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摄影师喊结束的声音，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乔元岐很快从拍摄状态中退出来，余光看到了锅子三人，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飞速小跑到他们身边。
“咋啦，全公司都过来了，该不会要因为这个头发跟摄影师干一架吧？”
仿生人开口说话了，只可惜全是吐槽，没一句能听的。
锅子看着乔元岐的样子，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现在好歹知道在跟制作组起矛盾之前先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他开口跟乔元岐解释了来意，“……但是你这个造型我跟小王小李都觉得挺好，之后发网上说不定还能再火一把，之后就继续听造型师的就行，我们几个没啥审美的人就不多嘴了。”
谁都没想到乔元岐这套造型突破性会这么强，原本想据理力争保住乔元岐发色的锅子现在只想赶紧趁着休息的空档让小王小李多拍几段视频和照片。
乔元岐点头，刚才那么多人像围观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凑过来看自己，他又不是没感觉到。
“等会儿你自己回去还是我在这儿接你？”
锅子站在乔元岐身边，盯着他好好自拍。
乔元岐举着手机，脸上还挂着职业假笑，思忖了片刻，“我自己回去吧，你带着小王小李先回公司，我这边可能结束得晚。”
锅子点头，正好今天回去就赶紧叫上宣传部的大学生们多联系几个营销号。几人分工明确，很快便完成了锅子安排好的任务，看着乔元岐顺利前往化妆间更换造型。
锅子捏着还在发烫的手机，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万个营销号的宣传文案。
“乔老师，这套造型你经纪人挺满意的吧，我看他对着你拍好久了。”
佳禾提着新一轮的手提箱进来了，“接下来这套造型的妆容不用大改，但是需要贴点道具，你的脸对胶水过敏吗？”
乔元岐摇头，他接过佳禾递过来的衣服，用手掂量着，似乎比刚刚身上这套轻很多。
他双手捧着衣服，正准备站起来去试衣间直接将衣服换上，却被佳禾用手按在椅子上，“别，这套衣服等我搞完你脸上的东西之后再去换吧。”
说完，她从手提箱中拿出一个塑料盒，像是美甲店里装钻的收纳。她小心地打开盒子，慢慢地放在桌子上，生怕里面的东西被两个人的呼吸吹到地上。
居然是一盒仿真花，乔元岐之前在剧组的道具里也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那些都做得很粗糙，站近了看都能看见塑料花的边缘刺出来几根没整理好的缝线。
佳禾手上拿着镊子，先是夹起一朵和乔元岐发色相近的五瓣花，贴在他的鼻梁上，“……感觉还差点意思。”
说着，她又拿起另一朵颜色更鲜艳的花朵放在乔元岐的侧脸上，“额，乔老师你要不自己看看？”
乔元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湛蓝色的五瓣花贴在那儿，像是雪人的脸颊融化出了一个小洞。
“好像是有点不适合。”
佳禾叹气，这朵花的元素还是专门为了契合主编提出的理念，说是要融合复古未来的冰冷机械感和生命力，这是她翻了好几版以前各大刊物找到的比较简单的解法。
乔元岐的脸是毋庸置疑地符合大众审美的好看，只要在这张脸上稍微做些改变，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已经是极富美感的了。
正因如此，突然往模特脸上粘一朵花，不仅会将原本以“随意”态度创造出的美感变得媚俗，还会让人觉得这是硬生生为了契合主题而不顾整体协调感才做的事。
佳禾碰到了职业生涯中难得觉得棘手的问题，毕竟之前经手的专业模特，他们的脸更像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自己创作。
但乔元岐的脸已经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故事性了，而且演员本身的知名度也会影响他的时尚塑造，留给她创作的空间只剩下在原本就精美的画作上添几笔，仅此而已。
乔元岐侧过脑袋，他看出了佳禾的纠结，虽然还不是很确定自己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下不去手，但他还是开口说道：“如果你是在纠结怕破坏我的形象，这点可以不用担心。我挺糊的，估计也没多少粉丝会在乎我的脸最后印在杂志上会怎么样。
“而且刚刚那套造型我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可以直接列入我的人生妆造，之后这套你可以随便发挥，就当我是从你们模特部找来的人就行。”
