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不一般,古典西式建筑,整面的落地窗,承重的罗马柱上镶嵌着细碎的白钻,繁复的吊灯围绕珐琅玻璃穹顶。
正午,阳光照耀折射出五彩的光,燃起整个古堡的生命力。
比起被林知慕踩在脚下的收藏品,踩在脚下的古堡更让林知慕震撼。
工作人员介绍,整个山脉在七十多年前就属于家族,以博物馆的形式对外限时限量开放,回馈以民族文化,七十年来从未为有为私人闭关的待遇。
林知慕是特殊的,整个宫殿为林知慕的拍摄闭馆。
楚小妍简直不敢相信,林知慕却起了逆反心理。
这场拍摄声势浩大,资本将他捧得太高,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太失真,甚至激起林知慕的逆反心理。
娱乐圈的造神计划不是没有过,顶不起这个称号的早就塌得体无完肤。
林知慕深知自己的秉性,很抱歉,他不是,凡夫俗子**凡胎,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表演并没有多少执念**。
天知道一旦他出格,舆论又得给他贴上什么标签,忍受着资本的强行追捧,林知慕忍耐着、焦躁着完成拍摄,第一时间离开,住进山脉下的小镇。
楚小妍在他拍摄完那天被调回国内工作,姑娘收拾行李的时候抱怨说每次出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就玩。”
楚小妍摇头嘟嘴。
她怕岑青谙,更怕家里的寂寞处男段淮变成缠郎。
林知慕送走楚小妍,自己缩在小镇旅馆打国际游戏服,直到第二天,沈撷从山上下来。
林知慕压着眉。
“怎么不在山上等我?”
“怕缠郎,你……”林知慕不择言的话咽回去,忍了又忍,盯着沈撷严肃着表情好久,最后还是忍不住,抓着抱枕丢人,脏话脱口而出,“草!”
“不是我,是他们找了我要藏品,只是藏品不外借,只好请你过来。”沈撷单手插着兜,一手挽着西装外套,西装马甲衬衣,胸针袖口腕表一应俱全,正是妥帖甚至一丝不苟,发丝梳拢着,还打了发胶,额头和高耸的鼻梁此刻给林知慕极具冲击力,绅士味道几乎满溢出来。
林知慕被沈撷晃了一下眼,话又堵在嗓子眼说不出。
“怎么了?”
沈撷没走近,有点距离地看着林知慕,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挺轻。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带你来瑞士?”沈撷明知故问,“杂志方找我借的,只是藏品依照家族规矩真的不外调也是真的。我说过不会干涉你就一定一言九鼎,如果你真的在意,可以走法律程序,我让鹰莱的律师团拟定。”
“林知慕,虽然这个行为真的很诛心,但是你真的这么没有安全感的话,我也不介意用这样的形式,但是林知慕,相交换的,你现在在想什么?告诉我。”
沈撷严肃理智的口吻真的平添禁欲,明明死盯着自己,却还能不动声色,沈撷问自己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他在思考沈撷是不是老僧入定,狗模狗样地让他脑海挥之不去。
林知慕不再想,一把拽沈撷进来顺手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沈撷缚在这一方空间里。
林知慕清浅的味道和强烈的呼吸声震惊沈撷所有感官,他难得的,再一次闻到林知慕身上的荷尔蒙。
林知慕在想什么,在想沈撷,林知慕想干什么,想吻沈撷。
林知慕不温柔地吻着沈撷,甚至手摸索进沈撷的衣服里,在两人混乱的呼吸间,林知慕终于第一次触及沈撷的yu望,沈撷的表象再也维持不住,他干脆利落地甩开绅士的伪装,将林知慕反压在门上吻着林知慕,身体紧紧相拥着林知慕,嵌合着灵魂,把自己炽热全部强势地给予林知慕。
“你真的是……”沈撷忍不住笑,“行动上的巨人,嘴上的矮子。”
他再次亲吻着林知慕,伸手剔除林知慕世俗所包裹的一切外在。
他看着林知慕的表情,让林知慕接纳自己的一切,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沈撷动作着、抚摸着、亲吻着,看着林知慕隐忍难言的表情,甚至觉得这样也完美。
林知慕有点难受,在疼痛和愉悦感里反复横跳,说不上的痛苦挣扎,只是死死扣着沈撷的肩膀,有那么几下,他叫沈撷的名字,声音被动作撞得有点散,轻的像撒娇。
沈撷把他转过来,借着动作抱着他,往床那边走,林知慕觉得更难受,抬头看沈撷。
沈总明知故问,“难受吗?”
