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白净的地板上，反射的一点光芒照到了余小小的脸上，她醒后一直呆着。
“……为什么。”
她像梦呓一样说着。
夜莺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关切的问：“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许峰不记得啊？明明……”
他们明明那么早就认识了，为什么第一层的许峰会不认识许言卿？为什么还会有不圆满的结局？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让她们看到结局再去看过程？时间悖论……终究会闭环的。
“因为许峰成功离开这场游戏了。”夜莺将有些神志不清的余小小揽入怀中，“后来的他，因为另一个原因，另一个人，被再次拉进了游戏，那是他，又不是完整的他。离开游戏之后，是会被抹除记忆的。”
“……”和余小小猜的一样。
余小小张了张嘴，她想说，那你跟我一起离开这场游戏吧，又想起她的那句玩笑话，水土不服……
能不能不要忘记啊。
……
抱了很久很久，徐冬冬醒了不知道多久，在夜莺终于松开余小小，拍了拍她的肩时，徐冬冬才出声：“姐姐……好像要到时间了，系统面板……”
徐冬冬指了指她们头顶的那片空气。
夜莺挡着徐冬冬，让她看不见余小小此刻的样子，回道：“好，知道了。冬冬先到大厅等着姐姐可以嘛。”
徐冬冬点了点头，跟着其他人往大厅去了，余小小缓了会儿，跟夜莺一起洗漱完到大厅集合，距离八点，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分钟。
她们错过了播报出局的时间。
但余小小知道，是个平安夜。
“刚刚三号没到，我再说一遍，三号是狼。”七号戴着面具都难掩的轻视，“三号有什么想反驳的么？”
三号夜莺正要开口狡辩：“你什么……”
一号突如其来一句补刀：“三号是噩梦之影。”
夜莺：“……”
位置不好。
一定是的。
于是夜莺赶紧道：“狼就狼吧。什么狼都让你们给扒出来了，底牌给你们交的干干净净了啊。”
夜莺紧跟着一号的话接的很快，有点生怕队友拎不清情况来救她。
因为拿她一个换两个有查验技能的角色也不亏，剩下的人的身份，再慢慢推敲。
一个小时的发言时间，现在就开始安静下来，只剩背后的时钟在“嗒嗒”作响。
夜莺戳了戳正在发呆的余小小的手臂，余小小抬头无意间看见坐在对面的女人在盯着自己看，心忽然快速跳动一下，被吓到了。
“怎么了？”
余小小回过神：“哦。没……”
余小小稍稍偏过头看向她：“你戳我，怎么了？”
夜莺：“有点无聊，你给我把小精灵的故事讲完吧。”
余小小笑了笑：“好。”
……
“布谷”。
所有人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他们都走向食堂，唯有一个例外。
夜莺拍了拍曲欢的肩：“吃饭去吧。”
曲欢愣了愣躲避夜莺的触碰，夜莺无所谓，拉着余小小就要离开。
曲欢忽然出声：“四……四号。”
余小小回过头：“叫我？”
“嗯。”曲欢走上前，“可以问问你吗？”
余小小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系统：“我就是个玩家，问我不如问她。”
曲欢摆了摆手：“不是……是你右肩上的伤是……”
余小小瞥了一眼自己马上快愈合的伤口：“怎么了？我的伤口吓到你了吗？”
“没有……”曲欢挽起袖子，露出几道血痕，似乎刚刚受的伤，还没结痂，“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想自杀……”
余小小呼吸一滞：“什么？”
夜莺皱了皱眉：“那不是梦，我们称之为幻境。你要是在幻境里死了，游戏里你将走不出你的八号房，现实里你将永不会苏醒。”
曲欢的胳膊抖了抖，瞳孔微微晃动：“在，在那里受伤会影响到我在这里的情况？”
“是。”夜莺点了点头，“但你如果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的话，这些伤会随你的记忆一起消失。”
曲欢将袖子放下来，一手搭在自己的手肘处：“谢谢……”
说着便离开了，夜莺在身后喊道：“不去吃饭了吗？”
曲欢未给予任何回应朝八号房走去。
……
不出意料的本轮投票为──
「1.2.3.4.5.6.7.8──3
结果：三号玩家被放逐」
不敢相信，余小小在这个游戏世界只待了七天的时间，余小小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也许因为幻境里余小小的确待了很久。
