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网上的反馈？”
叶墨行功完毕，窝进凌绝的怀里汲取灵气，眼角看到男人点开光脑，便随意扫一眼。
看起来是那天凌绝决定带他去战场的后续。
消息非绝密，但目前知道的人不多，且多半和凌家走得比较近，或是暗地里一直盯着凌家的。曝到星网上必然是有心人推动。
单看热门标题个个都取得极具煽动性就知道。
“‘黑鹫’已经龟缩，其他针对凌家的也早早收了手，”凌绝一只手在少年后背轻抚，温声说，“他们擅长看陛下脸色行事，我父母回帝都星任职，本身就代表着陛下的态度。”
没谁会这么没眼色往枪口上撞。
“尤其是，就算舆论被煽动起来，凌家不会有真正的损失。”叶墨接了一句。
能够被民意裹挟的，说明本就不是民心所向。凌绝带他上战场，合规，合理，也合法。
乘坐星舰上战场的除了士兵和指挥官，还有根本不需要武力和精神力的文职人员。
这种费半天劲儿却只吹动对方几根头发的做法，是自损三千，伤敌零点八。
蠢不可及。
“是亲王府那边吧？”少年皱了下眉头。
相处数月，凌绝早知怀里的人单纯却聪慧，很多事一点就透。
“应该是。虽然做得隐秘，没留下什么小尾巴。”
但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乔希亲王不作第二人想。
那个一向针对凌家却又拿不出有份量的筹码的殿下。
小家伙曾怎么嘲笑那位殿下来着？哦，对了，“长于妇人之手”。
说得真好。
“要我帮你解决不？”叶墨指尖在凌绝宽厚的肩上戳啊戳，无意识地画着各种符号。
“骂回去？”凌绝逗他。
还没见过小家伙气鼓鼓骂人的样子呢。
“没必要，”少年打了个呵欠，“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就行了。”
一张混合着精神力的灵气网下去，连机械士兵都抵御不了，何况□□呢？
“……没到那个程度。”
男人心内叹气。
叶墨聪慧归聪慧，做事的手段仍旧直截了当。
“那倒未必哦。”
叶墨画完符号，在男人肩上“啪”地拍了一下，灵气注入，一个个符号次第亮起，男人体内煞气涌出速度骤然加快数倍。
凌绝已经见惯他的手段，不以为奇，放任他在自己身上各种施为。
“怎么说？”
“我听你讲过乔希亲王和凌家结怨的事，固然有维德的关系，但你不觉得他的很多举动，单用维德解释实在有些牵强吗？”少年提醒。
凌绝沉默注视他。
“乔希亲王自小被萨拉夫人教养。那位夫人容色出众，才情过人，自视甚高，是前任陛下的心尖尖。本以为能顺利入宫做宠妃，却被先皇后所阻。一个把入宫当作毕生‘不可得之物’的女人，会不会把这种想法灌输给她的儿子呢？”
这话叶墨在订婚时就已说过，这是第二次提及。
凌绝给出相同答案：“殿下已入宫。”
少年笑了笑，眼角微弯，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调皮：“是啊。但对女人来说，入宫即是为妃，那对男人来说呢？”
男人？
上次时间短促，少将没仔细想过，此时终于察觉到少年话里深意，他身体一震，锐利的目光落到对方脸上。
叶墨却不以为意。
凌绝很厉害，称得上惊才绝艳。要不是凌家一直低调，再加上他身具煞气，以他的能力和功勋，少将之衔远无法与之相匹。
但他擅于战场，懂得权术，却未必精通人心。
尤其是女人心。
叶墨前世独来独往，能以一己之力从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杀出血路，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孤岭真君，除了实打实的境界外，再就是洞悉人性。
他熟知人性无下限，从不对人性抱以过高的期望，更擅长从其他人的遭遇中汲取教训，自然少走很多弯路，看破大多数陷阱。
偶尔踩中的几次，他都能及时抽身，事后狠狠地报复回去，便极少再有人敢把算盘打到他身上。
修真界的修者可不全是男修，女修同样不少。
凌绝沉思片刻开口：“我会跟爷爷提。”
叶墨的话初听很异想天开，但若把它当成前提，就会发现从前乔希亲王很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全都通了。
“至于现在……”他在光脑上点了几下，脸色有点古怪，“现在好像也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