林知慕不说话,沈撷问他要不要自己来。
“滚……”林知慕骂他,低头把额头上的薄汗胡乱蹭到沈撷脖颈上,含糊不清,“没力气……”
沈撷轻笑出声,坐在窗前的藤椅里,温柔地抱着林知慕,温柔着动作磨着林知慕最后一点热。
两个小时后,林知慕蜷缩着沈撷的怀里熟睡,窗外的是路人的喧嚣声,声音顺着风抚掠过落地窗帘,低分贝的背景音疗愈林知慕整个睡梦。
沈撷直接带走了林知慕。
私人飞机上,林知慕看一眼沈撷又闭眼,一脸拒绝交流的样子叫沈撷无可奈何。
沈总老奸巨猾,装着柔弱扮可怜,轻轻松松拿捏林知慕。
“去哪?”
沈撷:“你不是没工作了?”
窗外已经是意大利的夜色,下飞机沈撷抱着林知慕上车,“下去走走吗?”
林知慕走在意大利街边上,什么都没带,走在前面,手机在沈撷手里,沈撷跟在林知慕后边,他带林知慕乘坐威尼斯的小皮艇,一整天都慢慢悠悠,会心血来潮,在比萨斜塔下散步,也会等着坐在罗马斗兽场的地砖上看夜景的林知慕,开着车带林知慕在整个意大利小镇兜风,盯着林知慕不要吃太多冰激凌,看着林知慕在意大利葡萄酒庆典上喝得微醺,更多的时候,他相拥着林知慕在葡萄酒庄度过一下午。
十月中旬,两人辗转到法国。
林知慕和楚小妍会合,提前对接流程看秀,两大品牌方安排秀场,配合林知慕行程,晚上准时配合宣发,第二天林知慕官方短视频账号更新意大利生活VLOG,之后这位炙手可热的演员再次消失在大众视野。
沈撷和林知慕生活在巴黎,听过音乐剧,看过卢浮宫,每天晚上散步在被灯光华彩照耀的波光粼粼的塞纳河岸边,林知慕插着兜边走边刷新追更的玄幻网文。
沈撷没让林知慕在巴黎停留太久,趁着十月的尾巴,他带着林知慕再一次北上,去了挪威,在罗弗敦群岛开启四个月的田园定居。
林知慕成功拿下游戏首杀,趁间隙看一眼对面书桌处理工作的沈撷。
沈撷坐在桌前,姿态挺松弛,神情一直严肃着,批评人的时候也一点不含糊,戴着一副眼镜搭在鼻尖上,察觉到林知慕的视线抬头看一眼,这时候林知慕就把视线从沈撷的脸上挪开,意犹未尽在沈撷的无名指上扫一眼。
沈撷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戴在脖子上的一样。
林知慕退出游戏又打开网文界面,没看几页就放下——他前面的跳过太多章节,已经看不懂了。
窗外能看到连片的草原,更远处是峡湾和海,海里翻飞着浪花,波涛声朦胧间可闻,近处是木制的围栏,圈养着十几只羊,还有六只边牧。
林知慕没见过这样连片的绿草,三两只羊在房顶上静静吃草,一声犬吠,狗屋里的四只小奶狗细声细气地叫着回应着,屋里一起跟着的小黑猫也喵叫一声,在林知慕的怀里把自己团成团。
沈撷:“你知道你现在的肢体语言很平静吗?林知慕,现在是你想要的?”
林知慕枕在沙发边,手机随手一丢,“你觉得呢?”
“林知慕,这些问题你不能问我,你得问自己,我当然可以倾尽所有给你我的一切,我以前就说过,我给予你我的一切,甘之如饴,但是你能给自己东西远比别人能给的更重要。随意你想做什么?你又想要什么?”
“沈撷,我想明天遛狗。”林知慕笑,笑得没好事。
林知慕一连遛了好几天的狗,某天趁着兴致在微博上传了一张照片。
在挪威,直到一个月沈撷都没带林知慕去过哪里,沈撷不说,林知慕也不问。
林知慕的头发再一次长长,头发被他随便夹着,发尾扫在心脏上的时候,终于林知慕接到梁秋闻的正式邀请,梁秋闻的新电影终于要开拍了。
沈撷:“你高兴吗?这段时间?”
“没不高兴。”林知慕收拾东西,“其实我以前也没有……我以前过得也没差,你不用……”
“我没有补偿你,可是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你说周窕?”林知慕故意逗沈撷。
“……我说段淮。”
周窕已经被寰洋放弃,寰洋对周窕几个关键决策上都没发表意思,沈撷默不作声,他没有明说,但不满意的表情足够底下的人意会,无论是寰洋还是影轶,都没明白沈撷到底为什么对周窕感官急转直下,却并不妨碍众人领会意思给周窕的资源降级,虽然曾经周窕刻意散播自己和沈撷的绯闻,这位掌握大权的总裁也默认过。
沈撷不曾言明的意思就是封杀周窕,有心的圈内人总能发现,周窕三部电视剧,除了观众期待已久的《柳诀别》,周窕再没有主演寰洋的电视剧。
林知慕身处其中,风声传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看一眼沈撷,欲言又止。
“你真的对周窕念念不忘吗?”沈撷摸他的头发问。
“对。”林知慕不知死活地挑衅,在沈撷醋意的边缘收放自如,“算了吧,没什么意思,我们回家吧。”
他前一句话是在说打压周窕的事情,沈撷却总是把重点放在他和林知慕身上。
沈撷捏林知慕的脖颈,“你和我吗?”