而后，一晃眼到了晚上。
系统面板按时显示着──
「解药已使用，无法查看狼人今晚目标。
是否使用毒药
【是】or【否】」
余小小选择不使用毒药，随后昏昏欲睡过去。
未曾想再次醒来时，是在幻境里。
余小小自己的幻境里。
熟悉的街道，空无一人。
随后余小小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梅花精”的电话。
“嘟”了两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
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夜莺先问道：“你在哪？”
余小小看了眼身后的超市：“毓橲……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超市要取这么，这么阴间的名字……”
“噗。”迎接余小小的是夜莺无情的嘲笑，“你给我发定位就好了。”
“哦……”于是余小小开始给她发定位。
又是不出一分钟，夜莺像闪现一样来到自己身边。
还带着徐冬冬。
“说说看，这场幻境的背景是什么，幻境主？嗯？”
背景么……
余小小环顾四周，这里是清水市。
夜莺之前说过的三种幻境是哪三种来着？
「幻境分为三种：一是自己杀死的人化作厉鬼来索命；二是自己内心深处所恐惧的人、事、物；三是自己所希望的美好未来或不愿离开的美好过往。」
不是第一种，那件事发生在胥阳县的百货店里。
好像也不是第二种，清水市好像并没有什么能令余小小恐惧的事。
那么是第三种吗？
可是，在清水市有美好的回忆吗？
见余小小一直不吭声，夜莺看了看手机，把时间给余小小看──2019年6月6日。
“看到这个时间，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幻境不会无缘无故选用这个时间段。”
六年前……？
那时候余小小才十六岁，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没有吧，那时候余小小上高二，不对，余小小注意力全在年份上了。
“……六年前，我的生日。”
不知道为什么夜莺听到这句话后很安静。
随即，“砰”。
夜莺伸出手放出一簇小烟花，灰色的烟花让余小小愣了下，旋即一朵血色的玫瑰花出现在夜莺手上，她弯腰递出，像一位绅士。
“生日快乐，姐姐。”
“哇！”徐冬冬在一旁看得直鼓掌，“好厉害啊！大大姐姐会变戏法！”
余小小掩唇短促的笑了下，接过那朵徐冬冬以为是变戏法而来的玫瑰花。
“谢谢。”余小小眉眼弯弯，温声道，“很漂亮的花，怎么做到的？”
虽然知道她是用法术变出来的，但余小小还是想知道她会编个怎样的理由呢。
“不瞒你说，”夜莺不出余小小所料开始编，“其实我当过街头的流浪魔术师，这点小魔术还是信手拈来的。”
余小小很捧场：“哇哦，这么厉害呢？”
夜莺像猫一样傲娇的抬头看向余小小，徐冬冬持续给她鼓着掌。
“不过重点偏了呢。”余小小低垂着眉眼，“我们现在该想想怎么破除这个幻境，我可不想这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啊~”
“绝对不会，就这么个低级幻境我还从没有失手过。”夜莺信心满满。
她们一行三人在幻境里闲逛，因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幻境，只能等剧情自己浮出水面。
“我十六岁的时候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啊？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呢……”
夜莺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但幻境总有它的理由。
她们走得好好的，夜莺忽然安静下来，放缓了脚步，再一回头就消失了。
就在身边，那么一个大活人，消失了。
就好像余小小那次迷路了的时候，夜莺似乎也是消失了的，但那时人多，余小小只以为是被人流挤散了。
而现在，夜莺就这么凭空消失，徒留余小小和徐冬冬在风中凌乱。
她们谁也没亲眼见到夜莺消失，但就是觉得夜莺在眼前消失掉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呢？夜莺？”
“姐姐又在变戏法嘛？”
“……”是不是在变戏法余小小不知道，但余小小挺担心夜莺会出什么事。
于是余小小开始拨通备注为“梅花精”的电话。
就在不远处响起了夜莺的手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