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舒扬咬着嘴唇,声音低到极点:“没事的没事的……”
池何暮抱住了他。眼泪最终也没有再落下来,他只是紧紧的抱着。好像抓到了浮木。
屋里安静的,让两人可以互相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楚舒扬仍旧拍他的背,靠着他坐下来:“说说好不好,为什么呢?或者说,有没有想好要告诉我?不告诉我……也是可以的吧。”
池何暮把头埋到他的衣服里,声音几乎遮了一大半:“爷爷病了。老年痴呆……好像早都有了,我之前……之前一直没回去。那次……去武汉找你的那天早上……他就很晚才回来。但是……我……当时都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想着自己。我真的,真的好不关心他们。”
楚舒扬顿了,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如果没有他,池何暮会每周回家,会早点发现。池何暮每个忽视家人的瞬间,都在珍视他,和他在一起。
他想到这,放在池何暮背上的手就僵了,顺着他的背滑下去。
“不怪你啊。你别这样。”池何暮说的含含糊糊,他又补了一句:“要抱。楚舒扬,你能不能抱好我啊。”
楚舒扬眼底露出浅浅的笑,又把手搭上去,凑到他耳边说:“你觉不觉得,刚刚你说的‘抱好’连起来就像保护好,这三个字。”楚舒扬拍了他两下,“选一个?要抱好,还是保护好?”
池何暮不理他,这也暂时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盘算了一下刚刚说过的话:“不选。我都要。”
“不行……选一个。”楚舒扬把他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不选……我选第二个你难道要把我推开吗?你不会这样的对不对。”池何暮摸了把眼泪,坐直了身体。
脸色还挂着泪痕,要是开灯的话眼睛估计也肿的厉害。那么大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像是被蒙了层雾,潮潮的。
楚舒扬哑然失笑,他确实不会把他推开,也不会放手:“你赢了。我确实不会。”
池何暮有些得意的看着他:“厉害么?”
楚舒扬对他点点头:“池何暮厉害到什么都不怕。他明天就可以正常的去学校了吧?”
池何暮嘴角往下一扯,声音又小了下去:“可是……我还是觉得是我的错。明明不会出这么多问题的……”
楚舒扬眼里布满了阴霾,多年前的事情一点点冲击着他的心脏,他总觉得马上就要被剖开,体无完肤。
楚舒扬按住了他的肩膀,没有看他,打断了他的话。
他语气冷冰冰的,好像再讲述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你要知道……我也不是一出生就没有妈的。”
池何暮一愣,抬头看他。
“我妈一直对我管的宽,当时青春期嘛。我觉得她不关心我……流感横行的那一年,她请命,上了战场。我……”楚舒扬几乎失声,声音哑到听不清最后几句话,“我没有送她。我也没有和她说什么话……我……就没有妈妈了。”
说完,楚舒扬痛苦的偏开头,眼泪来不及躲闪,在原处落下去。
原来楚舒扬也会哭啊。
池何暮自觉的心痛,他才发觉自己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听过楚舒扬的心声。
从始至终,楚舒扬抱怨的事不超过五件。
楚舒扬抬手把眼泪摸了,朝着天花板笑笑,眼泪就这么倒回眼眶里去了。
“所以我一直格外珍惜你,我不想像上次那样,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们就再也见不了了。”楚舒扬不敢看他,把头枕到池何暮肩膀上。
池何暮吸了吸鼻子,也抬手去抱他:“对不起。楚舒扬,对不起。我好像一直没关注过你的生活。”
“没事。”楚舒扬已经从情绪里解脱,用力环着他,在他肩膀蹭了蹭,“明天……去学校吧。”
池何暮点了点头:“没说不去。我没地方去……会在家里添乱的。”
楚舒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
小区里灯暗了又亮,照的树荫忽明忽暗。
明天,麻烦对池何暮好点。楚舒扬轻轻拉上他房门的时候在心里祈祷。
第二天一早,楚舒扬去叫他。开了房门,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池何暮迷迷糊糊被他拽起来,哼哼唧唧,勉强在床上坐定了,又开始给他重复昨天那句话:“我不想去……”
楚舒扬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呆在家里吗?”
池何暮低着头,拿手遮住自己肿着的眼睛,有点痛,眼皮双的厉害。
楚舒扬又问他:“为什么不想去?”
池何暮往下咽了咽口水,回答他:“不知道,就是不想去。我觉得很烦。”
“为什么觉得烦呢?”楚舒扬还是耐着性子问他。
“因为我觉得是我的错。”
听了他这句话,楚舒扬眼神都冷下来,有种昨天晚上的心血付诸东流的感觉。他不懂,池何暮为什么这么喜欢揽错,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尽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风暴,抑制着想要甩手走掉的想法,温声哄他:“呆在家里也没办法解决问题是不是?嗯?要是脱离群体越来越久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
他这机会正好戳中池何暮心坎,池何暮点点头:“我会去的。知道了。”
楚舒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