佳禾从杂乱的思绪中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乔元岐，企图在这个说胡话的艺人身上找出一点破绽。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明白这是他的优势，但一般这种艺人都会非常在意自己是否是以足够美观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
“你真的觉得怎么样都行？”
乔元岐点头，“真的。”
毁脸算什么，连续演九九八十一个短剧霸道总裁才是真毁职业生涯。
这么算起来，就算佳禾在他脸上绑两个烟花点燃，也顶多算是给他原本就相当幽默的艺人履历添上一笔，甚至都算不上是最惹人发笑的一笔。
“遮住半张脸也行？”
总觉得佳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乔元岐大脑里的理智在尝试让他再好好考虑一下，但事已至此，放手一搏似乎才是最佳选择：“……也行。”
佳禾点头，放下手中的道具，“好，你等等。”
说完，她又从随身携带的巨大化妆包里拿出了一盒人体油彩和一包画笔，“这是专业用做人体彩绘的颜料，不伤皮肤，你可以放心。等下我会在你的左眼到脸颊的部分用颜料顺着之前给你描的眼影加深成类似蝴蝶翅膀的形状。”
“如何我刚才已经在手机上联系场务帮忙卖真花过来了，拍摄的时候用手捧花和脸上的彩绘做呼应，这样的效果肯定要比直接贴几朵小花上去要更好。”
————
拍摄结束后，乔元岐向现场的工作人员都认真道谢，之后才慢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从拍摄棚里离开。
佳禾非常满意第二套造型，一直在旁边用手机拍摄，还和乔元岐说好等杂志内容公开之后可以帮忙发在社交媒体上帮他宣传。
他点开聊天框，将手机里存的第二套造型的自拍发给锅子，顺便问了问之后的行程安排。
锅子那边回复的速度一如既往，很快便编辑好了一整段文字发给乔元岐，清楚地标注好了之后要去哪儿、拍什么东西。
《雁门行》的后期准备差不多进入尾声，已经和平台定好在春节前后播出，年底就开始准备大范围地投放宣传。调查团的剪辑要更快一点，十一月初就打算正式接档平台上一个综艺，第一期分上下集播出。
其他杂七杂八的广告拍摄基本上都是在一两天内就可以完成的，可以说这个月的工作已经暂告一段落了。
乔元岐收起手机，两只手捏着袖子，又揣进包里，“小玉老师，我这个月的事情差不多做完了。”
“辛苦了。”
谭玉这句话并不是敷衍的夸奖，乔元岐这几周所做的努力他都一直看在眼里。不论是随时随地配合锅子的安排拍摄宣传物料和营业图，还是参加综艺节目录制和杂志拍摄。
对于一直致力于只要能活着有口饭吃就绝对不多干任何工作的乔元岐来说，这已经算是他突破极限之后的极限了。
幻化出手摸了摸乔元岐的脑袋，却不想被对方躲开了，“啊啊小玉老师我现在头发好乱你别摸。”
刚才摘头套的时候乔元岐的头乱成了鸡窝，但当时他没放在心上，现在要被摸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先用手保护住自己见不得人的头发。
“没关系。”
谭玉没说后面半句话，他才不在乎乔元岐现在的头发乱不乱，毕竟他每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头发都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乔元岐疯狂摇头：“不，我觉得有关系。”
谭玉笑了，幻化出手按在乔元岐为了捂住脑袋严丝合缝交叠在一起的手上，按照之前摸头的频率左右轻抚，“现在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那倒也算不上是，乔元岐在意的是自己在小玉老师面前的形象。
“没……对了小玉老师，前两天段夕昭找我，说是出去吃饭，我打算安排在明天。”
乔元岐可不能直说他要去找段夕昭线下沟通跟小玉老师表明心意的事情，但是谁让人家只有白天有空，晚上宿舍里有经纪人管着，也不能老是大半夜爬起来跟自己打俩小时的电话。
乔元岐的眼睛转了转，抿着嘴唇，纠结了片刻才开口：“小玉老师，段夕昭他好像要说一些他的私事，感觉……可能、说不定、大概需要您回避一下。”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找得真是太过拙劣，但在慌慌张张地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就听见小玉老师很轻松地应了一声“好”。
乔元岐感激地抬起头，“好嘞，那您白天好好休息！”
谭玉将乔元岐这一通变脸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戳破这个易碎的肥皂泡泡。
他收回放在乔元岐脑袋上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回家吧，便又重新变回小光球，落在了乔元岐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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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这张脸无懈可击