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行着择日不如撞日的原则，虞梦星光速将第一次和隔壁班“交流学习”的机会，定在了当晚。
郁时错愕地看着她以每小时八百迈的速度刷完了整套练习题，然后在自己奋笔疾书的时候，虞梦星已经飞快地搞定了运动会后勤组织工作。
手脚这么快，这不是她认识的虞梦星。一定是天气太热，虞梦星的某个潜在系统被启动了。
郁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询问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no no no，你知道这次联合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吗？是因为大家知道要和隔壁班合作，那个顾景，还有任意，报名的女生多半是奔着他们美丽的外表而去的。”毕竟平时也没有可以过多交流的机会。
“噢？”郁时三心二意，满脑子想着这题答案是A、B还是C，实在不行那选D？
“不过也好，多亏了他们，冷门的项目也报满了，”郁梦星翻看报名表，“还有最后一个，800米。不用多说，阿时，这是特地为你留的项目啊，我给你报名了啊。”
纠结半天，还是选A。写好答案，郁时因而冷静地听清楚了：“行。反正我喜欢跑步。”
因为第一次联合训练的名声，晚自习后大半个班都去了操场。有项目的练项目，没项目的看风景。
而郁时，和虞梦星在角落孤独地吃草。
郁时是因为她看过了往年的结果，以自己的成绩可以争取一个名次；但奖牌，是短期内不能练习得到的速度。那可是学校田径队承包的啊。她总结了一句话--练了也白练。
虞梦星是因为，她很强。
“真好啊，以大家这样的热情坚持下去，老孙拿奖便指日可待了。”虞梦星很“欣慰”。她指的是运动会第一名的班级，学校会颁发优秀班集体的奖杯。
不知是不是错觉，郁时觉得此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老母亲的慈祥。
“当然，”郁时拍拍对方的肩，“有句话，叫做是你的总是你的。”
“绕口令？”虞梦星：“其实与其说我在乎名次，不如说谁都想尝尝，第一名的滋味。”
哪怕只有一次。但我们曾经拥有过，就行。
“那去练练？”郁时起身，“来都来了。”
郁时习惯摘掉眼镜运动，加上度数的操持，她在夜晚的昏暗操场近乎看不见。这么说是有些夸张了，实际情况也并好不到哪去。
她不清楚路上经过了什么人，但反之，她也因此而胆子更大。
这是作为一个社恐份子的福利。
整个过程，开始是痛苦的，会想着怎么还不结束。但上头后，神经得到了短暂释放。
结束了今日份的打卡，脸上噗噗地冒热气。而香气，也是这时候传入鼻腔的。
仔细地闻，气味来源墙外。一位老人叫卖着：“豆腐。卖豆腐。”
“怎么了？”
郁时停下来，很认真地说：“我想把这墙壁打通。就在这儿，开家超市。”她比划了一个位置。
学校偏僻的很，校门口也不见几家店面，用古代的话说，他们像是被“打入了冷宫”。
“我支持你。”
“真的吗？”
“真的。不为别的，这里多方便啊。而且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那以后等我做了老板，你就是老板的闺蜜。来自家店，放心吃，放心喝。”郁时拍着胸脯保证。
很多时候在郁时说出自己的打算时，虞梦星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会说你做不到，不会说你想得美，让你在一开始就放弃。她会说，那就试试吧。
所以很多时候，是虞梦星的鼓励让郁时走出了很多次的“第一步”。
说是第一次交流，到最后也没看见隔壁班的影子。操场就留了这么些人，想必是错过了。郁时她们便“打道回府”了。
伍凌峰推了推地上睡着的人：“景哥，到点了。我们回去吧，该熄灯了。”
“嗯。”半梦半醒之间，顾景看了看走远不久的女生，是今天的旺仔姑娘。刚才她说，要在这开个超市。
三点一线的学校生活--教室，宿舍，食堂。郁时只是跟着节奏，有时候也会觉得疲惫。所以，偶尔的放松，可以说是闪现的光吗？
再次见到顾景，是因为郁时逃课。
是因为中午的一只冰淇淋吗？这个月的姨妈格外地闹腾。
大概它也叛逆期到了吧。郁时决定顺了自己的意思。
此刻。她可以出现在学校的任何角落，但绝不能在教室。所以她转战沙场，来到顶楼的空教室。
乌漆嘛黑的走廊，仿佛踏上便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郁时犹豫的刹那，身后唯一的亮光熄灭，她彻底看不清了。
呼。
呼呼。
凉风袭来，她打了个冷颤。按照楼下的布局来看，这层的开关就在墙壁上。她上下摸索着。
这是什么？
怎么是一个人的□□，软软的。
触碰到的瞬间，郁时触电般缩回了手。
苍天可见，她不是想干坏事，千万不要让牛鬼神蛇接近她。
“好学生也逃课吗？”乌黑的眼睛看着她，但好在声音熟悉，郁时立马将他对应到了本人身上。
顾景。
怪不得他的座位空着。
噢，不。苍天啊，上帝啊，千万别误会这是我对他的特别关心。只是刚才上来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了，仅此而已。
郁时于是纠正他：“我不是好学生，但是我是个好人。”
要是顾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看见她，绝对会知道自己现在的话是在放P。
好吧。
吱啦。门被拉开。
顾景侧身让开：“一起看电影吗？”
他很高，这会摆脱了他身体的遮挡，里头几个脑袋好奇地往这看。
郁时扯住他的衣角，略微地尴尬，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小声说：“好多人。”
顾景低头，笑笑。郁时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小虎牙：“没事。他们不吃人。”
不等他们询问，顾景“坦白从宽”：“这位同学，你们见过的，隔壁班的..”
