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持续着“连体婴”式的姿势拥抱着，吴虞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散去。
杨栩然收紧双臂，拉好被子，在她耳边轻轻的说：“谢谢你今晚对我的信任。”
吴虞无力，只是向他身上埋了埋。
杨栩然见她迷迷糊糊的似是睡着，便照常起身去浴室拿了条温毛巾来清理。
吴虞并没有睡熟，感受到动作，条件反射的动了下。
杨栩然抬头看她：“是我动作重了吗？”
吴虞摇摇头，他低头刻意放轻了动作，继续清理，并哄道：“一会就好了。”
吴虞挺尸放空了一会，杨栩然处理好，翻身上来抱住她。
吴虞蹭了蹭，嘟囔了句：“你平时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体能这么吓人？”
关于这事，吴虞觉得是喜事也累人，20岁的杨栩然显然比她体力好太多。
杨栩然早就发现吴虞极其不爱运动，体力一向不算好，他尽量温柔，但真没劲她不舒服，左思右想，他觉得还是应该拉上吴虞去运动：“要不和我一起打球吧？”
“no！大no特no！”杨栩然正准备列举好处，岂料吴虞无情拒绝。
“那做点别的运动，去游泳吗？周末我陪你去。”
“婉拒了，我能接受的运动只有逛街和旅游，其余免谈。”
杨栩然受到启发：“我们周末出去玩玩？”
“这可以。”
“想去哪？”杨栩然说着又把自己的手臂垫在她颈下，好整以暇的等待吴虞的回答。
“我想想……”
“之前去的地方都偏南，我们往北边走吧。”
“去约克怎么样？Jack说在伦敦的时候，你去国王十字打卡了。”
吴虞没想到这他都能记着：“哈哈，我倒也没Diana那么喜欢哈利波特，但是去约克我觉得OK，约克的大教堂很有名哎。”
“行。我们周六就去。”
周六两人起了个大早去火车站赶车。
到达约克，他们一出火车站，越过一道有拱形通道的城墙往前走的时候，吴虞猛地意识到什么，问杨栩然：“刚刚那个不会就是约克的古城墙吧？”
杨栩然同样没反应过来，打开手机对着地图看了一下。
“好像就是，城墙靠近火车站的那一段。”
“哈？怎么看起来有点朴素呢，我家那边的古城墙比这壮观，除了外侧没那么大的草坡，看上去真比这个强。”
杨栩然想着两人差点没认出来这古迹，点头赞同。
他们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到桥上，便看到一条河，这河是约克的母亲河，吴虞忽然对约克产生了好感。
杨栩然看了眼她：“有没有觉得约克和你家很像，护城河绕城而过，不远处挨着城墙。”
吴虞眼底浮起意外：“你去过？”
杨栩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去过，不仅去过，还坐过河上的游船。”
“什么时候去的，没听你提过嘛，我家以前就住河靠近城墙那一片，没准在回家的车上偶遇过你的船。”吴虞不禁想象。
“高中毕业的暑假，当时Jack还在谈对象，拉我出去当幌子，我们沿着上海把江浙沪玩了一圈。”
吴虞听着不免怜爱：“有点惨惨的。”
“不过那会我们就算遇见也没用，我最多夸一句这男的挺帅，然后各回各家，你这电灯泡是跑不了的。”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我要是早点遇见你，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早早把你拐英国来。”
吴虞立刻换作一副很真诚的表情：“可是我这么有道德的人怎么能同时谈两个对象呢？”
说完笑嘻嘻的往前走，杨栩然大步跟上，伸手强行扣住她的手，紧紧锁死，把她往怀里带：“开了玩笑就想跑。”
“不开玩笑，我们也谈不了。”
杨栩然目光从容：“这可不一定，那时候我只有18岁，一定比你身边接触的男的年轻、卖相好。”
“杨栩然，你直白起来可真让人意外！”
“对你，我势在必得。”
吴虞噗嗤笑出声：“你怕不是失忆了？有把人推开的势在必得吗？我们不熟的时间可比在一起的时间久的多。”
杨栩然手一紧：“因为当过逃兵，知道那样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我一定要抓紧你，别想轻易分开。”
吴虞本就无意与他翻旧账，只是话顺着嘴巴滑了出来，她看着眼前亮起的绿灯，相扣的手带起杨栩然向前走去。
走到约克大教堂，他们买完门票，依次进入。教堂久负盛名，哥特式的教堂线条凌厉且简约，特色的尖拱和飞扶壁塑造了空间上的宏伟，彩色玻璃窗更是精妙绝伦，这让吴虞想到林肯的教堂。
“我之前和同学去过林肯，那里的大教堂也非常惊艳，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壮观的教堂，只是它的名气远不如约克。”
“林肯？我来英国几年了，确实没怎么听说过。”
“是吧，我同学在那边读的本科，不然我也不知道。”
“当时还给你带了特产呢。”
