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夏簟清醒过来之前,李大富和他媳妇儿在屋外和榔头争夏簟的价格。

榔头开了一万的报价,李大富媳妇觉得,这怎么也得一万五:“虽然不会说话,不也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吗?模样这么好,哪个男人不喜欢?”

榔头的媳妇白了李大富的媳妇一眼:“模样不错怎么了?残疾的货半价,别坏了我们的规矩!”

李大富央求道:“大嫂子,你看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开张了,这么标致的货,您再加点?”

他们正说着,突然一阵轻脆的铃音响了起来,吓了他们一跳。铃音是从李大富的身上发出来的,那音乐听着不熟悉,李大富在身上左掏右掏,掏出了一个套着粉色小兔子手机壳的手机——那是夏簟的手机。

原来是夏簟订的闹钟响了,这个点,正是夏簟原本应该下火车的时间点。

李大富关了闹钟,又把手机塞回了身上,这个插曲就算是过去了。

他见梳头的媳妇不松口,转头去求榔头:“老大,你看兄弟们跟了你这么些年了,我儿子快结婚了,大城市里的房子还攒了一个角……”

他正说着,榔头突然眉头一皱:“你刚才拿出来的手机是那个残疾的?”

李大富的媳妇说:“我不卖,留了自己用,难道这也要讲规矩?”

榔头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件事,他的语气又重了一点:“你们说她是聋哑人?”

李大富:“是啊?”

榔头的声音一沉:“聋哑人不可能订闹钟。”

夏簟到最后都不知道,也万万不可能想到,坏了她的事儿的居然是一声闹钟响。

——

房间里,夏簟识破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大学生后,在一瞬间陷入了惊慌——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她?

榔头的媳妇本来就没打算再装,她狠狠瞪了夏簟一眼,高声向屋外叫:“给我解开!她是条子!”

“轰”的一声,榔头和李大富破门而入,两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气场十分凶悍。

在这一刻,夏簟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玩脱了……

榔头走上去给自己的媳妇松了绳子,她急慌慌的抓住他:“条子要来了,我们快跑!”

榔头神色一凛:“你先看着她,我去拿钱!”

他飞快的冲了出去,仍然站在门口的李大富愣了一下,他的媳妇在后面将他一扯:“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又没有钱,先跑吧!”

十分钟后,郭映东带着大批的警察赶到了,正撞上榔头和他媳妇刚刚收拾好一大包钱物准备跑路。

他们似乎早料到了这个画面,毫不犹豫拿枪抵着夏簟作了人质。

被榔头钳制着的夏簟,整颗心都在颤抖:“是……真枪么……”

榔头媳妇再次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想不想试试?”

悍匪就是悍匪,夏簟马上识相的摇头。

榔头对郭映东说:“你放我们走,不然的话,她死。”

——

在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个钟头后,夏簟终于把故事讲到了关键的地方。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林彦每隔五分钟就会怀疑一下,这是不是她编的?哪有心这么大的当事人?但是,一切虽然跳脱,还原到当时的情形,却也是合情合理。

左秋有可能不是左秋吗?如果可能,那么夏簟也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

喜欢看人入里的林彦,时常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是透明的,他想了很久,觉得夏簟也许就是那种五彩的琉璃,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又堂皇又好看,充满了惊奇和趣味。

夏簟叽叽喳喳地打断他的思考:“你猜猜,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不是早就已经摆出来了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气氛下,他情不自禁地配合了她,问:“怎么?”

夏簟抱着林彦刚给她倒满的水杯,仰起头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蓄满了力气之后,一口气把这个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警察叔叔当然不想让我受伤啦,他们让开了一条道,榔头和他老婆就带着我跑了。我们上了一辆车,我本来想找机会逃跑的,可是他们看我看得很紧,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榔头把车开到了一座深山里。榔头做事可仔细了,一直开到车没油了,他还把车扔到了水里,以防被警察叔叔找到,然后,我们徒步走进了深山。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警察叔叔还是追了上来,你猜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林彦:“追踪器。”

“对咯!你真聪明!追踪器还在我身上呢!我办事,警察叔叔放心!他们带着我一路跑,警察叔叔一路追,再跑,再追,后来……我们从一个很险的山崖边上爬过去的时候,好像有谁踹了我一脚……我就摔下去了。”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本来是两个人带着一个人质逃生,可是山路陡峭,榔头的媳妇一时没站稳滑了一脚,结果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把夏簟给踹下了山崖……当然,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俩也彻底呆了。

夏簟现在回想起从山崖上掉下去的感觉,仍然觉得很可怕:“可疼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就像一颗被放在石子里面炒的板栗,浑身上下都被磕死了!那个山崖也不知道有多高,我好像是真的死了,后来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天台上面,我变成了左秋!而且,左秋也受了伤,又疼死我了!唉,都不知道警察叔叔有没有抓到榔头!”

