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后吴虞迅速陷入“昏迷”,她实打实的睡了一觉,中途在多哈转机时,感觉恢复了不少。
“我真的错了,以后一定克制。你睡了一路,饭都没吃。”杨栩然幡然醒悟。
“行,到香港我们盖着被子纯聊天。”
“好。”
吴虞轻嗤一声,装上禁欲圣人了。
在第二程航班上,吴虞看了部电影又睡了过去,飞机降落的过程中她依然迷迷瞪瞪的,直到着陆时“咯噔”一下才把她彻底冲醒。
落地香港,扑面而来的不仅是熟悉与亲切的感觉,还有走出机场后滚烫的热浪。正如杨栩然曾经安慰她的话,英国的夏天结束了,但是香港的夏天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他们依照指示完成各种流程后,成功进入酒店房间。
吴虞环顾一圈:“好紧凑的空间……填海的岛也缺地吗?”
杨栩然耸耸肩:“只能将就几天了。不过你放心,后面的酒店不会这么小。”
他费劲的放置四个箱子,确保需要用到的箱子可以同时摊开,吴虞则趁机捞出睡衣换上,直直的倒向床,抓着手机噼里啪啦的和亲朋好友汇报进度。
杨栩然整理完,躺到她身旁,他们各自刷着手机,好像又回到了公寓的床上,只是这次他们不用操心晚上吃什么,因为根本没有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吴虞和杨栩然一直处于间歇□□替式睡眠:他们有时一整晚睡不着,有时玩手机玩到闭眼;两个人之间的睡眠时间也不同步,经常一个人还在刷手机,另一个闷不吭声的睡了过去。
就这样,非常柏拉图的度过了三天。
九号凌晨,两人正在熬夜,四人群里冒出一张新闻截图。
吴虞点开一看:“妈呀,女王居然去世了。”
她又举起手机示意杨栩然快看。
“这么突然?”
“可不是嘛,感觉我们见证了好多历史。”
“这几年确实发生了好多事,以后学生学现代史得背不少东西。”
吴虞噗嗤一笑,顺手点开朋友圈,果不其然,刷屏的哀悼。
当她看到一条“雨停后的太阳转瞬即逝,英国的天空又阴云密布”的哀悼动态后,连忙给杨栩然看。
她笑的乐不可支:“我真要被这些人尬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小长在女王的统治下呢。”
“我这儿也有装货。”
“喏,比如这条。”杨栩然递给她看,“咱也不知道怎么今天全成英国公民了,拿着个brp,搁这搞得比英国人还悲伤。”
“哈哈哈,我们一年硕的风评就是这么被搞臭的,他们无痛发个朋友圈,网上自动多一条‘一年英水硕,一生英伦情’的佐证。”
杨栩然冷哼:“狗屁,你这一年苦的要命。”
吴虞疯狂点头:“懂自懂!还什么一生英伦情,我大学读了四年也没一生X大情。”
“懂懂懂!……不过,真的没有英伦情吗?”
吴虞认真想了下:“嗯……有点吧。”
“可是只有一年哎,能有多深刻呢?没准两个月后我连英国的号码都背不出来了。”
杨栩然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深刻吗?”
他的手贴上她的腰,轻轻移动:“我以为你记住了。”
吴虞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抬脚踹他。
“你是不是有病!装了三天装不下去了是吧!”
她又拿起枕头打他:“你就是有病。”
杨栩然老老实实挨打,心中确信吴虞忘不了了。
九号早上,隔离完成,他们退房后去港岛。
打uber时,吴虞坚持用自己的手机打。到达酒店时,她一看账单,瞬间两眼一黑,难怪同学说只是过了个海底隧道就收了85港币。
吴虞在心里默默将账单换算成英镑才感觉好接受不少,她想还好绑的卡是英镑结算,方便自我欺骗。
新入住的酒店依旧是杨栩然爱订的景观房,她看到落地窗时隐隐泛起一阵ptsd,白了他一眼后继续放箱子。
隔天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因为他们目前是黄码,不允许堂食,所以又在房间里窝了一天。
吴虞觉得这日子过的和在A城的时候属实没什么区别,便戳了戳杨栩然:“今天必须出门,我们不能这么浪费时间。”
“今天肯定会出门。”杨栩然笑了下,“你忘啦,下午要去社区做检测。”
她还真忘了,“我的意思是,出门玩。”
“好,下午去海港城逛逛,然后晚上看维港夜景怎么样?”
“可以。”
然而,吴虞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窗外的天都黑透了。
她抬眼看见杨栩然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表情堪称复杂。
“盯着我干嘛?”
吴虞脑子一转:“卧槽,不会又过敏了吧。”
她伸手摸脸,连忙起身想要跳下床。
杨栩然快速扣住她肩膀将她稳稳的拉回,吴虞被他搞得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又发什么神经?我要去照镜子啊,大哥!”
“先别动,没过敏。”
“不是,到底要干嘛呀?”
他的手始终没离开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移到她的肚子上,轻轻的覆在上面。
“吴虞,你最近很嗜睡,胃口也不好,这不正常。你老实跟我说,身体还有没有别的反应?”
“有个屁的反应。”吴虞拍开肚子上的手。
“别拍肚子!”
杨栩然一句话点燃了她:“你脑子有问题吧!你倒时差不嗜睡?你吃得下?你也能怀孕?”