杨栩然一下就想起来了：“糖和蛋糕吗？你那次去的是林肯啊！”
“嗯啊，那糖吃了吗？”
吴虞当时不抱希望，她觉得杨栩然可能并不在意这种小东西，尤其后来发现他不爱吃甜食。
杨栩然怎么会忘记那天：“吃了，全部吃完了。”
他生怕吴虞不信：“你那天来送东西，我特别意外，你看上去既开心又热情，我本来挺难受的，莫名被你感染，顺手撕开尝了尝，味道很好。”
吴虞觉得两个人一聊到过去，她就恨不得打他几下，他早点长嘴多好。她不想多说，默默和他随着人流在教堂里慢慢走下去，一边观赏一边讨论，时不时拍几张照。
走出教堂，吴虞说想去美术馆，杨栩然欣然导航，约克不大，他们走着走着又看到类似城墙城门的建筑，一搜和xhs上攻略里的图片一模一样，确定这是城墙的经典打卡点之一。
许是距离节日过去不久，城门外圈裹着亮灯，现下是白天，灯并未开，但吴虞想晚上一定很有氛围感，他们今天算是看到限定版城门了。越过城门，不远处就是美术馆。
美术馆里的展品比吴虞想象的精彩些，他们就势讨论着器皿与画作，不知不觉逛完了全馆。走出美术馆两人顺着博物馆花园逛。
约克位于英格兰北部，冬日的天是冷蓝色夹着灰云，此时虽是正午，太阳却被云层遮住，空气冰冷潮湿，显得花园并不美丽。
直至他们走到圣玛丽修道院遗址才感到一丝“眼前一亮”，浅色的墙壁在灰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亮眼且清晰，两人就近在附近的长椅坐下。
“饿了，我们找点吃的吧。”吴虞打开xhs搜索。
“这家意大利菜看上去有点好吃。”
吴虞把手机凑进给杨栩然看，杨栩然跟着搜索：“要预约。”
“……英国的餐厅怎么这么爱预约。”
吴虞无语，开始重新划推荐。
“有什么别的想吃的？要不要看看泰餐？pho？”杨栩然提议。
吴虞一边翻一边觉得没有格外吸引自己的，转身问他：“不行，不能总按照我的口味来。你想吃什么？不许说都可以。”
杨栩然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心领神会：“我肯定吃中餐。”
“好！你选一家，我们走。”
杨栩然选的这家店味道很棒，特别是走了一早上后，吃起来更香，即使他家有道招牌菜微辣，吴虞都接受良好。
饭后他们去参观火车博物馆，博物馆依旧不少人，似乎本地带孩子来的人很多，吴虞有种误入儿童乐园的感觉，她拉着杨栩然对着旧式火车拍了几张照，打卡了推行李的经典拍照位后，快速离开，走向开阔式的堆满火车的馆，一进去，更是误入小孩窝。
“你在国内有没有体验过车厢里塞满小孩的高铁？”
吴虞看到这些小孩直接幻视暑假的高铁，即使他们现在并没有特别吵。
“有啊。我当电灯泡那段时间，体验了很多趟。”
“哈哈哈，还怪委屈的。”
“有时候被吵得想直接回家跟阿姨叔叔坦白得了。”
吴虞笑着说他搞“连坐”，杨栩然默认不语，牵着她走出去，两人前往市中心。
去肉铺街的路上，偶遇杂技表演，他们两跟着凑了会热闹。走进肉铺街才发现，人比表演的地方更多，吴虞感慨不愧是旅游城市。
两人沿着街边的店铺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虽说这条巷子不算惊艳，但此刻的天空竟出乎意料的美好，原本阴沉的天空，出现了阳光，不算明亮，却足以将天色调和成温柔的粉蓝色。
“这会天空真好看！”吴虞示意杨栩然抬头。
“确实！一会儿逛完我们去观景台，今天很幸运，应该可以看到日落。”
吴虞对于这种提议向来没有抵抗力，特别期待的答应。
路过Betty's的时候，杨栩然问她要不要尝一下，他好像总是担心吴虞吃不上好吃的，吴虞看着长队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和他继续在市中心逛街，她想给Diana买点东西带回去，顺便买个礼物还给Ada，吴虞实在不想欠她人情。
她在bath house买了些东西带回去。当然，给Ada的选了个最便宜的。
买完礼物，天色渐晚，杨栩然带她去找观景台。
说来奇怪，今天的导航一切顺利，偏偏这个观景点怎么也找不到，他们不停的兜圈子，而天空在晴一阵阴一阵的变幻中，逐渐转暗。
随着路线越走越偏，吴虞觉得杨栩然目的达到了：“栩然，我今天算狠狠运动了吧。”
杨栩然听着心中过意不去，吴虞拉拉他的手：“你别瞎想哦，我今天很开心的。”
杨栩然握紧她的手，牵着她走向火车站。
当他们再次走向乌斯河时，开阔的视野反倒便于一览天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此刻的天空正是标准的“blue hour”，蓝紫色的天空笼罩在河面之上，衬的河水如深色的绸缎一般，远处依稀残留着粉橘色的日落余晖。
杨栩然不禁自嘲：“可惜带你绕了那么多路，错过了落日，现在才发现桥上居然可以看。”
吴虞心中小小的遗憾早已被抚平，她的目光认真的落向他：“不，你带我看到了今天最好的风景。”
吴虞举起手机记录这最后的一缕晚霞，杨栩然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