是他的粉丝，这只是千百个构成体中的一员，最终换算的单位都是钱。他关心的是每次活动能带来的可观收入。对于这些喜欢，他不屑一顾。
“好吧。”
她看向面前的他，人机般地活动着。
他还认为现在“正在拍摄中”吗？甚至比菜场卖菜的大爷更觉得她像是一个路人。
简小婉就去大爷那买过几次菜，甚至没有攀谈过家长里短。因为脸熟，大爷会从一堆菜中主动挑选新鲜的给她。
“骗你的。我记得你，”钟述说，“你闯进了我家，理所当然把这里当成了你的世界。我们俩身份对调。有时候我会想，你怎么还不si啊？你si了我就不会再有这种担心了。”
“抱歉…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抱歉？道歉有用吗？无数个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我以为我只是成了名，还可以拥有一个太平的环境。但是每次我出现，你，你们，堵拦我的车，伏击在我出现的每个角落。你们时时刻刻宣泄你们的感情，就不能保留那么一点点边界感吗？”
简小婉嗫嚅：“我们以为你喜欢这样。”
“不。你们感受错了，”钟述愤愤地，“我只是希望你们尽快消失。”
“我现在就消失。”
“你觉得我能让你走吗？”钟述说，“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拨下一串号码：“喂，货到了，在我家。”
“钟先生，这里是密城警方。之前接到您的报案，您说有人非法侵入您家对吗？经过视频追踪，很遗憾您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已被损坏。我们想确认您现在是否安全？”
钟述：“安全。另外我决定取消报案，也许之前是我感受错误了。”
警方：“好的。钟先生对了，关于近期密城发生的一起凶杀案。请问您是否了解相关情况呢？”
钟述：“我不清楚。”
“可是受害人背包里有您的照片…因为shi源找不到我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案情，希望您能提供线索帮助我们破案。”
钟述回答：“非常抱歉我无法帮忙。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公众人物，普通人有我的照片不能代表什么，也许是我的粉丝。”
“谢谢您的配合，有问题请继续与我们联系，密城警方很高兴为您服务。”
“今天清晨，在密城江边发现一女式背包。经警方查证，背包主人信息如下。简某某，女，二十五岁，密城籍人。据现场遗留痕迹警方推断，简某某恐遭人杀害。望其亲友或知情人士尽快与警方联系…”
电视里播放着实时新闻，钟述按下了电视开关，滴，画面应声而灭。
叮咚。
钟述的手机接到一笔转账，备注是，这次的货我很满意。
他回复：期待下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