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把沈别亦送的剑形玉坠用红绳串了,贴身戴着。玉坠微凉,贴在胸口,连带着那片皮肤都透着点清爽,练《五行调和诀》时,果然没再出现灵气乱窜的情况。
这日傍晚,他刚从演武场回来,胸口的玉坠突然烫了一下,像被火燎了似的。应时吓了一跳,赶紧摸出玉坠——原本莹白的玉身竟泛着点淡淡的红,灵气也比平时躁动了几分。
【怎么回事?坏了?】他捏着玉坠翻来覆去地看,红瞳里满是疑惑。
“师弟,你看什么呢?”林晚抱着刚修好的阿歪路过,见他对着个玉坠发呆,凑过来看了两眼,“这玉坠好漂亮!是沈师兄送的那个?”
应时点头,把玉坠的异状告诉了她。
林晚皱眉:“发烫?难道是有脏东西靠近?我听说有些法器能预警邪祟……”
“邪祟?”应时心里一紧。他想起之前在去决赛的路上,阿歪被人动了手脚,还有那次在小巷里感觉到的跟踪者。
【难道那些人又回来了?】
玉坠的温度慢慢降了下去,却依旧比平时热一点。应时把它重新塞回衣襟,握紧了拳:“我去趟剑冢。”
“现在去?天快黑了!”林晚拉住他,“剑冢晚上不安全,沈师兄不是说过深处有禁制吗?”
“我不去深处,”应时眼神坚定,“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或许去剑冢能找到点线索。”他顿了顿,补充道,“沈师兄的玉坠在提醒我。”
林晚拗不过他,只好让阿歪跟他一起去:“让阿歪给你带路,遇到危险就放信号弹!”
应时点点头,带着阿歪往剑冢走。夕阳把两人一傀儡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道上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胸口的玉坠时不时微烫一下,像在指引方向,又像在发出警告。
到了剑冢入口,应时让阿歪在外等候,自己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走了进去。断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和他胸前的玉坠遥相呼应。
他没有往平时练剑的青石去,而是顺着玉坠发烫的方向,慢慢往剑冢深处走。越往里走,断剑插得越密集,阴影重重,风声也变得像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禁制……好像比沈师兄说的要弱。】应时心里嘀咕,红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胸口的玉坠猛地烫了一下,几乎要灼伤皮肤。
应时立刻停住脚步,握紧断剑——前方的断剑丛中,站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和应时之前在岔路看到的一样的诡异符文。
是那个在决赛场外树林里消失的人影!
应时屏住呼吸,刚想绕过去,黑衣人却突然转过身。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应时,像盯着猎物。
“五行灵根的小娃娃,果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黑衣人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沈别亦倒是机灵,可惜啊,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是谁?为什么要盯着我?”应时握紧断剑,体内五行灵气瞬间运转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把玩着令牌,“重要的是,你的灵根对我很有用。跟我走,我保你成为仙门第一人,比那个沈别亦厉害百倍。”
“我不跟你走。”应时冷声道,“你在阿歪身上动手脚,还想害我,安的什么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的眼神变得狠戾,“既然你不肯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掷出令牌,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黑雾,瞬间凝成无数只黑色的蝙蝠,扑向应时!
应时瞳孔骤缩,五行灵气同时爆发——金化盾,木成网,水为帘,火作箭,土聚墙!五色光盾再次展开,将蝙蝠挡在外面。
“砰砰砰!”蝙蝠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雾不断消散,却又不断凝聚,像杀不尽的潮水。
“五行同调?有点意思。”黑衣人冷笑,“可惜,你还太弱了!”
他双手结印,黑雾突然炸开,化作一柄黑色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光盾!
“咔嚓——”
光盾应声出现裂痕,应时猛地喷出一口血,被震得后退数步,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好强的力量……】他咬着牙,红瞳里却燃起不屈的火焰,【不能输!】
就在黑矛即将刺穿光盾的瞬间,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划破暮色,“铛”的一声,精准地斩在黑矛上!
黑矛瞬间崩碎,化作黑雾消散。
“谁?!”黑衣人厉声喝道。
应时抬头,看见沈别亦站在断剑丛中,白衣胜雪,手里的银丝长剑泛着凛冽的寒光。他不知何时来的,周身气息冷得像冰,丹凤眼里满是杀意。
“伤他者,死。”
沈别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黑衣人看到沈别亦,瞳孔骤缩:“是你!天机阁的小崽子!”
“知道是我,还敢在我仙门撒野?”沈别亦一步步上前,剑光在他周身流转,“当年你侥幸逃脱,今日,就别想走了。”
“狂妄!”黑衣人怒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黑熊,扑向沈别亦!
沈别亦不退反进,长剑出鞘,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众人只听见“嗤”的一声轻响,黑雾黑熊竟被一剑斩成两半,消散无踪。
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沈别亦的剑拦住了去路。剑光抵在他的咽喉,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取他性命。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别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黑衣人看着抵在喉间的剑,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沈别亦,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那东西已经盯上他了,他逃不掉的!你们都逃不掉!”
话音刚落,他突然猛地撞向剑身!
“噗嗤——”
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黑衣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缓缓倒了下去,身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黑雾,消失无踪,只留下一枚黑色的令牌,落在地上。
沈别亦弯腰捡起令牌,指尖用力,令牌瞬间化为齑粉。
应时看着他的背影,胸口的玉坠已经恢复了微凉,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仿佛只是一场梦。
“沈师兄……”他刚想开口,就被沈别亦转身打断。
对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丹凤眼里满是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指尖触到应时后背的血迹,沈别亦的眼神更冷了,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没事,”应时摇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就是灵力耗损有点大。”
沈别亦没说话,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刚才的疲惫和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谁让你自己来剑冢的?”沈别亦的语气很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不知道这里危险吗?还是你觉得,有个破玉坠就能横着走了?”
应时被他骂得低下头,红瞳里却有点暖。他知道,沈别亦这是在担心他。
“我就是想来看看,是谁在盯着我。”他小声辩解,“玉坠发烫,我觉得它在提醒我……”
沈别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说不出口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应时嘴角的血迹,动作难得的轻柔:“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有危险,第一时间找我。”
“嗯。”应时乖乖点头,心里却在想:【他刚才那剑好快……比在剑冢教我时快多了。】
沈别亦扶着他往剑冢外走,路过入口时,看见林晚和阿歪正焦急地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林晚差点哭出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没事了。”沈别亦打断她,“回去吧,以后晚上别让他乱跑。”
林晚连连点头,看着沈别亦小心翼翼地扶着应时,心里忽然觉得,这两位师兄弟的关系,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亲近。
回去的路上,应时靠在沈别亦身上,闻着他衣上熟悉的檀香,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沈别亦低声自语:
“那东西……果然还是找来了。”
“应时,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