林知慕又看一眼沈撷,他微不可察地蹙眉,拐着弯地说话,“……我和猫。”
林知慕拎着猫来去自在,和沈撷上飞机,飞京市落地直接去了影轶,再回来《柳诀别》已经进入付费点播,寰洋直接靠着《柳诀别》起飞,平台网页更是被VIP充值数量冲击的一崩再崩。
林知慕到达影轶,楼外的粉丝人山人海,楼里工作的姑娘近水楼台,尖叫着要签名。
岑青谙办公室里。
岑青谙刚刚划出签字最后一笔,瞧一眼林知慕犀利直指,指责林知慕没好好保护自己这张脸,头发半扎着从帽子里翘出来。
“剧本在这里,你先看看,合同的事情等你看过剧本再接,你知道,其实我以为你不会接,但你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梁老师没给开机时间,但我觉得还早。”岑青谙停顿一下,又看一眼林知慕,“这是你电视剧和话剧后的首部电影,你最好认真点,观众会死死盯着你,这种心理状态下,演技上任何的瑕疵都会成为舆论点被放大。”
“岑姐,我的演技已经这么不值得您信任了吗?”
岑青谙冷笑一声,目送林知慕离开还不忘提醒保养保养皮肤回春。
林知慕拎着剧本走出影轶,和久未见面、扛着相机的狗崽私生们比了个枪,摸索裤兜找车钥匙。
“林知慕,宋导说您的演技是幼儿园水平,不然也不会放弃电影市场转向长剧,你怎么看?”
所谓的宋导他有印象,戛奥拿奖后他也接到过宋导的剧,可惜岑姐都没挑上。
宋导的剧本走梗不走质量,及格的电影一部没拍,全是不过三点八的烂片,记者问他怎么看,林知慕边拉路虎揽胜的车门边冷笑,墨镜压着他嚣张飞扬的发,“你这问题问的,我能怎么看,我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闭眼不看行吗?这个回答满意否?”
“林知慕,你怎么评价舆论对你行为出格的声讨,你觉得这个评价是否符合自己性格?”
“那我能怎么说?怎么说你们都觉得我出格不要脸,明天大字报批斗我,我可真的怕你们了。”
……
“林知慕,可以分享一下自己过去这段时间的行程和生活吗?”
“林知慕你为什么不演电影?”
林知慕打着方向盘叫狗仔私生们洗洗睡觉,各回个家各找个妈。
梁秋闻的新剧,是一部催泪又搞笑的公路文,笑点集中在剧情和人设上,然而在疫情的时代背景下,注定催泪。
林知慕饰演的苟陈,一个只有在码代码的时候似乎有点智慧,更多时候,又呆又傻又直男,早中晚三顿泡面解决的男人有什么审美和生活经验?所以他遇到摄影专业的艺术美男樊子寻,以及樊子寻爱心泛滥收养的被代孕姑娘抛弃的小孩时,除了手忙脚乱闹笑话,好像什么都很废。
林知慕一页一页翻剧本,红蓝黑的三色签字笔被他流转使用得帅气,背后枕着沈撷的高定西装做腰靠。
再次忙碌起来的沈撷回家,林知慕合上剧本往厨房去,路过玄关的时候,林知慕轻轻挑着眼尾啧一声,故作不在意,“总裁这么忙?”
“担心我?还是关心我?”
沈撷神经松下来,走到厨房帮林知慕洗菜,发现林知慕在做腊肠排骨,沈总一天工作上的疲惫都被清空,他熟练地把洗好的菜递给林知慕,在一个暧昧的距离意味深长地盯着林知慕。
“腊肠排骨?”沈撷明知故问,语气暧昧至极,“专门做给我的?”
林知慕回头看一眼沈撷,对视良久,思考是不给沈撷做还是给沈撷的面里多来几勺盐和辣椒。
“又不说话了?那就是?”
沈撷筷子夹一块腊肠排骨,排骨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了,老干妈味很重,一尝沈撷就知道,林知慕的手艺确实比不上林奶奶。
“梁秋闻回国了。”
林知慕又翻一页剧本,“梁老师当然得回国,苟陈定了我,樊子寻选了付凉,除了定下几个前辈的角色,剩下的都得选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