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令时的到来，第二学期接近尾声，吴虞和杨栩然一结课便出发前往北爱尔兰。
北爱位于爱尔兰岛上，从英格兰过去，基本靠飞机。他们只能去伯明翰或者卢顿飞，出于班次时间的考虑，他们买了卢顿往返的机票。
英国的火车虽然普遍陈设与速度一般，但胜在覆盖面广，他们基本可以通过火车到达任意不列颠岛上的城市。因此，去卢顿不算太麻烦。
他们从luton parkway下来后乘坐shuttle到达机场。作为廉航大本营，正值假期的卢顿可谓是人山人海，安检的队伍让吴虞梦回希思罗出关。
飞机抵达贝尔法斯特机场时，已经是将近下午三点，他们倒腾一番才到达市中心的酒店。
贝法的天阴沉沉的，温度看着和A城差不多，体感却明显的低一些，吴虞裹紧毛绒绒的外套，吐槽这四月的天竟然比三月差。
进入酒店房间，吴虞才略感欣慰，他们订的房型视野开阔，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贝法的市中心，正对着的是市政厅，浅绿色的穹顶是整个阴暗天色中的点缀。
市政厅前方交错着英国典型的红砖建筑和几处现代高楼，远处则是贝法的港口和连绵的山丘，贝法可以说是一座很有故事感的城市。
放下行李，杨栩然将东西拿出。
吴虞发现他居然带了个保温杯，大笑：“你怎么变得跟我外公外婆一样，出门自带保温杯，随时随地喝热水。”
杨栩然扯了扯嘴角：“有备无患，你要是再胃疼，不就有热水喝了。”
吴虞好了伤疤忘了疼，吐了吐舌头，对他傻笑。
“饿不饿，一会儿想吃什么？”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吴虞此时饥肠辘辘：“中午没怎么吃，我早饿了，这会恨不得生啃一头牛。”
杨栩然当即明了，这是要吃肉，要吃扎实的肉。
他把手机递给她：“这里面收藏了一些贝法的餐厅，看看想吃哪家？”
“我记得有家美式餐厅很多人推荐，他家菜看上去挺夯实的。”
吴虞一眼看到这家店的帖子，图片看着真诱人，她立刻回道：“那还等什么。”
话音落下，赶紧拉着杨栩然出门觅食。
他们跟着导航走到店门口，此时不到五点，不需要排队和预约，可以walk-in，吴虞瞬间对这家店的好感加倍。
他们点了不同肉馅的taco、招牌的汉堡、肉汁奶酪薯条还有特色炸鸡翅。
店员还向他们推荐了饮品，于是又点了两杯无酒精版椰林飘香。
饮料先上，吴虞尝了一口：“好喝！”
杨栩然吸了几口肯定道：“酸酸甜甜像奶昔。”
“对呀，椰汁和菠萝的组合怎么都不会错。”
紧接着，餐上齐，两人分食。
吴虞尝了尝，分量果然扎实，taco和汉堡的肉相当实在且香，薯条裹着肉汁和芝士更是香。她平时不爱吃芝士，现在饿着肚子反倒品出一丝芝士的美味。
吴虞吃的满足，不忘夸杨栩然：“今天吃的好开心，你这店选的太好了。”
“昨天呢？”
吴虞被他冷不丁的一句问的愣住，她甚至下意识回想昨天吃的是什么，杨栩然却突然笑了。
吴虞无语的白他一眼，真想求他别闹了。
他们吃完的时候，正是饭点，餐厅变得热闹起来，这家店晚上其实更像一个pub，此时很有氛围。
酒足饭饱，他们随意的循着cathedral quarter漫步。
出了餐厅两分钟，路过一条鹅卵石小巷，据说很出片，可他们的实地观感很一般。
走过小巷，不远处便是阿尔伯塔纪念钟，它被称为“小比萨斜塔”，虽然看上去没有非常倾斜，但是和周围的街区建筑放在一起，倒是有几分工业城市的感觉。
当他们路过Victoria Square的时候，商场已经关门了，吴虞抬头看了眼顶部的巨大穹顶，想着这家位于北爱首府市中心的商场应该很好逛，便和杨栩然说如果明天回来的早，一定要来逛一下。
走过商场，一路往河边的方向走，就来到了大鱼雕塑。
远远看去，一条长长的蓝色大鱼横在眼前，细看鱼身才发现，是由一片片陶瓷拼接而成。每片瓷块上印有不同的图片，不少著名的人被印在上面，真是一条有“文化感”的鱼。
大鱼背后是码头和几栋现代化的建筑，新旧建筑交错，却很融合。
他们顺着桥过河，河另一岸有个镂空的人型雕像，乍看像是在投篮，走近才发现，是“希望灯塔”。
虽说两人的状态是悠闲的，吴虞的心里却并不舒服。
贝法的纬度高于英格兰绝大部分城市，纬度越高，天空仿佛离人越近。