“先别气。”
“倒时差这样是正常,可这都几天了,还是这个症状,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时差问题。”
他态度强硬但动作克制的把她靠在床上,然后自顾自的下床,拿着一盒验孕棒走到吴虞面前,递给她:“测一下,我抱你去浴室。”
“你今天真是犯病,又他爹的从哪搞来的这个东西!”
“你看,你睡的熟的连我出门都不知道。”
吴虞气笑了:“你哪次不是全程戴?”
“那不是100%保险的,也许我们是意外。”
“真这么巧合,把我们抓去做研究好了,我跟你去美国,你读研直接研究这个课题。”
杨栩然没理会她的嘲讽:“这事儿今天必须测。按照你的月经周期,真有反应的时候,我已经在美国了,我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国内处理这件事。”
吴虞看着眼前的盒子,脑子一团乱麻,心里又生出一股不安。
他见她沉默,把盒子放在床头,握住她的手:“不论结果如何,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陪你做出任何决定,学校那边我会申请延期。”
他顿了顿:“但是一旦确认有了,不管留不留,我们必须结婚。”
吴虞本就被他说的思绪杂乱,结婚两个字让她彻底炸毛:“你疯了吧!因为一个意外我就得和你结婚,凭什么啊!”
“你觉得我疯了或者不尊重你的意愿都行,这件事是不是意外不重要,只要它发生了,我们就必须有个名分。”
“……如果这只是个意外,你要名分做什么?”
“说实话,这种意外最后身体受到损伤的是你,我能做的很有限,难道我说一句以后会对你好这种轻飘飘的话就指望弥补对你的伤害吗?”
“呵,所以你是觉得给我个名分算弥补?”吴虞特意把“给”字咬的很重。
“吴虞,我们之间从来不是我给你名分,你或许并不在意我们未来会不会结婚,但是意外来了,事情就是会不一样。人不是真空的活在社会中的,你回去势必要面临这方面的舆论,即使你愿意跟我去美国,这些事情也需要给你爸妈一个交代。”
吴虞正欲开口,杨栩然继续说道:“别说‘我们可以不告诉他们’或者‘他们不在意’这种话。”
他直直的看着她:“你瞒不住,他们也不可能不在意。”
吴虞冷笑:“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口口声声为我着想。”
“造成意外我难辞其咎,即便我们结婚,我家里能给你的弥补不过是钱,我知道怎么看,都算不上对你公平。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相对合适的处理方式。”
他摸摸吴虞气鼓鼓的脸颊,“至于谢谢我,那就更没必要了,能早早和你合法的在一起是我占便宜。”
吴虞打断了他沉浸式的想象:“合法不了,你都不到22周岁。”
“那就在香港登记,或许去美国,多得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地方。”
吴虞沉默的看着他,理了理思绪才缓缓开口:“你的态度我明白了,那我告诉你我的态度……”
“首先,我不认为这个意外会发生,大概率是你多想。其次,就算发生,现在肯定不能要。至于说婚姻,我们还太小,不能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草草在一起。”
“这不是草草在一起!如果你觉得被意外拉快了进度,Okay,没问题,可是这绝不是不经大脑思考的胡乱决定。”
杨栩然越解释越急:“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不是今天才发生的,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更何况我们本来就相爱,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相爱,但现在不是时候,等你从美国回来再说。”
靠!美国,又是美国!杨栩然心里真是烦透了,他太后悔当初没有主申英国。
“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些问题了。”
吴虞拿起验孕棒,对他说:“陪我测一下。”
他们走进浴室,静静的等待结果。
“没怀。”
吴虞递给杨栩然看,她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杨栩然接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如释重负,甚至微微怔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回过了神,伸手抱着她:“至少你不用受罪。”
“我们没那么天赋异禀,生活又不是老友记,你全程规范使用,不会有意外的。安心去美国吧,别多想。”
吴虞轻拍了他两下,猜想他刚刚幻想的上头,此时心情难免微妙。
他把头埋在吴虞的颈窝,低声道:“嗯,我知道。”
吴虞任由他抱了会,“去不去维港啊?”
“去。”
大晚上他们换好衣服,戴着个口罩就出门了。
香港九月的夜晚潮湿闷热,海风伴着海水的咸腥味吹到身上更觉湿腻,吴虞想还好他们来的晚,不用被烈日烤晒。
此时不到十点,星光大道依旧人流涌动,黑漆漆的海水被港岛高楼上的灯光映照的五光十色,对岸中银大厦前面的建筑正一点点拔地而起,吴虞让杨栩然帮她对着中银拍张照,记录绝版时刻。
提到中银,杨栩然好像突然想起件事情,他对吴虞说:“babe,明天麻烦你早起陪我去趟银行。”
“啊?这里的银行?”
“嗯,我约了汇丰,有点事情要处理。”
“哦哦。”吴虞了然,留学生用来用去无非就那几家银行的卡。
他们又让路人帮忙合照,一路顺着长廊走下去,海上偶然驶过一辆游艇,游艇上一群人用粤语高声呼喊:“中秋节快乐!”
是啊,今天是中秋。
吴虞看着庆祝的行人:“我们又一起过了个节日。”
杨栩然握着她的手:“不是又一起,是会一直一起。就算在美国,隔着时差我也会和你一起过节。”
“好,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