以上,就是夏簟同学在一天半里的经历。

夏簟变成了左秋,是这个故事最后的结果——虽然这结果有点超乎逻辑,不过对于既已发生的事实,逻辑已经不再重要。

解释完了前面的故事,林彦想起来件事:“为什么爬窗?”

于是,夏簟只好把变成左秋后同样惊心动魄的经历又讲了一遍。

多精彩呀,好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这么多事呢。

——

在林彦努力理解夏簟超现实的故事的同时,贺小菊在酒店的房间里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她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心情好的很,一边登陆网页,一边中二地叨咕:“罗冀,傻了吧?拿我手机有毛用?姑奶奶我icloud有备份!准备受死吧!”

三下五除二同步出手机里的照片,贺小菊哼着小曲儿将它们发回了北京,左秋和罗冀出现在一起已经是个大新闻,还附赠了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木头影帝,这新闻得多爆炸啊!

她感到,人生巅峰正在前方热情地向她招着手……

——

林彦留夏簟在房间睡了一夜。当时的情况很尴尬,夏簟前一秒还在向林彦请教这诡异的人生怎么继续下去的问题,后一秒就睡着了。

仔细想想,前一夜在火车上高度紧张,夏簟几乎没睡觉,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蜷在沙发上,夏簟的脸色依旧有一点苍白,经过了那么奇怪的一天,却好像带着笑,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林彦站在沙发边上看了她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左秋的脸长得太好了,因此,她睡着的样子,就像夜色里的一朵睡莲,美好而静谧。

怎么能是静谧呢?林彦摇摇头,把这个词收回吧,明明刚才都吵死了。

很久之后,他起身将夏簟抱了起来,放到酒店的大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打电话叫了个客房服务,让酒店再送一床被子来。

床有人睡了,他得准备睡沙发。

三分钟后,服务员来了,林彦打开门,“咚”,一个人影倒了下来。

看来,罗冀是靠着他的房门睡着了。罗冀为什么会靠着他的房门睡着呢?那必然是因为酒劲又回来了。

服务员惊恐的问:“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彦叹了口气:“麻烦你,再拿一床被子吧。不,两床。”

——

第二天早上,夏簟从酒店豪华而柔软的大床上醒过来,感觉整个人生都清新了。她撑了个懒腰,从里间走出去,发现林彦睡在沙发上,睡颜干净,沐浴着阳光。

是他把床让给了自己吗?她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是在哪儿睡着的?夏簟的脑袋里有点疑问。

如果是两天前让夏簟面对面见到木头影帝,她一定会惊叫到晕厥,但是这两天里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惊奇,极大的调高了她对意外事件的承受度,她居然能够像这样平静无波地看着林彦在她的面前睡觉,不得不感叹,世界真奇妙。

夏簟看着林彦,他的脸像个黑洞,吸着她的眼睛移不开,但是此刻生理需求比较强烈,她只好一步三回头,轻手轻脚地往厕所摸去。

没走出几步,夏簟踩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人。

又是认识的人,罗冀。

没有夏簟那么好的待遇,一床被子做铺,一床被子做盖,罗冀在这里打了一夜的地铺。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夏簟还是先把脚抬了起来,踩也没踩醒,他居然还睡的挺熟。

从里间到厕所,最多不过十米的距离,夏簟已经走了五分钟,刚刚走到门口,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回头一看两个睡着的,怕吵醒了他俩,夏簟只好先去开门。

快速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夏簟却突然想到,这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了,是什么人?

于是,她把眼睛凑到了猫眼上,随意看了一眼。

一个、两个、三个、四五六七、八……大概,也就二十来个记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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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她行
连载中刃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