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夜莺心说:居然还不止一个人。
“姐姐……”徐冬冬忽然出声,“不是的,那是意外……”
“嗒……”
一声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夜莺往声音源头看去──是一个闹钟。
此刻所有指针都在倒退。
意味着这场幻境为徐冬冬臆想的美梦。具体臆想的是哪部分就不得而知。
“小妹妹,那不重要。”夜莺严肃的声音响起,“重要的是,醒过来。”
徐冬冬听着她的话,嘴角瘪了瘪,好像又要哭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双微红的眼睛望向那个男孩:“哥哥……”
看来徐冬冬明知这是一场梦。
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有多少是因为沉溺幻境而不愿回归现实的?很多。
男孩笑了笑朝徐冬冬道:“没关系,哥哥一直在等你。”男孩推了徐冬冬一把,将徐冬冬推向夜莺和余小小,“跟她们离开这里吧。”
徐冬冬固执的抱着布娃娃,看着男孩,不肯走:“为什么?哥哥不要我了……”
“没有……”男孩抿着唇,垂眸叹息一声,“从刚刚的某一刻,我的记忆似乎终于完整。我知道……”
男孩鼻尖有些发红,转过身去:“我知道我并不存在了,这一切或许可以称为某种执念,对吧妹妹?”
整个房间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猛地一震,这样的感觉……幻境被破除了。
从幻境主意识到或者被直接揭穿这是梦境,梦中人也该知道,也该想起被幻境主所删减而自我哄骗的圆满结果。
被最珍视的人直接揭露最残酷的事实,是种什么体验?夜莺和余小小暂时未曾体验过。
但眼前的十二小孩,真真实实要面临两次失去的痛苦。
“哥哥……”
徐冬冬只能无助的轻声念着这个词。
在徐冬冬的潜意识里,哥哥一直扮演着保护类角色,所以徐冬冬在见到夜莺她们时不愿面对现实而选择了逃避,害怕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潜意识里认为哥哥一定会出现保护自己,哥哥就真的出现了。
“能再见到哥哥……真好……”徐冬冬的眼泪止不住砸在布娃娃上,把小羊的羊角都打湿了,而后,从羊角上逃下一滴泪,经过布娃娃的脸颊。
布娃娃也哭了。
男孩低了下头,手背不经意间抹过自己的脸颊,随即很潇洒似的摆了摆手,背对着她们:“走吧。”
徐冬冬最后的一点自欺欺人道:“哥哥会在每一次梦里等我,对吗?”
“……”
许久都没人说一句话,房间里只剩下被夜莺用法术破开的窗户外吹进来的微风。
明明男孩就站在窗户处,却挡不住一点风,她们感到刺骨的冷,尤其是被推向夜莺的徐冬冬,冷得打了个颤。
终于,夜莺忍不住了,拉了拉徐冬冬的冰凉的手,而后紧紧握着:“我们走吧?”
徐冬冬看了一眼男孩站得笔直的背影,垂眸对夜莺点头应了一声。
就在要被夜莺牵着踏出离开这个世界的房门时,徐冬冬忽然被一股温暖拥入怀中。
明明连风都挡不住,却是暖的……
他的暖,只有徐冬冬能感受到。
此刻,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夜莺松开手,看了看门口处的光,心里祈祷:再撑一会儿,幻境再撑一会儿吧。
男孩艰涩的开口,在徐冬冬耳边道:“等你。”
仅仅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谁知道下一个遇到徐冬冬的还是否是这个做出承诺的男孩?
如果幻境能依据幻境主的记忆无限制创造除玩家外的其他NPC,那么下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哥哥,真的是哥哥吗?被创造出来的人,记忆从来不是完整的。
克隆人记忆悖论……
“嗯。”
徐冬冬很小声很小声应了一声,抬起的手将要碰触到男孩的胳膊,但最终还是悬停在半空中。
徐冬冬带着哥哥最后赠予的温存,离开了。
这场幻境以噩梦启幕,却在夜莺她们的出现下,以美梦收尾。
幻境与游戏的交界处,像时空隧道一样的小路,周围只是一片雪白,没有路标作为参考,不知是不是她们在幻境破除后还待了那么久的缘故,她们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看不到这场旅途的终点……
……
缓缓睁开眼,又是那熟悉的白花花的房间,两场幻境,好像在幻境里待了很久,其实也就一天不到。
又好像经历了很多事。
“醒啦。”夜莺凑过来看着余小小,“看你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小小微微笑了笑,支起身子:“没事。”
余小小环顾四周,看到徐冬冬还在睡着,窗外的太阳正好刚刚升起。
只是,房间里多了样不属于游戏世界的东西──被徐冬冬紧紧抱在手里的布娃娃。
为了不让其他玩家感到奇怪,徐冬冬没有带着布娃娃去集合。
其他玩家没有进入幻境,反倒不如她们仨来得早,一部分人不习惯,一部分人想卡点。
……
“天亮了。”小许峰躲在面具下,作为本轮游戏的系统宣读系统面板给出的信息,“昨晚1号、8号玩家出局,没有遗言。”
一号是第一天补充夜莺为噩梦之影的玩家,能知道具体身份的神职在本轮游戏里也就只有纯白之女。
八号曲欢未知身份出局。
“所有玩家开始自由发言。”
一号和八号同时摘下面具,安静看着全场。
一个斯文败类模样的男人开口:“我是女巫。”
坐在他旁边的七号预言家:“然后呢?”