就在少年窝在他怀里吸取煞气的时候，星网上的言论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还是一边倒煽动人情绪的热门标题，此时下面涌出一大批愤激的不平者。
不平于标题的断章取义，指鹿为马。
打头的竟然是艾森施塔特家的小冯少爷。
这位小冯少爷直接上传了痛骂那些“无良造谣者”的影像。
骂到激动时，他一头刚被染成红毛的短毛几乎竖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呸啊！情人？你家管订了婚约的未来伴侣叫情人？咋？你家情人那么高地位啊？是不是帝都星给你的政策太宽松了，让你把情人都当正室看啊？”
这话一外放出来，懒洋洋巴着凌绝的少年噗地笑出声。
那些仍亮着的符号颤动一下，很快稳住。
“他很有意思啊！”叶墨笑盈盈地说。
“嗯，他把你当成了偶像。”凌绝说。
“我？”叶墨有点儿不可置信。
什么偶像？自己在星网上公开信息不多，都是刚到帝都星时军事港那边即时采集的数据。
有什么可崇拜的？崇拜他所谓的“零精神力”吗？
“我们订婚那天，你跟他聊了几句，他很开心。”凌绝说，“他搞直播这事，包括他父母在内，没有任何人支持他。”
叶墨恍然。
他对直播没什么偏见，毕竟在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生活过，直播也只是一种个人生活或者展示爱好的手段。
只要不骗人，不圈钱，不别有用心地洗脑，都没什么。
何况艾森施塔特伯爵家也是帝都星上流圈子里的，小冯少爷只要不为非作歹，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叶墨确然没因为直播就瞧不起这位贵族少爷，而是把对方当成平等的交流对象。
小冯少爷一直被身边的人否认，反对，甚至打压，对别人的好恶情绪相当敏感。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态度更容易让他触动。
光脑里，小冯少爷还在非常不贵族地“侃侃而谈”。
“镀金？我呸！战场上夫妻档多了去了，凌少将父母就是典范！连陛下都称赞他们合拍，你们这是在质疑陛下吗？还是你们生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急着要把肚子里吃多了积的那点儿带着臭味的东西倒出来恶心大家？”
叶墨笑得肩头一动一动地。
“他这，这也太有意思了。”
堂堂一个上流贵族子弟，不但咒人家SI，还……
凌绝也忍俊不禁，紧抿的唇角微微勾起弧度。
艾森施塔特家经过上次的事后，艾森伯爵吓破了胆，频频向凌家示好。但他家小少爷出了名的跳脱不服管，行事毫无章法。
这明显不是艾森伯爵指使的。
小冯少爷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帝**法》，从里面找出了《战时夫妻特例》条款，直接怼到悬浮摄像头上。
“看到没看到没？看到这里写着什么没？‘经最高指挥部特批即可随军’。我记得我们少将未来伴侣可是陛下特批的吧？你们在星网上跳出来秀智商，是没眼睛没脑子还是对陛下存疑？说啊说啊说啊！”
“他怎么不提那句话的前半部分，应该是在‘配偶需具备特殊军事技能’的前提下吧？”叶墨笑着说，为了不影响到完成的汲取符文，整个人往少将怀里又挤了挤。
“因为他不知道我向陛下提交申请时所用的理由。”凌绝回答。
除凌家内部人外，知道他身负煞气的少之又少，皇帝陛下就是其中一个。
其他贵族大多只知他“身有隐疾，有碍寿元”。
他这次提交的理由是，叶墨能够在凌家秘术的加持下，稳定他的精神域，维持他体内煞气平衡，还附带了维德签名的医疗室数据。
有明晃晃的数值背书，再加上凌振山夫妇在外十年，战功赫赫，短期内确实不适合再远离帝都星，需要沉淀一下，不然日后封无可封更麻烦。
毕竟凌家已经一反先前的低调，他不能一直压着功劳寒了心腹的心。
各种考量之下，放这对小情侣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这才是陛下点头的真正原因。
当然，陛下只以为叶墨本身体质特殊，符合凌家秘术苛刻的要求。
“他这样不怕被人骂吗？”叶墨在男人身上深吸口灵气，问。
凌绝身体僵硬一瞬，才慢慢缓和下来。
“确实有几个骂他的，但很快被更多人骂了回去。那些人还冲了这几个热门下面的评论区，说得有理有据，没法让人反驳。”他嗓音有些低哑。
毕竟，连《帝**法》都拿出来了，又多次提及陛下，谁敢硬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