都说了解一个人是从知道他的名字开始，可惜这会的顾景还不知道。
“郁时，我叫郁时。郁郁葱葱的郁，时光的时。”
“噢，郁时同学。你好，你好。”
“随便坐，就当这是自己家。”伍凌峰--他们通常喊他老伍，“谄媚”地笑：这是个女孩欸，是景哥第一次带女生来到秘密基地，看来他们..
没等他思考完，顾景把抱枕扔到他怀里：“让个位。”
“遵命。”伍凌峰识相地往边上挪。
直到在沙发坐定，郁时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秘密花园。她的脚踩在软软的垫子上，荧幕上正放着《哈利波特》。哈利住在楼梯下，表哥下楼梯时故意来回走动，震起来的灰尘把哈利吵醒了。
电影结束，晚自习的结束铃也响起了，同学们扎堆往宿舍走。
顾景发现她没跟上来，就慢吞吞地走在后头。
老伍喊他：“景哥，干嘛去？”
顾景摆手：“你们先走。”
郁时找了块水泥地坐下来，路灯隔几米一盏，男生的身体阴影遮挡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他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肚子疼。”准确来说，是姨妈疼。但她不好意思吐露实情。
顾景皱眉，大概也猜到了她说的疼是因为女生的某些特殊原因。
想象了几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一一在心里被否决。顾景于是在她面前蹲下来，他说：“不介意的话，我背你。”
郁时第一次躺在一位男性的后背，她没有完全靠在他的背上。男生的手也很绅士，尽量不触碰到她的身体。保持着同学间的正常距离。
那也是她第一次闻到男生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那味道很好闻，让她很想问问他是从哪里买的。
“香水吗？是‘暻色’旗下的新系列。我哥拿来给我试用的，还没有上市。你喜欢的话改天送你一瓶。”
“不用啦，我只是觉得这味道很好闻。”
“借鉴了海洋之心的味道，很清新。”因为他喜欢，所以这次的新品以他的想法为主。
她注意到他特地绕到学校保健室门口，夜深了，值周老师大概睡着了，灯是熄灭的。
“我没事。一会就好了。”为了证明，她试图下来跑跑跳跳，一动身，还是抽着了。
你不知道，这个姨妈痛啊，痛起来要人命。
她不得不老老实实继续待着，继续解释，“真没事，就是来姨妈了。天气太热，又没忍住，吃了个冰淇淋。”
她很少因为这事肚子疼，和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没有注意。所以才会这样。
“那需要买点红糖吗？对身体好。”虽然学校明面禁止谈恋爱，同宿舍的男生也有了女友。对方很瘦，听说每次来月经痛得“死去活来”。顾景没感受过，他不知道。
“宿舍有，回去我多喝点就好了。”
“行。”
从晚自习下课到熄灯，并没留多长时间。等郁时想起该泡点红糖水的时候，灯已经熄灭了。她想着摸黑喝点，很快的，于是跑到阳台，借着月光小口小口喝起来。
为了保暖她在睡衣外披了毯子，明明洗过澡，香水味却扑鼻而来。比之前更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