配上今天这样阴沉的天气，吴虞站在空旷的河边，只觉得厚重而密布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棉被向她压了过来，压抑的情绪不断滋生。
杨栩然察觉到她对这些的不适，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回去休息休息。”
吴虞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
返回市中心，路过超市时，杨栩然带她进去买了些吃的。
他们明天准备去巨人之路，报了个当地的一日游小团，不提供餐食。因此，杨栩然觉得有必要买些食物备着，并且他笃定吴虞晚上回酒店一定想吃东西。
果不其然，吴虞洗完澡，馋瘾犯了，洗了盒葡萄坐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吃。
杨栩然从浴室出来，坐在她旁边，吴虞非常贴心的给他递去葡萄，杨栩然一副受宠若惊的做作模样。
吴虞推了他一下：“别装。”
她又拆了点吃的，顺便找了部电影放，两人边看边吃，电影结束吴虞去刷牙，杨栩然默默收拾。
吴虞靠在床上的时候还不到10点，这显然不是睡觉的点，她继续冲浪。
杨栩然一上来，与她并肩靠着，她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我好烦，xhs有人说汉莎和瑞航最近在取消航班。”
“我不会回不去了吧，救命啊。”吴虞越想越崩溃。
“xhs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前两个月都说不会有冲突，结果突然就打起来了，各个学校现在不还各种应援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心里惴惴不安啊，消息总归不是空穴来风吧。”
“babe，以邮件为准。”
吴虞一听，瞬间激动的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手撑着他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等收到邮件，我还来得及吗？”
杨栩然想起最近看到的消息：“最近新加坡放开政策，或许可以转机回去。”
“你也说了是或许。”
“啊！我总不能到时候真靠psw在英国耗着吧。”吴虞摇晃他的肩膀。
杨栩然将她圈紧：“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会在英国陪你。”
他目光真挚：“我会选伦敦的学校，到时候我们搬去伦敦，随你想不想工作。想找工作，伦敦机会更多；不想找，伦敦的生活更丰富，也不用担心会无聊。没课的时候，我们去欧洲玩。”
吴虞听着他的话，眸光微顿，她此前从未想过这些。
虽然她知道杨栩然说的真心实意，可她甚至不敢随着他的设想一同幻想，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心底深深的明白现实的威力。
杨栩然当然明白吴虞不是听到这些就瞬间心花怒放的小女孩。他理解吴虞的怔愣，但这些话他一定要告诉她，他要让吴虞知道自己的态度。
以往，他总是顾虑许多现实问题，最终发现不过是庸人自扰，焦虑太多所谓的现实问题在他们之间是没有必要的。况且，他渐渐发现吴虞其实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能够接受分开。
既然都不想分开，那就不要分开。
头顶明黄的光照的杨栩然目光炯炯，吴虞没有说话，她无声的将头靠在他肩上，避开他的视线。
杨栩然伸手覆上她的后背，轻轻的摩挲，温声对她说：“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吴虞始终没作声，她只是回抱住他，将脸埋的更深，依赖的靠着他结实的身体。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依偎着，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