六号手指点了点桌子:“没然后了啊。”
“我……”
正想开口的五号被二号小许峰忽然打断:“我是摄梦人。”
五号徐冬冬:“???”
现在都报身份了啊……
“我……我才是女巫。”徐冬冬鼓起勇气,按照夜莺说的那样,气势虽不足六号,但也莫名有信服力。
作为真正女巫的四号余小小:“我是……”
七号预言家姐姐赶忙追问道:“是什么?摄梦人?还是女巫?”
余小小:“女巫。”
“5号、6号里去投。”七号解释道,“4号是我昨晚查验技能查出来的好人。”
……
而后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安静等时间流逝。
用过早餐后,余小小将第一层得到的「隐狼」卡牌给了徐冬冬。
“这场游戏,要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徐冬冬的身份,但徐冬冬一定不是好人阵营。
在给卡牌的过程中,夜莺去了趟六号房,找同样说自己是女巫的六号玩家。
“魏南星,2号是咒狐。”
魏南星点了点头:“狼巫的查验结果?”
“差不多。”
狼巫第一晚其实查验了八号是摄梦人,而二号报了摄梦人的身份,只能说明他没有身份。不是队友,就只能是第三方的咒狐。
短短的几句交谈结束,夜莺回到四号房。
投票结果被放出──
「2.5.6──6
4.7──5
结果:六号玩家被放逐」
过了半晌,系统面板持续显示道:「请六号玩家发动技能」。
「六号玩家发动技能带走二号玩家,请所有玩家在下午两点到游戏大厅集合,请六号、二号玩家准备发表遗言」。
遗言上,小许峰默不作声看着全场。
他输了,但无所谓。系统输掉游戏没什么惩罚。
“唉。”魏南星叹息一声,手指有意无意轻轻点着拿在手里的银色面具,“女巫都找到了,我却不能带走女巫。”
“没办法,总不能让咒狐赢吧?到时候我们就都得死。如今呢,可能也就我们狼人阵营会死。”
余小小看着他慷慨赴死的模样,倒是像一个上一层遇到的姑娘。她丝毫不惧死亡,甚至还给一部分人做了自我介绍。
……
当天晚上,余小小有些失眠。
“怎么了?”夜莺躺在余小小身边,看她躺下半个钟头还没要睡的意思。
余小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是不是预料到了结果?”
“嗯……是啊。”余小小无意识捏了捏单薄的被子,“预料到了死亡却无法改变。”
“睡不着的话,我们去幻境吧?”夜莺说,“不知道今晚是谁的幻境,无论是谁的,与这场游戏的人告个别吧。”
余小小轻轻坐起身,看了眼正抱着小羊娃娃熟睡的徐冬冬,对夜莺点了点头。
夜莺不知第几次,牵起余小小的手,跨过窗户,跨越时空,在白茫茫的小路上,进入主系统为他人编织的幻境。
“这是……?”
幻境初显出雏形,是一间看起来很神秘的屋子里,周围的墙壁是紫色的,刻画了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一些铜板。
“桂汐谩的幻境。”夜莺环顾四周,“也就是七号预言家。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小预言家?”
“要给两位贵客起一卦吗?”
身后的帘子被桂汐谩优雅掀开,沉稳的女声先传了来。
夜莺轻咳一声:“我们没带钱。”
桂汐谩轻笑,与她们擦肩而过,落座在桌前:“不收你们的钱。”
“那算一卦。”夜莺兴致勃勃坐到桂汐谩对面,“这个怎么看的?”
桂汐谩将桌上的七枚铜板放到一旁的竹筒里,轻轻晃了晃,随机取了两枚握在手里:“我来看就好,我会告诉你结果。小朋友想算什么?”
“嗯……”夜莺略作思考后道,“算你能不能离开这里。”
桂汐谩无奈一笑:“我不能给自己算卦。”
“啊?”夜莺不理解,“你学算卦的却不能给自己算?”
“对。”桂汐谩不做解释,“所以小朋友还是换一个吧。”
夜莺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余小小:“那你算算她能不能离开这里。”
桂汐谩看了看余小小,说:“具体一点。能不能离开‘这里’是指哪里?”
“游戏世界。”
桂汐谩眼眸一垂,摩挲着手里的铜板,将两枚铜板依次放置在桌上。
“卦象上的结果……”
最近的更新都有点水[可怜]走剧情向更多,第二层的八人场进度还是太快了……可能国庆之后会恢复双更,大概不出两章第二层也就要结束啦[摊手]
悄悄放个平行时空的存稿小剧场[狗头叼玫瑰]
小剧场随机掉落(4)——
余小小:话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夜莺(毫不犹豫):脸。
余小小:所以是抛不开颜值喽?
夜莺(认真思考):对,我是颜控。
余小小:那坏了。
夜莺:哪坏了?
余小小:我老了就不好看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夜莺:嗯……等你老了,我就另寻新欢~
余小小:……
【几十年后】
余小小:不是说,等我老了就另寻新欢嘛?
夜莺:这么记仇呀?那我也老了,寻不动,我的爱只够给一个人。
两个小老奶奶的浪漫吖。「不过,妖怎么会老呢[吃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